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珺从暗门中走出来。
“你来了。”
第39章 “你可不可以不要选他。”
39.
贺珺猝不及防的出现令季朝露稍有些惊讶。
但更让她惊讶的却是……贺珺此时的神情。
哦不对，若说是神情有些不太准确，至少光从表面上来看，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空白，显得严肃又冷漠。
可那真的“一如既往”吗？
季朝露有一瞬的恍惚，并从贺珺注视着她的眼神中感知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黯然。
是错觉吗？
季朝露不太确定，思忖两秒，有些犹豫地问：“你发消息让我早一点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依旧像从前一般敏锐。
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小心谨慎的试探，贺珺眼睑微垂，将心中的异样尽数撇去。
这样的事他做过无数次，无比娴熟。
“不算要紧，只是有些事想问你。”撇去那些不重要的因素，这时的贺珺再次回到了正常模式，淡淡地说，“别站着，过来坐。”
诚然，这时的贺珺确实回归常态，先前的感知愈发像是错觉。
可季朝露依旧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但话又说回来，她确信贺珺再奇怪也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他一直都是他们之中最稳重温柔的那个人。
季朝露坚信着这一点，于是没带任何犹豫地走上前，靠近他，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
贺珺为她沏了一壶玫瑰花茶。
嗅到清甜的香味，季朝露不禁眼前一亮：“好香。”
她最爱用的一款香水的中调便是玫瑰花香，与此时的花茶味有些许相似之处。
贺珺为她倒了一杯：“尝尝。”
季朝露抿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唇齿留香。
一时间，简约冷清的办公室内充斥着甜蜜柔软的玫瑰香气。
“很好喝。”她诚恳评价。
季朝露是很喜欢这个味道的，但对于贺珺这里有玫瑰花茶一事还是有些意外，总觉得他更有可能喝点别的。
……刻板印象要不得啊。
严肃反思了一番，季朝露耐心等待贺珺的询问。
见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贺珺再度掩去多余的情绪色彩，提问时语速四平八稳。
“你跟贺璟进展的如何了？”
他平静地丢下一句惊人之语。
季朝露险些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咳咳咳……”
贺珺及时为她递上纸巾，眉头微蹙，流露出罕见的担忧：“你别着急，我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季朝露慌忙接过纸巾，将茶水咽下后勉强平复了一下，却依然觉得心脏砰砰狂跳，难以完全压制。
出于对“进展”一词的不解，加之他又说自己“没别的意思”，季朝露一时语塞，试探般偷偷打量贺珺，询问：“那你说的进展是指……我跟他的合作？”
她做了一个较为保守的猜测，可将话说出口后又觉得不对。
季朝露想，即便是贺珺，应该也不至于只是因为工作方面的事单独找她谈吧。
除此之外，那或许只能是因为她有所猜测但还没彻底明确的——贺璟和她的感情状况吧。
可这又该怎么说？
纠结之中，季朝露听到了贺珺的回答。
“差不多。”贺珺风轻云淡地表示，“你也知道我们一向比较排外，贺璟这些年做珠宝设计更少交际，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贺珺的话相当委婉，季朝露懂了，赶忙收回了自己的那些猜测。
眼前的贺珺似乎真的只是在担心贺璟作为摄影师的职业生涯是否顺利，同样也关心着她的情况。
其实他的担忧合情合理，因为贺珺与贺璟这对双生子的排外情节一向相当严重，从幼时起他们便是小镇里大名鼎鼎的怪胎，无人敢轻易靠近。
可经过重逢后这段时间的相处，季朝露想，贺珺担心的问题其实并不存在。
回想起这些天的过往，季朝露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微笑暗含着些许她自身都没注意到的柔软与欢喜。
“其实我们进展得很顺利……额不是，是工作方面。”季朝露说到一半觉得有点歧义，脸颊都泛起一丝热意，试图将话题拨回正轨，“贺璟这次新拍摄的照片也广受好评，他不仅是个非常厉害的珠宝设计师，在摄影领域也很厉害。”
说着说着季朝露又觉得这样下去会变成贺璟夸奖大会也很奇怪，赶忙打住。
虽然她说的都是实话，但总觉得在贺珺面前这样……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贺珺从她的言语以及神态中获取了许多信息，并在觉察到季朝露逐渐汗流浃背的状态后及时给到了反馈。
“那就好。”他平静至极地结束了此次与贺璟有关的话题。
他虽然说着“好”，却又听不出任何与“好”有关的情感。
季朝露悄悄松了一口气。
明明没干什么亏心事，也没故意隐瞒什么见不得光的私情，但……
或许是因为，贺珺是贺璟的双胞胎哥哥，还是他们幼时形影不离的三人组中的一员吧。
季朝露总觉得她与贺璟之间的微妙转变若是完全袒露给贺珺是一件难以描述的事。
好在这一个环节应当是彻底结束了，贺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轻描淡写般又说，“时间差不多，你稍等我一下，我带你过去。”
季朝露：“好呀好呀。”
待季朝露回答完后，贺珺便走向暗门的方向。
见他身形完全消失，季朝露忽然觉得某根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偷偷摸摸地长舒了一口气，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季朝露这时终于有心力细品，不禁更加喜欢这股清甜的味道，心想一会儿问问贺珺是哪里买的吧。
可惜她悠闲的品茶时间甚至没持续超过一分钟。
未等暗门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先一步被任推开了。
“朝露。”
——是贺璟。
猝不及防听到贺璟的声音，季朝露险些又被茶水呛到。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季朝露没那么狼狈，慌忙咽下：“你，你怎么来了。”
说着，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贺璟停顿了几秒。
他站得远，季朝露看不太清他的表情，隐约看出他应是想像往常那样对她展露出温和笑颜的，可真正实施起来却有些困难，以至于看上去有些生硬。
见此，季朝露心中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贺璟：“……我来接你。”
他的音调有些沉，说完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季朝露走来。
终于，季朝露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他笑容僵硬，面色铁青，双目暗淡无光，阴云密布。
他看起来很不好，但……
“贺珺说让我稍等他一下。”季朝露小声说。
她刚答应了贺珺的，总不能直接跟着贺璟走了吧。
“……我知道了。”贺璟干脆大步向暗门的方向走去，敲了一下门，“我带朝露去准备。”
说完，不等贺珺回应，贺璟又来到季朝露身旁。
“通知过了，我们走吧。”
季朝露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丝滑无比的操作，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暗门。
“……好的。”
一离开贺珺办公室，贺璟似是不愿再忍。
电梯内，按下楼层按键后，他又唤她的名字。
“朝露。”
贺璟知晓自己刚才的反应或许有些过激，便又熟练地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我不知道你提前来的事，让你久等了。”
电梯开始运行，匀速下降。
季朝露答：“我其实没等多久。”
轻微的失重感袭来。
贺璟注视着她，又说：“那能告诉我，你们刚才聊了什么吗？”
季朝露没想到他下一句会接这个，心想这该怎么说？
她跟贺珺刚才一直在聊跟他有关的事啊！
季朝露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方才的情形，想起贺珺问她和贺璟进展如何的事……
这对她来说太过朝纲，真有些说不出口。
密闭电梯内本就闭塞的空气在这一刻更显沉闷，同时，属于贺璟的气味毫无遮拦地扩散开来，每分每秒都在席卷着季朝露的感知，令她愈发喘不上来气，先前刚平复下来一些的内心又开始翻涌。
季朝露的脸颊本就因与贺珺的独处薄红未褪，此时又开始不受控地升温，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极为显眼。
不仅如此，她的目光也躲闪起来，不愿继续与贺璟对视，最终支支吾吾地说：“没聊什么，就，工作相关的内容。”
看着她此时的模样，贺璟的心脏也随着电梯运行迅速下坠。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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