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昂向来敏锐,自然察觉到她的疏离,他顿时也没了方才的兴致。
黑眸微眯,他似笑非笑着,眼神淡到容不下任何人般的冷:“也不是。”
没人注意到,韩妙喜悦到眼睛一亮。
付霖佑本来就打算顺着这话题把简霜竹跟他什么关系捅出来,谁曾想呢,苏四公子压根不接茬。
这时屋内的单麟听到动静出来,蹦蹦跳跳来招呼:“都进屋啊,站在外头做什么啊?”
简霜竹被余念苒牵进屋时,隐隐感觉有视线在看自己。
她凭感觉望过去,正好看到韩妙盯着自己的眼神,暗含高高在上的探究。
厢房内也有几个人,男男女女玩得很亲近。
男人们嘴里叼着烟,浪荡形骸,几个女人们则衣着清凉依偎在男人怀里。
这几个人简霜竹在上次宋临骁的接风宴见过,都是苏礼昂他们那个大院的兄弟。
“死鬼,去哪了?”付霖佑上前推搡其中一个在打牌的男人,“有阵子没见,当你死了。”
那男人提肩,面露不爽地吐槽:“家里在催婚啊,近些日子要安分点儿不能出来玩了。”
“四少呢?他刚被韩妙喊出去聊,还没进屋啊?”
苏礼昂走近,脸色淡漠,莫名的,情绪明显也没之前来的那会好了。
他几步跨来,牌桌对面其中一人自觉让座,把位置给他。
苏礼昂把玩着桌上那枚打火机,淡声问:“来一局?”
那男人意外,连忙认输:“得了,四少。我真不敢,出来玩一趟又得折损一辆车,我不亏大了。”
付霖佑笑得肩膀直抖,嘘他:“你这么怕他啊?”
“谁不怕他啊?”那男人抖落着烟灰,借着吐槽的名义抱怨:“家里刚给我安排的那相亲对象,听说之前追四少追的可猛了。前几天见面,她知道我跟四少经常一块儿玩,就眼巴巴非要跟我好上,就盼着我能把她带过来。”
付霖佑:“那你带来没?”
“你没见到人,就是没带咯!”男人意味深长道:“谁不知道,四少的私人聚会平时是很难有外人入局的。”
说着,他眼神若有若无朝简霜竹扫去。
这屋内,唯有这一个陌生姑娘是跟着付霖佑他们进来的。付霖佑心里只有余念苒这个宝贝疙瘩,那就不是他带来的。
况且,这是苏礼昂的聚会,没他准许,谁敢随便放人进来。
这段对话看似只是男人们之间的闲谈,但简霜竹也听出那男人在隐晦打听她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也没人敢直接问苏礼昂。
苏礼昂手中耍着牌,修长的手指灵活得很,随后,他轻轻搁下牌,眼神勾着狠戾:“还玩儿不?不玩就滚。”
男人连忙笑眯眯认错:“玩玩玩!”
他们把那话题揭了过去。
余念苒趁机拉简霜竹找个清净的地方落坐,宽慰道:“你别在意,那个跟苏礼昂说话男人是刘家的幼子,他从小就是苏礼昂他们的小跟班,但其实骨子里傲得很,也就在苏礼昂跟前能老实点儿。”
“简霜竹,你是怎么跟四少过来的啊?”余念苒随手抓了把松仁递过去给她。
简霜竹坐在窗边的位置,风朝里边吹来,撩起她的长发,空气中不仅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能看到她大片白皙的肌肤。
阳光下看更是细腻,可真好看。
高中那会简霜竹实在太低调了,没有朋友,也不怎么跟人交流,总是闷头读书,她的美也没几个人发现。
余念苒都有点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清冷美人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不过细看五官相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皮肤更好,懂得打扮自己,也长开了。
简霜竹捏了捏那捧松仁,没有吃的意思,却也没拒绝,她轻声:“有点别的渊源,就牵扯上了。”
余念苒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即使是苏礼昂带来的人,但这两人从碰面至今也没说过一句话,或许是旁的原因才请她来的聚会。
这时,听到单麟喜悦地一声高喊:“四哥又赢了。”
余念苒小声吐槽:“单麟这傻白甜,头号四少吹,四少每次出风头他才是最开心的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四少亲弟弟呢。”
简霜竹笑笑,朝那牌桌望去。
被众星捧月的男人这会身边少不了吹捧的话,他淡淡笑着洗牌,似周围什么都影响不到他。
“真没意思,每次都是苏老四赢。”付霖佑朝牌桌前看去一眼,气愤地吐槽。
苏礼昂抖落手中烟灰,唇角轻勾浅笑:“那不然我下桌,你们自己玩?”
“别啊?说着玩呢。”
苏礼昂也的确没那兴致了,他把那支没抽完的烟头掐灭,插兜站起身,让旁边的人上桌。
付霖佑一直在旁边打游戏看热闹,苏礼昂下桌后,他被单麟哄着上桌。
无奈,他只好把游戏机塞到余念苒怀里,“苒苒帮我继续打。”
余念苒不开心地噘起嘴,“我才不玩,一会儿输了你又要说我。”
付霖佑俯身过来亲她脸,眼神宠溺:“宝贝儿,我哪舍得说你呢,你就是把我命拿走我都没怨言。”
更何况只是游戏里的性命。
余念苒这才满意,扬唇笑,“行吧。”
等付霖佑上桌,简霜竹才好奇问:“你跟他还在一起呢?”
余念苒嘴里在嚼糖果,甜到眼尾弯弯:“对啊,怎么了?哦,也是,从高中到现在都快十年了吧,校园恋情到现在谈了十年也的确也不多见,很奇怪吧?”
“也没有,不奇怪。”
简霜竹想起高中时期,付霖佑是隔壁班的同学,但他会经常来他们班串门,因为他们班里除了有苏礼昂这个发小,还有余念苒。
她以前从同学口中听说过,他们仨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付霖佑喜欢余念苒,这事所有人都知道。
在高二那年,他就追到了喜欢的女孩。
他俩之间的校园恋情,简霜竹作为一个旁观者都知道,甚至那会还很感动他们这种少男少女之间青涩纯粹的感情。
没想到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他们还在相爱。
多难得啊。
那肯定也早就结婚了。
余念苒在忙碌打游戏,也没空再跟简霜竹聊天。
厢房内烟酒味很重,简霜竹有点喘不过气,便悄悄溜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碧空如洗,四合院内景色优美,空气清新。
她走下游廊,寻到那院子处闲逛,绕过假山石,她看到一处碧绿的池塘,池塘旁还有建筑精致的拱桥,边上种植几株柳树。
简霜竹靠坐在桥边,垂眸看池塘荡漾,柳树在风中轻悠。
这会儿自在舒适到,什么烦恼都丢弃了。
忽然有噔噔噔脚步声传来。
简霜竹循声望去,迎面看到韩妙朝这处走来。
两人意外对视上,韩妙先是怔住,皱眉问她:“瞧见四哥了吗?”
简霜竹摇头。
韩妙也没打算跟她多聊,立刻从这座桥下去,往另一边的亭台去寻找了。
她望向韩妙的背影,看得出来,韩妙找人心切。
她忽然笑了起来,一下就想起高中那会儿,这种情况好像也在她身上发生过。
她记得有次课间休息,她在楼梯间安静看书,忽然从楼下跑上来两个女生,急急忙忙地问她苏礼昂在不在附近。
她说不在,那俩女生立刻转头,连多看她一眼都是多余的。
苏公子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被人追着跑的那位。
简霜竹手机震动一下,是父亲简为民发来的消息。
【魏然说跟你吹了?我不是说要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吗?魏然哪里不好了?哪里配不上你了?他家庭背景,工作,年纪都跟你那么合适!你都多大了还不谈恋爱结婚,是想成为老姑娘非要把你爹我气死才满意是吗?】
她才二十六岁,简为民三天两头催她相亲结婚。
几个月前喝醉酒还打电话跟她哭诉说镇上二十岁的女孩子都结婚当妈妈了,他养的姑娘跑去大都市就翅膀硬了,害他在老家被人戳脊梁骨。
她父亲是个酒鬼,每次喝醉情绪就失控。他也太在意邻里的目光,生怕被人看不起。
她从爷爷奶奶那听说过,她出生后,母亲跟他过不下去非要跟他离婚,他不愿意,觉得离婚的男人很丢脸,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简为民以前喝醉还跟她埋怨过,说就是她母亲,害他成了个没人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