虽然她一次瞬移不能太远,但瞬移三次总能到纪柯的家里找他。
妖管局的员工待遇真的很好,纪柯住的地方是一栋小别墅,带着一个超级大的院落。
林青樾每晚都会准时来陪纪柯,显然他也很享受,常常枕在她的膝头,黏黏糊糊地赖着,抱着她的腰不肯让她离开。
但很快,林青樾就和纪柯一起病倒了。因为天气变化,她得了肠胃炎。
那夜,她没能如约去找纪柯,喝完药便早早卧床歇息。
见不到面的时候,手机成了唯一的牵绊。
昏暗无光的房间里,两张略显苍白的脸庞,隔着屏幕遥遥对视。
纪柯不忍打扰她休息,很快挂了电话,但不一会儿消息弹出。
纪柯:晚安,肚肚盖好。
林青樾捧着手机在黑暗中嘿嘿一笑。
*
愿力暴动持续了一个星期,纪柯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后来连学校也不去了。
林青樾无比庆幸自己学会了瞬移,也很庆幸自己每晚都会来找纪柯。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他晕倒在客厅的那晚,第一个发现了他。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补上26和27的
第65章 第六十五条狗
狗蛋最喜欢在门洞的椅子上坐着,那里凉风习习。他昂首挺胸坐在那里,风吹进来时会拂过他胸前白色的绒毛。
路过的人都会因为这家有一只大狗而不敢靠近。
来到这户人家许久,他俨然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把自己当作这个家的一份子。
狗蛋觉得,自己的地位,勉强和这个家的小主人平起平坐吧!
他很不想用“主人”称呼她,但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狗蛋在凳子上甩了甩头。
那就暂且用小樾来称呼她。
这个家有三个成员:小樾的外婆、小樾和他。
他最喜欢小樾。
小樾的手暖暖的,小樾香香的,小樾的笑容甜甜的。
尽管如此,狗蛋很少对小樾展现出友好的一面。他总是威风凛凛,不太爱搭理人。
狗蛋的年纪比小樾大一些,他没有人和狗的概念。
他只觉得自己的智商比小樾要高,所以在很久之前,他就认为小樾是他的小弟。
面对小弟,总是要威严些的。
天边染上橘红色。临近傍晚,连风都变得很温柔。
今天家里格外安静,连平时总是乱飞的小虫子都没出现,狗蛋开始无聊地任思绪乱飘。
他来到这个家已经三年了,是被小樾在大山上捡回去的。
在被捡之前,他曾与母亲和哥哥姐姐们生活。
他有八个兄弟姐妹,但狗蛋仍觉得自己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聪明的一只。
在哥哥姐姐们还在山上互相追赶打闹时,他就已经会利用地形和工具进行打猎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并没有因为懂事与聪明获得母亲的偏爱。母亲对哥哥姐姐会展现出慈爱与包容,而对他,却总是冷淡和指责。
他们栖息的地方草木繁茂,猎物充足,物资丰饶。
虽然捷克狼犬各方面都接近一头狼,但他们本就是孤身母犬带着一窝幼崽,没有族群庇护,没有成年公犬镇守,一群稚嫩弱小的生命,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里,本就岌岌可危。
变故降临在一个黄昏。
母亲带着他们下山饮水,一头成年黑熊盘踞在上游溪边的领地,察觉到闯入者,瞬间被激怒。
黑熊冲过来时,幼崽们被吓得瑟瑟发抖。只有狗蛋率先反应过来,飞扑而出,死死咬住黑熊脖颈处的粗硬皮毛。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了不属于他的力量。
黑熊被力量弹飞出去,骨骼碎裂,血肉迸溅。血液溅到他的毛发上,他邀功般回头去看母亲。
他以为,护住了家人的他,会得到母亲的认可与温柔。
回头却见母亲浑身紧绷,忌惮地将哥哥姐姐们护在身后,一步步向后撤。
她的眼神里只有对异类和未知力量的恐惧。
那种眼神只出现了一瞬间,母亲很快上前舔他的毛发:“辛苦了,孩子,快和我们一起把黑熊带回洞穴,这够我们吃很多顿了。”
母亲前所未有的温柔让他干劲十足,他们把黑熊拖回洞穴,哥哥姐姐围着他打闹。他在母亲温暖的腹毛中,将自己蜷成一团,进入香甜的梦乡。
那是他出生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他睡了很久很久,直到再醒来,洞穴里冷冷清清。哥哥姐姐不见了,母亲也不见了。
就连昨晚吃剩的黑熊,也不见了。
他安慰自己,他们只是出门打猎,于是他跑去外面找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仍旧没有找到。
洞穴冷清,狗蛋坐在洞口等啊等,等到饥肠辘辘。他不敢离开,只怕母亲回来找他时,自己不在。
饿了就跑到附近的小溪处喝水,然后跑回来继续等。偶尔,他还会在接近洞口时,故意放慢脚步,汪的一声跳进去。
“哈哈,被我找到了吧!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没有回来!”
洞穴里依旧冷清,一切只是他自己演的一场独角戏。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他也越来越沉默。因为饥饿,大部分时候他都在睡觉。
秋去冬来,深山迎来第一场落雪。他在沉睡中醒来时,世界变成一片雪白。
他的毛发被鹅毛白雪覆盖,小雪飘进洞口,卷走了洞穴里最后一点家的气味。
他沉默着离开洞穴,在纯白的雪地上留下一排爪印,然后又被新雪覆盖。
他没再回来,就这样走着走着,走过了寒冬,迎来了温暖的春季。
他在另外一座不知名的山上定居了,这座山在春天时会开满漂亮的野花。他喜欢这种野花,午后总会在花丛里窝着睡觉。
花香萦绕着他,就像母亲温暖的怀抱。睡梦中,他会再次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哥哥姐姐在他身边打闹。
出生起,狗蛋就没见过人类。
第一次见到小樾是在一个平凡的午后,稚嫩的小手拨开花丛,发现了正在午睡的他。
“外婆,你快来看,这里有一只小狗!”
稚嫩的声音响起,狗蛋掀起眼皮,看清了面前这个奇形怪状的两脚兽。
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头顶亮亮的。好丑。
丑到如果他打猎,这样的猎物他都下不去口。
因为没感受到对方有恶意,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闭上眼睛装死。
但她的手那样温暖,像是妈妈的怀抱,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
于是他有了新的名字:狗蛋。
至今,小樾捡他回来那天的事情仍历历在目。自从有了新家,不用打猎,狗蛋就再也不喜欢出门了。
但每次小樾要去后山玩的时候,他都会摇摇尾巴一同跟上。然后在熟悉的野花丛中假装睡觉,等小樾用温暖的手来摸他的头。
他就会佯装第一次见到小樾一样,在花丛中躺下去,露出柔软的肚皮:可以再演一遍带我回家的故事吗?
除了去后山,小樾还总喜欢去村子里找小伙伴玩。
狗蛋不喜欢那些小孩子,因为他们总是欺负小樾。作为大哥,他总会在他们欺负小樾的时候挺身而出。
但小樾是他最不争气的小弟,每次都哭哭啼啼的,眼泪鼻涕蹭他一身。
每天这个时候,就能听见街角小樾雀跃的脚步声。她会来到他面前,给他一个超大的拥抱。
但今天,直到夜幕降临,他也没见到小樾的身影。
是不是被欺负了?
他有些急。
正在他跳下椅子准备出去找小樾的时候,便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从街角沉重地走回来。
他急得在她的脚下转圈,汪汪直叫。
【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小樾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依旧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屋里走。
在门口时,甚至完全没有等他跟着进去,自顾自地关上了门,差点夹到他的尾巴。
这是来到新家后,第一个没有小樾拥抱的傍晚。
往日温暖的家变得像之前的洞穴一样冷清,他莫名地有些恐慌,寸步不离地跟着小樾。
他咬小樾的裤脚。
小樾还是不搭理他,只是关灯上床。于是他守着空碗不敢睡觉。
第二日,家里来了好多人。狗蛋讨厌那种氛围,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灰白颜色,大家都在哭个不停。
小樾没哭,一个人忙来忙去,甚至连饭都没有吃几口。在这肃穆的氛围里,狗蛋朦朦胧胧地意识到,那个和蔼的外婆彻底离开他们了。
这种嘈杂又让人伤心的氛围只持续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小樾将院落里摆席留下的狼藉收拾干净,又一个人窝进房间。
狗蛋把后厨房用小碗盛着的菜叼到小樾面前,用头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