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澄点了几瓶酒，季朝露虽然不是很爱喝，但想着机会难得，也知道姐妹此时许是百感交集，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见此情形，高中生苏安宁无语：“姐你悠着点，别瞎折腾露姐姐。”
“瞎说什么呢！咱就小酌，小酌！”苏安澄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劝酒那都是些糟老头子干的事儿，咱可不兴这个，随便喝喝而已。”
苏安宁勉强点头：“行吧。”
季朝露乐不可支地看她们拌嘴。
紧接着季朝露就看到说好不劝酒的苏安澄挑衅似的扬眉看向贺璟：“你不来点？”
季朝露：……
“他不喝。”
还未等贺璟拒绝，季朝露先一步替他开口了。
她知晓，虽然贺璟并不抗拒酒精，但肯定不会喜欢。
她记得他父亲当年酗酒。
虽然那已经过去许多年，她也见过他晚宴上手持香槟的照片，但……总归是不一样的吧。
季朝露一发话，苏安澄立即老实巴交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好吧，吃饭吃饭。”
贺璟也没想到季朝露会突然开口帮他拒绝，稍有些怔愣。
其实那些过往不论是于他，而是于贺珺而言，都算不上什么。
时过境迁，那些爱也好恨也罢，早已逐渐淡化。
或许他年幼时最初是厌恶过酒的，但随着年岁渐长，他早已知晓，物品存在的本身并没有过错，只是人不对。
因此他虽然不喜欢酒，那也只是单纯的对它的味道口感不感兴趣，谈不上厌恶，也并不抗拒。
季朝露也是知道的。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第一时间帮他拒绝了。
贺璟这几天内稍有些阴郁的心情在这一刻完全转变为天朗气清的春日，他细细品鉴着季朝露为他点的高中生同款椰奶，只觉得心旷神怡，明明没碰任何酒精，却有些醉意。
一旁的苏安澄豪饮了几杯果啤后却是真的有些醉了，酒量差劲的程度看得季朝露面露震惊，问苏安宁：“她说要喝我还以为她酒量好些了？”
苏安宁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吐槽道：“……所以我说让她悠着点。”
季朝露：……原来是这个悠着点。
醉意让苏安宁的话变得更多，开始拉着季朝露聊从前的事。
“宝宝你还知道内谁吗？就那个，嗝，骆思晴。”
季朝露夹菜的手一顿，只道：“嗯，还有点印象。”
她面色如常，但贺璟却第一时间听出她那点迟疑有些微妙。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普通地陷入回忆，反倒带了一些情绪波动。
在季朝露身上，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常见。
毕竟人际交往这个方面，季朝露的人缘一向很好，并且与人为善的同时着保持距离，颇有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感觉。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季朝露过去那么多年依旧印象深刻？
贺璟很在意。
“过去那么久了我估计你肯定记不太清了，但我可一直记着，当年你那么关心她，结果这家伙居然单删你！”
苏安澄越说越气愤，连带着旁边的苏安宁也出现了强烈的情绪变化。
“哦哦哦那个啊！”谈及此人，苏安宁的神情也不太好看。
有了妹妹的及时反馈，苏安澄的情绪更加饱满了，放下酒杯一拍大腿，继续表达不满，“她当时和隔壁高中一个人渣谈恋爱恋爱脑犯了，被骗了无数次还傻兮兮的原谅人家，最夸张的是有次大晚上十点，她被那渣男一个人丢在外面。”
苏安宁没听过这集，发出疑问：“那会儿她不才初中吗？不回家？”
她对骆思晴的印象仅限于知道有一个单删她露姐姐的人。
“她是住校生，回家不就暴露了她跑出去玩的事儿，而且那会儿学校宿舍也闭寝了。”苏安澄解释。
苏安宁从果盘里拿了块西瓜吃：“那咋办啊？”
“还能咋办，找好心人呗。”苏安澄看了季朝露一眼。
季朝露眼神飘忽。
“然后你露姐姐就看她可怜，把人收留了，还好言好语劝了半天说这样的男朋友不能要。”苏安澄说渴了，但由于果啤已被妹妹撤走，只好抢妹妹的椰奶猛灌一口。
“那肯定不能要啊！而且本来找初中生谈恋爱就很变态好吧！还玩弄人家感情。”苏安宁附和。
苏安澄：“对正常人来说肯定是这样的，但这恋爱脑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前脚说着这次一定分手，后脚莫名其妙又复合了。”
苏安宁：“……啊这，那单删呢？那又是什么情况。”
苏安澄一听，火又起来了：“说这个我就来气，我和露露至今不知道她到底啥时候悄悄把我俩删掉的，毕竟列表那么多人，那天还是因为露露好心，我俩逛街的时候看到她那男朋友在和别人亲嘴，想着告诉她一声，结果消息一发收到了个红感叹号。”
苏安宁：“哇靠……”
苏安澄：“重点是前一天她还一见到露露就亲亲热热地黏过来聊天！实际上那个时候肯定已经把我们单删了！”
苏安宁举手：“提问，你也被删了？还有别人吗？就你们两个？”
“对就我们俩，但我跟她不熟所以也无所谓。”苏安澄冷笑一声，“前几天我去参加同学会还见到她了，她一见到我就讲露露的事，说自己是露露粉丝呢，哦对，她还说自己要结婚了，让我递张请柬给露露，我当场就拒绝了！”
“好拒绝！”苏安宁鼓掌，“话说结婚对象不会还是之前那个男的吧？”
“那倒不是。”苏安澄摆摆手，笃定道，“但这个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天色渐晚，不知不觉间，喝饱说累的苏安澄已经快趴下了。
靠谱的高中生扛起姐姐与季朝露和贺璟告别。
季朝露也多喝了几杯，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不忘叮嘱苏安宁：“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一直相当安静不曾打扰她们聊天的贺璟突然开口：“我的助理在外面了，让他送你们回去吧。”
苏安宁一愣：“其实我家很近……”
“他说的对。”季朝露也觉得这个提案很好，“天很晚了不安全。”
她一开口，苏安宁立刻没了意见：“好嘞，你们才是注意安全！”
“嗯嗯。”季朝露笑眯眯地，“拜拜。”
目送苏家姐妹离开，贺璟垂眸看向脸颊泛红，眼神有些失焦的季朝露，温声说：“那我们也回去吧。”
他看出今晚的季朝露情绪有些复杂，当苏安澄聊到从前后便没太说话，很显然是心里藏着事。
“好……”季朝露慢吞吞地回应着他，从容向前，然后下一秒就踉跄了一下。
贺璟眼疾手快地将她柔软温暖的身体捞了回来。
他半搂着她，微垂的眸子里色泽微沉，语气依旧温柔：“还能走吗？”
季朝露听得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贺璟这是在小瞧她的酒量。
“当然能！”她严厉强调，“我又没喝醉，只是稍微有点晕。”
“好，那你站好。”贺璟没反驳。
季朝露觉得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乖乖站好。
接着，半笼罩着她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散去。
贺璟放开了她。
季朝露忽然感觉到了一点点没来由地失落。
还未等她细思这点失落感的来源，身材高大的男人再一次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
与先前不同，这一次他背对着她，背肌结实又宽阔，左肩到右肩打车可能要花三十块。
酒精让季朝露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但却发散。
没等到她的反应，贺璟转过头看她，笑容温和又无奈。
“上来。”他说。
第38章 垂怜
38.
季朝露觉得自己像是被迷惑了。
其实她真的没醉，顶多微醺。
但既然贺璟已经蹲下，哪有不上去的理。
所以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趴在了贺璟结实温暖的背上，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起来了。”如愿感受到身后绵云似的重量，贺璟贴心地为她预告。
“嗯。”季朝露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轻轻应了一声。
她忽然想到，虽说他们住的地方也离这家餐厅不远，但如果徐助理还在的话，完全可以一起上车，送完苏家姐妹再送他们。
四个人明明刚好可以坐一辆车，无需经历现在这样的环节。
季朝露不信贺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没提，反倒将徐助理和车一并送走了。
思绪变得清晰起来，可季朝露却越发觉得酒意上涌，与此同时，贺璟身上的温度也变得越来越灼人，不断通过相触的肢体与气息之间的交缠传输过来。
好热。
好在夜间的晚风带着丝丝清爽的凉意，略微冲散了些许沉闷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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