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昂礼貌接过,随后放下,却也没喝。
简霜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落坐。
苏礼昂坐在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手腕搭在桌沿,肩膀微塌坐着也没什么正形,偏偏就衬得他松弛感浑然天成。
这段时间苏礼昂的工作特别忙,她也同样。
他们也有阵子没有在安静的空间里独处过了,今晚突然这样,简霜竹还有点不适应。
她垂睫不去看他,但感觉他一直在看自己。
余光里还能看到他手腕扭动了两下,似乎在活动关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平时的小习惯,但显然,他这会心里大概不平静的。
简霜竹同样不平静,甚至比他还多一些紧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
她想了想,挑了个最保险的话头,“你想看电影吗?”
“不了,一会得回。”说是回去,苏礼昂也没有任何要起身的动作。
仍这样直勾勾看她。
“喔。”说不清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简霜竹又问他:“你晚上吃了吗?”
“没。”
她从座位起来,“其实我也没怎么吃,就喝了点,我正打算做个宵夜呢。”
她走去厨房,也没注意有脚步声跟过来。
家里有囤不少速食,不过考虑到苏礼昂的品味,他肯定不愿意吃那些精加工的速食,简霜竹只好翻出家里比较干净的面条,又找到青菜鸡蛋,冰箱里还有肉丝,可以做肉丝鸡蛋面。
她转过身,打算问他愿不愿意吃面条。
苏礼昂注意到她找食材的动作很娴熟,“你会下厨?”
“嗯。会点家常菜,要吃吗?比较简陋。”她想起什么,狡黠一笑:“只是最简单的肉丝鸡蛋面,没有大厨水准也没有精致的食材哦。”
苏礼昂半阖着眼皮,对她特地加上最后这段有点无奈,“我看起来很挑食?”
“也不是。”主要是简霜竹之前听吴晓东说过,说苏礼昂这人口味很刁钻,他有专门的大厨掌管他的伙食,食材要最新鲜最昂贵的,平时很少吃外面的食物,就连餐厅也只光顾他常去的那些,甚至那些餐厅也有他的御用厨子。
苏礼昂接过她刚从冰箱里翻出来的食材,不以为意道:“简小姐还是少从别人口里了解我比较好,那并不是真的我。”
他也知道外面都在怎么传,怎么神化怎么来,好的坏的都按他身上,总之只要是有关苏礼昂,什么奇怪的事都不会奇怪。
简霜竹愣住,苏礼昂在给她辟谣吗?
但是辟谣自己没有随身携带大厨也是挺搞笑的。
他把食材放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简霜竹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头就看到苏礼昂在挽袖口。
大少爷一看就从没做过家务活,就连挽衣袖都做的无用功。
他只露出半截小手臂,袖口还在手肘下面的位置,一会要是沾了水衣袖绝对会打湿。
她过来,“伸手。”
苏礼昂也没犹豫,把手给她。
她细心地给他挽衣袖,“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煮个很简单的面,水煮开面条放进去就行,不过苏公子倒是可以帮忙摘青菜。”
她笑弯了眼,抬眸,调皮地看他。
苏礼昂歪头,一眼看穿她是奔着要调–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的打算,“没问题。”
简霜竹愣住,又意外,“你真的会?”
苏礼昂很满意她这反应,勾唇一笑,“摘青菜是什么很难的事?在你的眼里,难不成我是喝露水长大的?”
简霜竹暗想,比起喝露水,更像是被伺候着长大的。
简霜竹猜的很对,苏礼昂的确从小有佣人伺候,不过他的情况也特殊,“我幼时是爷爷亲自带大,爷爷时常去寺庙做善事,我也经常会陪他去寺庙住一段时间,偶尔我就会跟寺庙的小沙弥们一块吃喝,在那寺庙里,可没什么苏家四少爷。”
简霜竹第一次知道他竟然还在寺庙生活过,她唇瓣微张,开始细细打量他。
他笑,眼睫微垂,落下一层阴影:“看不出来?是觉得我浑身的红尘气?”
“嗯。”
简霜竹继续帮他挽另一只衣袖。
苏礼昂低眼看她,嗅着近在咫尺的幽香,一瞬间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隐隐的骚动,很奇怪的,他生出想搅碎眼前平静的冲动。
更想看到她在自己的怀里失控,就像那晚,她哭着亲他,又不断在他身体点着火。
“我心有杂念,从没有要出家的打算。”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简霜竹抬起头,猝不及防跟他对视。
他注视着她,眼底那抹黑如同无形的大网将她俘获:“你呢,也愿意留在这尘世里,跟我一起恣意放纵?”
第25章
“你怎么忽然说些文绉绉的话。”简霜竹轻轻放下他手腕, 仰脸露出浅淡的笑意:“我们不本来就是这尘世中的俗人吗?”
拥有七情六欲,才是人类的本质。
就像她喜欢苏礼昂,亲近他就会心跳加速,亲吻他也会有生理反应, 她享受这种跟他放纵沉沦的时光。
苏礼昂听明白她的意思, 觉得自己无形中也被她钓到了,她明明可以顺着他的话回应, 却偏偏要拐弯抹角的, 让自己去猜。
还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姑娘。
不过很有趣。
他顿住, 也故意转移话题,笑她:“俗人也该吃饭, 我刚听到你肚子在叫的声音。”
“……”简霜竹杏眼睁圆, 凶巴地瞪他,“才没有!”
好吧,其实的确饿了,但也绝对没有咕咕叫。
简霜竹当然不会客气苏礼昂这个劳动力, 大少爷自己要来摘菜, 她可没有勉强啊。
她从冰箱里找出新鲜的青菜,丢进篓子内。
浅浅一笑用温柔的语气吩咐:“劳烦苏公子把青菜摘干净哦。”
“行。”苏礼昂很自觉去餐桌那边坐着摘青菜。
餐厅就面对着开放式的厨房。
简霜竹在里面烧水忙活, 切肉丝,苏礼昂坐在外面慢条斯理的摘青菜。
期间也没人说话。
屋内温暖的灯光洒在每一寸的角落。
水滚了, 简霜竹随口问:“青菜摘好了?”
听到脚步声, 她回头就看到苏礼昂端着菜篮子过来, 他把青菜放进水池,自己开始抓洗。
他洗菜的手法挺生硬的。
忽然,他笑了起来。
简霜竹觉得奇怪,疑惑看他:“你笑什么?”
苏礼昂抬手, 清水顺着他的手掌心从腕骨滑落:“在想刚才要不是你帮我把袖子撸起来,这会儿怕是已经见水了。”
简霜竹也觉得好笑:“苏公子在其他方面或许出类拔萃,不过这种生活中的小常识还是相当欠缺,你得多努力才行哦。”
看来他小时候去寺庙生活,小沙弥们也只让他摘摘菜做样子罢了。
大少爷哪里做过正经家务活。
苏礼昂把青菜洗干净放回篓子里,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拭,饶有兴致道:“平时恭维的话听多了,你说我没生活常识我反而觉得有趣,你说这算什么?”
简霜竹很配合,歪头思考片刻:“算新鲜?”
“不是。”苏礼昂靠近她,伸手,关掉简霜竹身后的燃气阀门。
修长的手臂干脆就撑在她腰侧,他个子高,低头看她时微弯着腰身,像在邀请她入怀的姿势。
他眼神微妙地在她唇瓣停留几秒,缓缓启唇,声线清润又温柔:“大概是你不一样。”
撩人的意味简直昭然若揭!
简霜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庞微热,却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冷静。
苏礼昂又在用他擅长的手段勾引女人!
“我哪里不一样,不也是长得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你当然不同,”苏礼昂又靠近半寸,眼神同时在细细描绘她的五官,这样近的距离能清晰看到她在轻颤收缩的瞳孔。
她果然不像表面那样镇定。
他勾了勾唇,很直白地戳出来:“毕竟敢把我按住亲吻的女人,你是独一份。”
“……”想起那晚的疯狂,她耳根一烫,小声说:“怎么又揪我小辫子,都说那天特殊情况。”
苏礼昂压低声音,半较真半诱惑地问:“所以那晚只是你的意乱情迷?”
简霜竹垂眸不看他,耳根越来越红,对他这句话没有直接回应。
她又抬起头,看到苏礼昂那双生得格外漂亮的含情眸。
她有瞬间真觉得这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他好像真的在喜欢自己,但等她冷静下来细想,显然他只是在享受这种跟她在一起时愉悦的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