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远瞳仁轻颤,惊声道:“我怎么能抛弃她?”
苏礼昂眉眼淡得情绪难言,“那你们就一起过苦日子,想必二哥也想过,下一次或许是她或许是你出事压垮你们的家庭。”
苏文远愣住,清晰看到苏礼昂眼底的凉薄无情,他难以置信地愤怒:“你怎么能这么冷血说出这种话?”
尽管他知道苏礼昂从小养在老爷子跟前,就不会是什么心软的善良人,他自小就知道这个堂弟外表多么光鲜亮丽,内里就有多么薄情寡义。
他虽然离开苏家八年,但不代表他完全与苏家内部脱节。就说回两年前,才二十四岁的苏礼昂刚被老爷子分了点儿权利,就设计远在英国的苏家老三苏景舟失了势,残暴地夺去他科尔的总管理权,商场上他不择手段就连亲兄弟都能对付,年纪轻轻的他早已被权力熏染,这几年更是动了掌握实权的心思。
这些年苏家内部出了不少事,有多少不是苏礼昂一手操办?除掉的那些人多不是跟苏礼昂一条心。
关于他做的那些事,老爷子想必也乐于看见,毕竟苏礼昂从小被老爷子亲自教导,他那些手段都是老爷子亲传,自然,苏家的利益永远放在第一位的想法也是苏礼昂所秉承的思想。
苏礼昂对苏文远的愤怒全然无动于衷,语气冷淡到没有一丝人情味,“我认为这是对嫂子最好的结果,给她一笔钱让她重启新的人生,她完全可以再重新找新的男人给她依靠,年轻力壮的,温柔体贴的随她挑选。这也没什么不好,女人又何必要守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苏文远蹭地站起来,他的三观让他没办法坦然接受:“你说的这么轻飘飘!要是你的女人不要你了选择别的男人呢?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冷静!”
苏礼昂笑笑不语,耐心逐渐告罄,“二哥你好好考虑一下,团团的事不必担心。”
“如果你想回来,苏家也会有你的位置,身为苏家的血脉自然也有一份,却也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你的妻子了。”
苏文远手指轻颤:“你……”
苏礼昂看他,眼神平静。
苏文远双眸猩红,忽然无力地坐下,“我刚看到你车子来医院,你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吧?当时有另外一个女士的车子跟你并行,下车的时候你还跟她说了话,那位小姐我没记错的话,她爷爷是位高级干部吧。”
苏礼昂淡声:“她来医院看朋友,一条路。”
苏文远:“爷爷一直在云家和祝家犹豫不决,这次是想定下了?”
“你刚从爷爷那边过来?”
苏礼昂:“爷爷刚从首阳山休养回来,是我去接的他。”
苏文远说:“看来当时那位云家小姐也在。”
苏礼昂没有否认。
苏文远叹气,“挺好的,那样的家庭才跟我们般配。我知道小昂总是知道苏家需要什么,这些年你爱惜羽毛从不乱来男女关系,也是为了日后联姻不会牵扯到那些没必要的纷争。”
“我真羡慕你,总是那么清醒。”
苏礼昂眼睫轻微抖动,一瞬间眼前又浮现简霜竹清清冷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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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霜竹回到云澜天筑,就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周末两天假她因为回老家也没好好休息,虽然回家不开心,但也因为有苏礼昂的原因,也让她拥有了一个特别的周末。
想起他,她心里就不断冒出甜蜜的汁水。
忽然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宋临骁。
她很奇怪,宋临骁从不会私下跟她联系,“宋先生。”
宋临骁开门见山:“能出来见个面吗?我妈实在是想见你。”
“不,也是你妈妈。”
第35章
简霜竹语气不咸不淡:“很抱歉, 我的确没什么时间。”
宋临骁似乎早就猜到她会拒绝,也没生气,反而笑着说:“既然你没时间,那我带她去见你也是一样, 你住在哪里我还是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 上次乔迁宴他就来过。
简霜竹拧眉露出不满,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怎么都这么霸道的?她不愿意他还非要找上门。
简霜竹对宋临骁本就没有什么好感, 因此也并不会因为他是苏礼昂的发小而保留情面, 声线微冷:“宋先生, 如果你想把场面闹得很难堪,你尽管来。”
宋临骁挑眉着低声嗤笑, 暗想简霜竹这姑娘还真是个不好说话的啊?平时模样瞧着清清冷冷温温柔柔, 在苏礼昂身边也乖得要命,怎么对他的态度很难有什么好脸色。
这下他也想明白之前几次,简霜竹为什么对他态度冷淡了,起初他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她, 自从得知她的身世后, 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因为这层身份他在不知不觉中,被这姑娘厌恶了?
他挺无辜的啊。
宋临骁本打算说他从来就不怕什么难堪的场面, 再难堪的场面他都经历过,但考虑到这母女俩的情况, 要是真强行带过去, 他那继母也准会对他生气。
他最不擅长哄的女人就两个。
一个继母, 一个在电话那头冲他发脾气的简霜竹。
“好,咱不闹那么难堪,用温和一点的方法。”宋临骁道。
简霜竹淡声嗯,正要挂断, 又听宋临骁说:“那我只能温和一点的让苏礼昂给我说情咯。”
简霜竹呼吸一沉。
宋临骁在电话这头也感受到她沉默中的愤怒,无声一笑。
果不其然,简霜竹十几秒后还是点头:“你别找他,不就是要见面吗?约个时间吧。”
“早这样就好。”
非让他把苏礼昂搬出来。
约定好见面的时间,简霜竹就立刻挂断。
她心烦得要命。
她根本就不想见她母亲,她母亲已经有了自己全新的幸福生活,她不想介入,况且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她妈妈会改名。
她妈妈本名叫卫雅琪。为什么会改成凌佳嫚这个名字她不清楚,但她总觉得其中肯定有故事。
能不牵扯就尽量不牵扯,当陌生人就好,过去的二十六年她没有妈妈也过得很好。
可宋临骁把苏礼昂牵扯进来,这让她很不满。
她不喜欢自己藏起来的私事跟苏礼昂牵扯上关系。
况且宋家跟苏家是多年的世交,让他得知后,这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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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临接到余念苒的电话,喊简霜竹去她的餐厅见面。
她到时,包厢只有余念苒一人。
余念苒坐在沙发的角落,正抱住双膝在角落里睡觉。
那副状态瞧着很不好。
简霜竹提包过去,轻轻落坐她身侧。
余念苒把埋在膝盖上的脸抬起来,小脸已经被憋得通红:“霜竹,你来啦。”
“嗯。”简霜竹问她:“你吃了吗?”
“没呢,特地等你。”余念苒喜悦地拉住她:“我给你尝尝我餐厅里最昂贵的菜,平时吃一顿就能消费五位数的那种。”
简霜竹笑笑:“好。”
等侍应生呈上餐品,余念苒非常细心给她介绍每一道菜肴,当介绍到其中一道格格不入的饮品时脸上的笑淡淡褪去。
她喊侍应生过来:“这道桂花雪梨茶怎么端上来了?”
侍应生忙说:“是失误。我这就撤走。”
余念苒又摆手:“算了,让我姐妹尝尝也行。”
简霜竹瞧了眼,问她:“这道饮品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余念苒也不意外她细腻的心思,笑说:“这是我和阿佑恋爱那会,他最喜欢为我做的雪梨茶,餐厅刚开的时候,我觉得这道饮品上不得台面,毕竟我开的高档餐厅,他却认为可以摆上去,毕竟这家餐厅算是我们共同的,有这道饮品也是我们的回忆。”
“哪是什么共同的,那其实是他的。”
是他花钱给她开的,“不过我很欣然接受了。”
她娇娇地一笑:“我家要是没出事,开个餐厅简直是动动小指头的事嘛。”
“但是你知道吗?”
“嗯?”简霜竹耐心倾听。
余念苒:“昨晚何家那位小姐来我这里用餐了。”
简霜竹没记错的话,上次余念苒提过正在跟付霖佑走订亲流程的人就姓何,“嗯,接下来呢?”
余念苒微微一笑:“那姑娘人很好。我以前也跟她打过几次照面,我家里出事后她也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过我,给我足够的尊重,她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所以啊,霜竹,我真的慌了。”
她唇角的笑逐渐转为苦涩:“如果对方是个脾气娇纵素质低下的人,我或许还会窃喜,脾气差肯定会跟阿佑合不来,素质低会影响名声,付家或许也就不会考虑她了。我是不是太坏太恶毒了,我怎么能这样恶意去揣测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