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长公主发力了,凭借长公主和皇帝的关系,这世子的爵位最终落到了垂髫小儿头上,也就是齐远。
沈令渺在心里偷摸摸地想,这位官家还真是护短,对自己人是真大方护短,若是被官家纳入羽翼之下是挺爽的,但带入其他视角可就未必了。
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好在她想得开,也拿到了补偿,能咋滴,日子该过还得过,还得往前看。
但这位平国公世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裴珩看出了妻子的疑惑,大掌落在了腰际,指尖摩挲着腰肢,低声道:“他比较八卦。”
“啊???”
杏眸微睁,眼波流转,满是吃惊,这是什么回答,她好奇地发问:“有多八卦?”
能比她还八卦?
不对,沈令渺努力把注意力转回到正事上来,平国公世子八卦,与她有何干系,他是怎么知道她今日回了娘家,又怎么知道裴珩要来接她?
如果要解释,大概要从那日长公主的赏花宴开始讲起,齐远也偷听到了妻子的话,从那时候开始,就时时打趣他。
他成婚后,齐远更是整日盯着他不放,尤其是在瞧见了他脖子上的牙印后,一发不可收拾。
导致裴珩不堪其扰,连远在别院的韩彦臣也知道了此事,多次写信来打趣他。
这次也是因为他手下的班直来找他,今夜轮到他宿卫宫中,但恰因有家事脱不开身,来请示他。
若不是他也正好有事,他就替属下今晚值夜了,便让对方去找其他人换值。
这事被齐远知道了,又跑来当面看他笑话,恰逢官家宣他进殿议事,这厮故意在官家面前揶揄他。
议完事,故意在官家面前道:“官家,臣得向您求个恩典,我这好友好不容易老树开花一回,今日还急着去岳家接夫人,还请官家恩准,早些放伯端去接人。”
想到下午在德明殿的情形,裴珩就一阵头疼,改日他就找个机会和齐远比试一场,以报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仇。
裴珩言简意赅道:“改日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好罢”
沈令渺没再揪着不放,言笑晏晏道:“夫君今日这么早来接我,我很高兴!”
裴珩闻弦知雅意,笑了笑,承诺道:“日后你回伯府,我若无事便亲自来接你。”
上道!
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还不待她离开,后脑勺就被大掌扣住了,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令渺没有拒绝,放任其发展,沉溺其间。
马车辘辘,迎着夕阳,外面传来了闹市的喧嚣,有各种叫卖声,小孩子的嬉笑声,也有妇人唤孩子归家的声音等等。
这一片小天地里,呼吸可闻,夹杂着丝丝水声,交换气息,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是越来越熟悉了的原因吗?
为何她遇上裴珩,心里总是很高兴,也忍不住想亲近对方。
裴珩心里有这种感觉吗?
很快,沈令渺就知道了对方心底的答案,使了力气,才让对方停了下来。
裴珩睁开了眼睛,深邃的凤眸盯着她,似是不餍足般迟疑了一瞬,不明白她为何要推开自己。
沈令渺瞪了他一眼,“裴珩,你”
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你!!
裴珩大概明白了妻子为何要瞪她,抓住了妻子的手,低吻了一下手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这不能怪他,身体有所反应。
然后又吻了上去,追逐,纠缠不休。
第60章 裴珩!我真的要生气了!
“师傅,我不想走。”
“你个蠢玩意儿,姑娘是给你恩典,让你回去做掌勺的大师傅,还不知感恩!”
胡虎被师傅劈头盖脸一顿骂,一脸委屈巴巴的道:“可小的就想留下来,我不想离开师傅,师傅,我舍不得你。”
也舍不得大姑娘给他的待遇,跟着大姑娘陪嫁到侯府,做大姑娘的陪房待遇极好,每月月例都有一贯钱,都比得上他师傅之前在伯府时的月俸了,而且他师傅还是掌勺的大师傅,他还只是一个学徒。
一贯钱是一千文,汴京普通的市井小户四口之家,一年嚼用约需才三十余贯钱,他现在一年能赚十二贯钱,再攒一攒不仅能娶上媳妇,还有余钱养家糊口。
除此之外,每季还有四身衣裳,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福利,吃住都无需多抛费,而且若是能研制出新吃食,还有奖金可拿,更别提大姑娘平时打赏也大方。
胡虎在知道大姑娘要送他回原来的老东家时,如遭晴天霹雳!
他真的不想走,满脸不情愿,他不要一个人回伯府哇!
牛师傅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虎子,你出师了,回去就是大师傅,行了,别不情愿了,走罢。”
一个彪形大汉子泪眼汪汪,满脸不舍地收拾行囊。
沈令渺听说了这么一出,派清圆给胡虎送了一笔散伙钱,胡虎当即捧着银钱,红着眼问清圆姑娘:“我真的不能留下来继续伺候少夫人吗?”
清圆也很同情他,但是事已成定局,她也没有办法,安慰他:“没事的,你回去了直接能做大师傅,待遇和在这里也差不多。”
胡虎泪眼汪汪,心道,那可差太远了!
沈令渺虽然是属貔貅性质的,贪财是没错,但她知道从哪里抠财,从不往底下人本就兜里没几个钱的这里抠,都是像美人爹这样的大户兜里敛财,而且一次就能收获不菲!
此乃她的生财之道,概不外传。
把事安排下去了,她就撂到了一边,一门心思扑在孝敬大美喵婆母之事上。
奈何,她就收到了一个不知对她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
赵绣娘突然家中有事,以后不能来教她刺绣了,于是大美喵婆母让她回去,隔三差五来给她请一次安就行了。
若有事,她会派人来找她,平时不必来的太勤。
沈令渺一头雾水地出了安禧堂,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大美喵婆母烦她了,又或者是觉得她实在太愚笨了,放弃调教她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假期,她有些不知道该干啥了。
带着呼晴和风荷往回走,没有回燕然院,穿过了垂花门,径直去了朔风堂。
裴珩今日休沐,既然一时没有了目标,那就去找裴珩玩玩罢
她来的时候,裴珩正在教翊哥儿练字。
看到她进来,父子俩同时抬头,两双相似的凤眸朝她看来。
沈令渺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看了一眼父子俩在做什么,就收回了视线,自顾自地坐到了榻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解渴。
见状,裴珩出声提醒翊哥儿:“专心。”
翊哥儿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来,落到纸上,小手握着一只湖笔,被身后的大手握着带动写“永”字。
沈令渺望着书桌那边,双手托腮,整条人散发出一股“我好无聊”的气息。
双目无神,散漫地发了会呆,她忽然起身走到书桌前,小屁孩站在一条木杌子上,小脸紧绷着,端的是认真。
被裴珩握着手,手把手地教写大字,一笔一画俱是工整大气。
余光瞥见桌上的青牛卧玉摆件,会心一笑,看来小屁孩很喜欢她送的这件小牛。
她拿起来在手心把玩,边瞧着裴珩教翊哥儿练字,杵在案桌前,翊哥儿时不时地抬眸看她,完全没有了方才的专注和心无旁骛。
不待裴珩开口,沈令渺主动打小报告道:“夫君,我要告发翊哥儿刚才偷瞄我,写字不专心!”
话落,一大一小都抬起了眸,看向她。
翊哥儿有些气鼓鼓的,凤眸瞪圆了,瞪向她,忽然道:“母亲,你挡住我的光了。”
小小的反击,在沈令渺看来像是幼虎咆哮一样的可爱,身子却动了,挪了挪位置,站到了案桌侧旁。
这下看你还怎么说?
翊哥儿盯着她手里的小青牛,一字一句道:“它是我的。”
她边摩挲着手里的青牛玉石摆件,边说道:“那它还是我送给你的哩!”
对于妻子和翊哥儿的交锋,裴珩在旁静静地看着,不插手,等妻子眉飞色舞的洋洋得意时,裴珩各打五十大板。
对翊哥儿道:“专心写字,勿要再分心。”
“是,父亲。”
沈令渺弯眉笑起来,就对上了男人射过来的眼神,眉宇间似浮现出了股无奈之意,然后她手上就被塞了一本碑拓本。
“若是无聊,可练会字。”
她挑眉,故意唱反调:“不练!”
哼,别以为她方才没察觉到他的眼神,分明是嫌弃她在这里碍事,想把她快点打发走,她的叛逆心一下就上来了,她偏不!
放下了手里的青牛卧玉,不把玩了,挪到了男人身旁,案桌很大,足以容纳她在旁边铺纸挥毫。
左手执起笔,从翊哥儿面前的砚台蘸了墨,照着拓片上的字迹临摹,面上瞧着是安分了,非常乖巧,正在专心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