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她洗脸时,她忍不住想, 是她太矫情了?
一套房子对苏礼昂这样的身价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她当时只要听话收下就好,何必要跟他产生多余的争执。
她也知道, 苏礼昂只是看似脾气很好而已。
他的风度翩翩是因为自身所接受的教养与礼仪从而对外展露的一面, 实则, 他骨子里是极其骄傲的。
他一门心思对她好,她不仅不领情, 还说难听的话下他脸面。
他哪里能忍受。
但转而, 简霜竹又认为自己也没错。
她根本就没想要苏礼昂的房子,只是谈个有期限的短暂恋爱而已,她不想跟苏礼昂再发生感情以外的牵扯有什么不对?
他将来要娶门当户对的千金,若是女方查到他婚前曾送给女人一套房子, 若是女方计较起来, 恐怕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只是提前给自己避免这些麻烦而已。
镜花堂。
简霜竹比平时要早半小时到公司,杜馨悦来公司看到她还很意外, “你今儿倒是来的早啊。”
“是啊。”她的生物钟习惯她早起,住四季花城那通勤坐地铁需要时间。
苏礼昂给她买的房子就离镜花堂不远, 通勤过来只要十几分钟, 导致她到公司后自己都意外。
时间还早, 杜馨悦喊她食堂吃早饭,顺便提起品牌代言的事。
“我给马总提供了不少女明星,他都不大满意,嫌弃不红的请了也是浪费钱, 我又提起岑筱,特地去问过她代言费的报价,马总得知后为难上了。”
“然后呢?”
“马总显然是满意岑筱的流量啊,如今娱乐圈第一梯队的当红女明星,要是她代言了咱们的品牌,镜花堂的知名度又可以再一次被打响。这次镜花堂能起死回生,也给马总激发了事业心,说什么都要下血本,听说他打算托关系能不能找人说说情,让岑筱低价代言镜花堂。”
简霜竹:“为镜花堂这个品牌着想,我也觉得岑筱是最符合的形象代言人,她口碑不错,不仅长得漂亮皮肤也很好。”
“是吧。”杜馨悦边剥水煮蛋,眼神边在简霜竹脸上打转半晌,“其实如果不是非要找明星,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更适合做镜花堂代言人?
简霜竹喝了口豆浆,“谁啊?”
“你啊。”杜馨悦举起手里刚褪壳的鸡蛋,“竹儿你的皮肤就跟这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光滑细腻,谁能有你适合做护肤品的代言人啊。”
简霜竹无奈:“馨悦姐别说笑了,我就一素人,哪里比得上当红女明星。”
杜馨月笑哈哈,一口咬下半截鸡蛋,“对了,我听小爱说你谈恋爱了?跟你男朋友感情还进展的顺利吗?”
简霜竹手指一凝,半晌没说话。
杜馨悦咽下那枚咽人的鸡蛋,“怎么啦?”
“吵架了。”她语气闷闷的。
杜馨悦不以为意地笑:“嗐,吵架而已,情侣之间不吵架才不正常啊。”
简霜竹满肚子委屈:“馨悦姐,可我觉得我没错,我不想低头道歉。”
“他对我挺温柔贴心的,但其实骨子里根本掩藏不住他霸道的本质,总是不问我的意见就擅自决定送礼物,我不接受,他就对我挂脸。”
“他会生气,难道我就没有气吗?他送,我就必须接受吗?”
昨晚苏礼昂摔门走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
听她说完这些话,杜馨悦作为感情资深专家分析道:“嘛,他擅自做决定可能是想给你惊喜,生你气说明是很在意你啊。”
“在意我?”简霜竹茫然,“怎么说?”
杜馨悦知道简霜竹只在大学谈过短暂的一次恋爱,甚至分手还是她主动提的。
她当时问过简霜竹为什么分手。
简霜竹跟她说,不喜欢跟丁逸齐亲近,他只要想过来亲她,她就生理性的排斥。
后来她实在过不了那道坎,也不想再耽误人家,就自己提出分手。
那时杜馨悦就觉得,简霜竹这姑娘大概是生性情感冷淡,这类人对感情有着严重的洁癖,实在是不喜欢的人碰自己一下都很膈应。
简霜竹多清冷的姑娘,她也鲜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可她刚才提起这个男朋友,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鲜活,也多了几分活人感,原来她也会跟普通陷入爱情的女生一样,对男朋友生出郁闷,埋怨,生气等的情绪。
她就是恋爱经验太少,对感情还很懵懂,空白。
杜馨悦以过来人说道:“你自己想,你当初不喜欢丁逸齐不就是完全不在意他吗?如果你男朋友不在意你,为什么他会因为你不接受他送的礼物生气?你应该知道,不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反应。”
简霜竹神色稍怔,还在为最后一句话出神。
杜馨悦:“好啦,回去吧,一会还要开会。”
–
夜里的极致狂欢,泳池那聚集不少衣着清凉的男男女女扭着腰肢,绚烂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曼妙的舞步与音乐掀起一阵浪潮。
“四哥来了!”远远瞧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单麟眼睛一亮,热情打招呼,“哥你最近可真是大忙人啊,十次聚会有八次都来不了。”
苏礼昂掀眸,似笑非笑:“当我很闲?”
“就是啊,四哥来你这聚会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边上有旁的公子哥酸溜溜地说:“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见他一面都难。”
单麟得意一笑,把那人推开,“我跟四哥啥关系,你跟他啥关系,我可是从小跟他屁股后头长大的。”
那公子哥笑嘻嘻:“那就是小跟班呗。”
“小跟班咋了小跟班咋了?你想做我四哥的小跟班还没那福分呢!”单麟这大高个,被逗了几句就扑过去跟那公子哥在沙发上扭打起来。
苏礼昂淡淡瞥了眼,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
淡淡的烟雾晕染他凉薄的眉眼。
宋临骁刚从舞池那跳完舞,热到湿透的衬衫紧贴胸膛,他随意拂了拂额头的发丝,张扬一笑:“哟,四儿来了,我刚打电话请了不少漂亮姑娘过来,你一会给我掌掌眼呗,你眼光那么高。”
苏礼昂勾唇,疏离淡笑:“边儿去,别烦我。”
宋临骁也没生气,笑嘻嘻过来抢他剩下的烟,又去蹭他的火。
他猛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咋了,谁惹到你了这么大的火气。”
平时苏四公子对谁的态度都风度翩翩,即使敷衍疏离,也很给面子会应和几句。
就是对他们这帮兄弟,也只是笑着打趣。
苏礼昂拧眉,没做声,继续抽自己的烟。
有姑娘扭着腰直接落坐到宋临骁怀里,两人在边上高调地亲密不止,他听着那声眉头皱得更紧,斯文的脸庞却始终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宋临骁跟他多熟,足以确定他这会是真的很烦躁。
宋临骁无情地把怀里的姑娘推开,问他:“你女人呢?没见她跟你一块儿过来玩。”
苏礼昂凝眸,眼神一瞬间如刀锋般凌厉瘆人。
宋临骁被他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我是哪儿说错话了?”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一响。
苏礼昂手指夹烟,接电话,“苏先生,简小姐的行李我们都已经全部从四季花城搬到了云澜天筑。”
“嗯。”他淡声挂断电话。
随后垂眸看手机半晌,却始终无动于衷。
像在等谁的消息。
宋临骁默不作声注意他半晌,眼神在苏礼昂脸上那隐隐的烦躁来回打转,他笑着招手勾搭身旁的姑娘坐过来,“我问你啊,你要是有苏四公子这样的男朋友,你会怎么做?”
那姑娘面露惊喜,“我吗?我吗?真的是我吗?”
宋临骁凉嗖嗖启唇:“假如。”
她立刻失落,转而喜悦地想象:“如果苏四公子是我男朋友,那我肯定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粘着他啊!我肯定要爱死他,必须时时刻刻见到人才行,就怕他一不开心就把我给踹了。”
宋临骁勾唇,“哦?”
怪里怪气的语调落在苏礼昂耳畔。
苏礼昂并没受到任何影响,神色淡漠起身,“我回了。”
单麟刚过来没看见人,“我四哥呢?”
宋临骁耸肩:“气跑了。”
“?”单麟不信:“还有人能惹我四哥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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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天筑。
黑色宾利停在楼道外。
这栋楼的十八层灯火通明。
苏礼昂站姿懒散,右腿微曲地倚在车门旁,薄唇浅浅咬着烟蒂,那抹明灭的猩红衬出他下眼睑的那抹绯红愈发阴诡。
他缓缓吐出烟雾,掀眸朝十八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