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着刷着,就刷到了一些男博主的擦边视频,以前觉得好看的,和卫恪焉一对比全部黯然失色。
她走了神,那视频便循环放着。
舒晏莫名觉得周围顿时冷了几分,只好把被子又裹紧了些。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她从短视频里退了出去。
“学妹,没想到你会和我共事,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是顾学长发来的消息。
如果只是普通学长,拒绝就拒绝了,但顾学长现在是她的老板,舒晏暂时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虽然回来后,她已经在考量换一份新工作了,不过她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斟酌片刻,她敲出回复。
“好啊学长,应该是我请你才对,时间您定。”
“学妹不用客气,就周五下班吧?”
“好啊。”
发完消息,这空气似乎更冷了。
第73章 正文完
周五的风挺大的。
舒晏握着门把,使了几次劲,那门都纹丝不动,像是有人在抵着门。
可顾学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舒晏蹙着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走到抽屉旁,还是把那支簪子装进了包里。
风犹豫着消停下来。
她略微用力又推了推门,这下门终于被打开了。
待下了楼到了外面,风得了势,又躁动起来,在她的发丝间不安地游走。
原本整齐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舒晏不得不抬手压了压头发。
靠在车边的顾景见她来了,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今天风大,学妹快上车,别吹着凉了。”
时隔数年,顾景还是那样彬彬有礼。
褪去大学时青涩的休闲穿搭,他身着合身的深色西装,腕上那只表看着就价值不菲。
整个人气质沉稳内敛,看起来就是很刻板的成功人士模样。
车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大学时的趣事,冲淡了许久不见的生疏。
就是西装有些薄了,顾景暗暗想着,在开了空调的车里竟有些冷。
但看着身侧的漂亮学妹,顾景的心又热起来。
大学社团初见时,他便惊艳于舒晏干净出众的容貌。只是那时的她并没有恋爱的打算,客气的拒绝了他。
数年未见,她的眉眼愈发清丽,气质也大不一样,有一种疏离清冷之感。
有美人作陪,那点冷便微不足道。
他上一段恋情刚结束,随意挑了家公司上任便遇见了她,瞧着舒学妹穿着的都是些不知名的牌子,吃过上班的苦,说不准就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二人进了包厢,菜一道道地上来,摆盘精致,食材也金贵。
舒晏当年拒绝的很干脆,这回吃饭也就当寻常同学叙旧,她客气道:“学长破费了。”
顾学长温柔地笑着:“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可以打折的,学妹不用客气。”
他的视线在她客气而疏离的脸上扫过,舒晏还是那么漂亮,纵使他被拒绝了心底还总是惦念着。
没想到会在新公司里碰见她。
“学妹变了好多。”他举起红酒杯,笑着道,“和大学时候不太一样了”
舒晏垂落眼睫,目光落在杯中深红色酒液上,也抿了一口:“人总是会变的嘛。”
顾景眸光微亮,顺势接下她的话语,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既然会变,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追求学妹的机会?”
屋内绕着舒晏的风一滞,不敢再张狂,似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舒晏神色坦然,直白道:“学长别开玩笑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顾景眼底掠过几分意外,“没听说啊,学妹是不是在找借口。”
“当然不是。”舒晏觉得差不多了,准备把话说开,“多谢学长款待。我正巧有一件事要报告给顾老板,这个月结束我准备辞职了。”
顾学长的笑意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前倾身子,“你男朋友这么小心眼,难道是因为我才准备辞职的?”
“不是。”舒晏轻轻摇头,“只是想尝试些别的工作。”
顾景不肯就此作罢,再度向前凑近,还要再说什么,桌上的红酒杯突然被风吹倒,深红色酒液泼洒而出,尽数溅在他的西装前襟,挡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这风来得巧,她下意识地往窗边看了一眼,窗户关得好好的。
舒晏递了块毛巾给他,适时道:“学长先去处理吧,饭也吃完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顾景望着满身酒渍,无奈只得点头,今日着实有些狼狈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下了车往里走,她下意识拍了拍包,簪子还在里面。
刚往里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窜出了一辆电动车。
还好风的反应比她更快,及时带着她踉跄着往后退,电动车才没有蹭到她。
那车主意识差点撞到人,忙停车道歉:
“没事吧,蹭到了吗,这块没路灯,我没看到人,实在抱歉。”
“我没事,下次在小区骑车记得慢一些。”舒晏站稳了道。
她揉了揉额,像是在自言自语,“走吧,先回家。”
回了家,舒晏一把抱住迎上来的小橘猫,才坐在沙发上。
她没看手机,只一下一下地给橘猫顺着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想着再给猫加些猫粮,可她摸了摸猫肚子,还是鼓的。
她又不是个瞎的,再迟钝几日下来也察觉出最近的变化。
难为这小破屋还藏了个田螺小子。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竟能忍住一直没出来,倒是能耐住性子。
舒晏把包中的簪子拿出来,细细端详。玉质里头似浮游着一丝红光,像是活物,除此以外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她用指甲轻轻划了划,那抹红色更鲜艳了,几乎要从玉里渗出来。
周遭的气息也紧了几分。
夜已深了,等待总是催人困乏。
红酒带来淡淡的微醺感,渐渐漫了上来,猫蜷在她怀中平稳地打着呼噜。
舒晏靠着沙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一只惨白近乎透明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想要为她披上毯子。
怀里的橘猫猛地竖起尾巴,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那人却一把将它抱住,在它嚎叫之前把它关进了卧室里。
卫恪焉半跪在沙发旁,呆呆地看着舒晏。
晏娘还是那么美,头发比起以前短了些,发梢微微卷着,大概是以前烫过,弯弯绕绕缠得他心里发痒。
她还是那么厉害,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归了这里,把所有事都藏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她发梢半寸的地方停住。
他心中其实很欢喜。
晏娘果真还念着他。
梅林落雪之下,那些游方术士准备的阵法符箓或许还是有用的。
只要晏娘念着他,他或许有机会跟着晏娘回来。
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他赌赢了。
起初他是害怕的,他藏在玉簪里,眼睁睁地看着晏娘奔赴新的生活。
哪怕他一次次地出现在晏娘的梦里,晏娘也不和他说一句话。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识一日日地虚弱下去。
晏娘过得很好,也并不需要他。
他偶尔窥见这个世界的影子,恍惚间终于明白为什么晏娘一定要回来。
晏娘想起他的时日越来越少,渐渐地,他连入她梦中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那日清明,一叠叠的纸钱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纸灰打着旋地往天上飘,他见着了晏娘沾满泪痕的脸。
即便很短暂,也让他骤然醒了过来。
他不敢贸然现身,只敢悄悄地粘着她,晏娘越想他,他的身体凝得便越实。
这份认知,让他沉溺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也让他更不敢出现在她眼前。
死掉的朱砂痣,才会让晏娘记住一辈子。
他如果出现了,等晏娘回过神就知道他的心机,他在这里一无所有。
时长日久,若是晏娘厌弃他,他也会彻底消失,那样他就再也不能见着她了。
于是在晏娘睡着的夜里,他跪伏在她的身侧,一遍一遍地祷告,求他的神不要忘却他这个信徒。
沙发上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动静。
卫恪焉心中一紧,不等他钻进玉里,手就被抓住了。
不该是现在的。
他还没准备好,晏娘会恼他的。
被抓了个正着,卫恪焉双股颤颤,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她。
下颌却被温热的指尖,不容拒绝地抬起。
他只好随着晏娘的动作慢慢直起了身子,对上了她毫无困意的眼。
二人久别重逢,竟是相对无言。
舒晏在忍耐,极力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