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友情。
“雯儿,你别担心,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郝书雯抽泣着点头,模糊的视线看向简霜竹身侧的男人。
这个男人格外吸引人注意,即使他一句话都没说,光是站在那,就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矜贵气浑然天成。
郝书雯有点紧张,小声问:“那枚玉镯就是这位先生送的么?”
简霜竹点头。
郝书雯又小声问:“那,也是他报的警?”
苏礼昂淡淡笑了笑:“嗯。”
他坦荡的回应。
郝书雯脸色一白,紧紧握住简霜竹的手。
简霜竹来的途中就已经知道经过了,从这个事件她才推测出那晚在酒店,苏礼昂为什么会突然就对她态度冷却,甚至后来在思考要不要跟她再继续下去。
他以为她私底下还有别的男人。
得知这个原因,简霜竹是挺生气的,可气过后,又觉得没必要。她跟苏礼昂之间的来往从没有过多涉及彼此的私生活,他会误会也情有可原。
后来她问,“既然那晚你让人放了周呈,怎么现在又告他偷窃?”
苏礼昂当时懒散地说:“后来出国我冷静下来想过,我认为简小姐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如果不是你藏着野男人,那就是你家遭了贼。”
“女朋友家里遭贼,我当然要报警。”
走进派出所,简霜竹在门口就听到周呈的大嗓门:“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偷!那玉镯是我女朋友闺蜜的,我拿来看看也不行啊?”
警察:“你没事拿到典当行去看?典当行的老板都说你要拿去换钱!你也不看看这玉镯什么来历?以为只是十几万的货色?典当行的人都有来路,一眼就看出来这玉镯价值不菲,你可真大胆啊!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周呈烦躁地挠了挠脑袋,眼角余光看到郝书雯她们进来,立刻说道:“我女朋友和她闺蜜来了,你总该信玉镯主人的话吧?”
简霜竹去跟警察交涉,说那枚玉镯的确属于自己。
警察问:“你们认识?”
简霜竹看到郝书雯在朝她投来求情的眼神,点头:“嗯,认识。”
警察又问:“那玉镯是你借给他看的?”
周呈担心简霜竹说错话,急得直接插话:“警察同志你问这些不明摆着吗?她跟我女朋友关系多好,借我看个玉镯怎么了?简霜竹,你告诉警察是你要把玉镯借给我的!”
简霜竹看向周呈,见他已经急得额头冒冷汗,却在自己面前做出一副有理的模样,心里厌恶更盛。
“你为什么要进我房间翻东西?”
周呈撇嘴:“我哪知道你房间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我就进去找个游戏机啊,我以为你放抽屉里……”
简霜竹:“没锁门是我跟雯儿关系好,我足够信任她,但不代表你可以进我房间!”
周呈皱眉,朝郝书雯看去,示意她求情。
“所以现在是想怎么处理?你就放任你男人把你好闺蜜的男朋友抓起来?”
“竹儿……”郝书雯咬唇,手心攀住简霜竹的手臂,小声跟她商量:“你能跟苏先生好好说一下吗?咱们私了行么?我让周呈给你们道歉好不好?”
简霜竹半晌没吭声,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她朝郝书雯淡淡一笑:“你先等着,我找他聊聊。”
刚进派出所那会,苏礼昂就接了通家里老管家打来的电话。
他站在稍安静的角落,神情淡漠:“哦?还赖着不肯走?留她在家里用饭就是你的责任,不赶走,等我回去把你赶走?”
庞管家连忙道:“四少爷您可别说这话吓我这老家伙了,韩妙小姐是打着来看六小姐的旗号过来的客人,我哪能把她赶走啊。”
韩妙的外祖父也是苏老爷子的部下之一,关系都在这儿,他一个管家没得到命令怎么敢赶人?
“韩妙小姐问您什么时候回,她说想当面儿问您一件事。”
“现在问。”苏礼昂逐渐没耐心。
庞管家略感意外,以往虽然苏礼昂对韩妙同样没什么热情态度,但也是拿她当圈子里的朋友,看到她会笑,会聊几句。
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小辈们从小一起长大,人际来往都是那些,苏礼昂代表的更是苏家的脸面,当然要把面子做齐。
但今儿,他怎么好像对韩妙的纠缠显得很厌烦。
庞管家在电话那头传话,过了会儿,回道:“韩妙小姐问您,您有女人的事是真的吗?”
这话问出口,庞管家也不由震惊。
苏礼昂唇角微勾,漆黑的眼眸看向正在跟闺蜜说话的简霜竹。
她背对自己站立,站姿挺拔,背影纤细。
实则在今晚过来见到她,苏礼昂才知道,什么睹物思人,远远没有看到活生生的她更能缓解思念。
清醒着沉沦。
他忽然就想到这句话。
既然克制也没用,他干脆就清醒地沉沦下去,等时间一到,也能跟她好聚好散。
简霜竹转过身,走来,看到苏礼昂在听电话,礼貌地站在与他几步远的位置没有上前。
苏礼昂懒散地靠在墙边,分明在听电话里的内容,滚烫的眼神却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简霜竹眨眼,看到他缓慢启唇:“没错,宣扬出去,简霜竹就是我的女朋友。”
简霜竹神色呆滞,一时没明白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电话那头。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伸手指向自己,歪头看他:“喊我?”
苏礼昂笑。
姑娘怎么有点傻?
他朝她勾了勾手,让她过来。
简霜竹朝他走去。
苏礼昂将她搂入怀里,右手还握着手机,眉眼衔笑:“对,就是你。”
他挂断电话,又问:“想好怎么处理了?”
简霜竹也没心思去问他刚才跟电话那头为什么提起自己,还在愁苦郝书雯的事。
“苏礼昂,能私了么?”
她抬眸看向他:“我不是原谅周呈,是我在乎郝书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
她抿着唇角,并没有告诉苏礼昂自己跟郝书雯友情里的细节。
她永远都忘不了有一年跨年夜,她因为生病,在宿舍累得爬不起来,就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是郝书雯宁愿丢下还在热恋期的男朋友照顾了她几个小时。
那个跨年夜,是她宝贵的记忆。
也是她愿意走出孤独,主动跟郝书雯交好的起因。
苏礼昂淡声嗯,“你的意思,就这样办。”
简霜竹点头。
两人去跟警方交涉,愿意和周呈达成和解。
走出派出所已经凌晨。
简霜竹和苏礼昂并肩,听到后面郝书雯拉着不情不愿的周呈过来。
“道歉!”
周呈脸色难堪,在郝书雯的叮嘱下,不得不低下头颅,咬牙道:“简霜竹对不起,我不该去翻你房间,我不该私自拿你男人送你的贵重物品。”
他又抬起头,笑得意味深长:“但我哪儿知道你那么有能耐,交往了个这么了不起的男人啊?不过我都没听书雯说过,怎么?故意藏起来怕有人跟你抢啊?”
简霜竹蹙眉。
下一秒,郝书雯愤怒地尖声喊他:“周呈,你能不能给我点儿面子!!”
她涨红着脸,立刻拉周呈走远。
隔开一段距离,还能听到他们在吵架的声音。
经过这晚,简霜竹多少能猜测到,按照郝书雯的性子绝对会跟周呈分手。
可同时,她也担心自己跟郝书雯的友谊受到影响。
这一路她的情绪都很低落。
忽然,垂下的右手被握住,简霜竹抬起头,夜色下苏礼昂的脸庞很温柔:“去那坐坐。”
他指向不远处的休息椅。
简霜竹歪头一笑,“这附近夜里蚊虫多,怎么能让苏公子屈尊?”
“损我呢?”苏礼昂挑眉,睨她。
简霜竹摇头,“还是回车里吧。”
苏礼昂却直接拉她过去,“车里空间有限,坐在外头赏月也别有一番乐趣。”
他拽简霜竹坐在自己身侧,挨得很近,她跟他的腿也紧密相贴,身边也有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木质香。
夜里静谧安然,能听到树丛里传来蛐蛐的叫声。
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简霜竹的心逐渐放缓。
两人就坐在派出所外面的休息椅上吹风赏月。
谁也没再说话。
忽然,手机轻微一震动,是郝书雯发了条消息过来。
【竹儿,我今晚去我同事家借宿,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呀。】
简霜竹握着手机打字,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只回复:【我会的,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