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滢和沈令湘闻言,纷纷看向了她,满脸不解,四妹妹/四姐姐你有本事看着我们的眼睛说话,有本事,你也睁开眼睛,看着大姐姐说话!
沈令澜心底感慨,也不知是该夸大姐姐好,还是该实话实说好,最后打圆场道:“大姐姐高兴就好。”
咋个,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她们心里的想法,沈令渺故作生气的样子,抬起了下巴,眼神下撇道:“你们姐夫一会儿要来接我归家,他若不喜欢我,何必专程来接我?”
“真的?大姐夫会来接大姐姐?”沈令滢有些不太相信,大姐夫一瞧就是个大忙人,性情冷淡,不太会疼人的样子,真的会抽空特地来接大姐姐?
沈令澜其实也对这话存疑,一来是觉得裴珩不会做这样的事,二来梦境中裴珩也从未体贴过人,对朝事政事和家族利益之外的事,向来漠不关心,绝不会耽于儿女情长。
“你们等着瞧就好了!”
沈令渺放出狠话,裴珩今早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她当然有这个底气,况且这还不是她强求来的,底气就更足了。
裴珩果真没有食言,也没有让她久等,比她们预计的时间来的还要早。
申时就来了,也就是说,还不到申时,裴珩就已经在来的路上,太阳都还未下山呢。
沈令滢不禁感叹道:“大姐夫来的可真早!”
沈令澜听了丫鬟的禀报,表情不变,眼底却一片晦暗,裴珩,裴珩难道真如大姐姐所说喜欢上了大姐姐?
怎么可能?!
沈令澜不相信,裴珩这样的人竟也会对人动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令澜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还是该为大姐姐高兴?
她虽设计让大姐姐替她嫁给了裴珩,而她谋了大姐姐上辈子的夫婿,可并不代表,她不期盼大姐姐过得好。
沈令澜心里情绪复杂极了,笑道:“大姐夫莫不是提前下了值?”
沈令渺也在想这个问题,裴珩难不成翘班了?
要是特意翘班来接她,那大可不必,不必来如此早,她还没待够。
不知裴珩是不是听见了她的心声,还是和她心有灵犀,没过多久,又有丫鬟来报,裴珩拜见过嫡母后,就去了书房。
正与美人爹手谈,派人来告知她,晚些回去,不必着急,可与姊妹多相处片刻。
沈令滢轻声感概道:“大姐夫真体贴大姐姐!”
沈令泠也为长姐高兴,笑道:“长姐不用急着归家了,姐夫对长姐这般好,妹妹们也放心了。”
长姐没有骗她,是真的过得很好,她心里放下了许多,只盼长姐和姐夫长长久久这般好下去。
沈令澜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半点没露出来,裴珩不是这样会体贴妻子的人,为何
裴珩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更好奇这一点,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庶姐身上,这一切的改变,恐怕离不开庶姐。
大姐姐是如何做到的?
接下来的时间,沈令澜的心神全部用来了不着痕迹地观察庶姐,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沈令渺没察觉到她的打量,此刻在妹妹们面前抖起来了,杏眼顾盼生辉,说笑打趣。
裴珩让她很有面子,心情愈加明媚灿烂,这一趟回来,她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裴珩派人来提醒她,该归家了。
这时,沈令澜状似无意道:“真想亲眼见见大姐夫对大姐姐关怀备至的场景。”
沈令滢闻言眼前一亮,脱口而出:“不如咱们去书房探望爹爹罢!”
这个提议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很快得到了沈令澜和沈令湘的响应。
沈令泠也想亲眼瞧瞧长姐和姐夫的相处,于是也没有拒绝。
“行罢!”
要看就看罢,沈令渺无所谓,领着几位妹妹们前往外院书房。
沈洵之在书房等着昭姐儿,来和女婿归家,虽然对昭姐儿貔貅的行径颇有微词,奈何他就摊上了这么个貔貅女儿,也没辙。
幸好昭姐儿嫁出去了,也幸好夫家底蕴深厚,女婿有本事,又是个打仗的,身家必定不菲。
沈洵之不担心昭姐儿,凭昭姐儿的本事,一定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倒是他这稳重女婿,沈洵之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无妨无妨,女婿就算吃亏,也是到了昭姐儿兜里,很不必计较。
听下人禀报,大姑娘领着二娘子她们都来了,沈洵之和女婿出去,远远的就看见昭姐儿领着一群妹妹过来了。
待人走近了,沈洵之假装生气,训斥昭姐儿:“胡闹!这成何体统?”
接着又训其他女儿:“没见你们姐夫也在,还不快回去。”
沈令渺自是不怕的,但面上装作委屈样儿,小心翼翼道:“爹爹,都是我的错,妹妹们只是想来给爹爹请安,见过姐夫。”
沈洵之瞪了昭姐儿一眼,对身旁的女婿道:“让女婿见笑了,我这几个女儿无法无天,被我惯坏了。”
“姨妹们一片孝心,还请岳父不必苛责。”
裴珩道无妨,目不斜视,没有往那边多看一眼。
听到女婿的话,沈洵之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真担心,他这位实诚的女婿给他来一句“既然姨妹们不懂礼数,不如请一位女先生来管教一番”。
几位娘子也放下了心防,大姐夫为她们说项,虽依旧面冷不苟言笑,但瞧着没有那么凶可怕了。
而且大姐夫应该只是性子冷硬罢了,人还是不错的,端方守礼。
不过大姐夫守礼目不斜视,几位娘子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打量大姐夫。
沈令泠第一个察觉到了裴珩腰间的香囊,还有香囊下方缀着一枚的同心结。
只有夫妻恩爱,情投意合,妻子才会编织同心结赠与夫君,盼与夫君永结同心。
而且瞧香囊上的绣样,应是出自长姐之手,她心里笑起来,可见长姐是真的很中意姐夫,婚后定是琴瑟和鸣。
沈令澜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由愣住了,视线上移,目光落到裴珩的脸上。
男人眉目舒展,神色温和,嘴边有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极淡极淡,但沈令澜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的愉悦。
这这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裴珩吗?
沈洵之察觉到了女儿们一个劲地盯着女婿瞧,轻咳一声,道:“时辰不早了,昭姐儿和女婿早些归家。”
沈洵之本来要送到门口的,这会儿也不送了,等昭姐儿和女婿走远了,才将几个丫头臭骂了一顿。
马车里,裴珩正襟危坐,却见妻子眉开眼笑,一味盯着他瞧。
他面上不动声色,问妻子:“为何看我?”
相比男人的正襟危坐,沈令渺就显得随意多了,听到这话,立马挪了挪屁股,坐到了男人身边。
脑袋探到了裴珩眼前,眸子顾盼生辉,凝视着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嗓音清脆悦耳:“夫君今日可是翘班了?”
“翘班何意?”
闻言,沈令渺换了个说法,继续道:“夫君今日是提前下值了吗?”
对上妻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裴珩意识到,绝对不能顺着妻子的话承认,因而沉默不语。
却没料到,在沈令渺这,你不承认也有的办法是让你承认,何况有一种说法,默认就是承认。
她双手突然环上了男人脖颈,身子也一下移到了他身上,坐进了男人怀里。
双手捧住了裴珩的下巴,亲了一口,笑问道:“夫君是故意默认的么?”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裴珩应该深知她的性子,竟然还选择沉默不语。
这就值得她好好深思了,非是她故意要想歪,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裴珩露出了无奈,狭长的凤眸,转而盯向了妻子,只好解释原因:“官家听闻我要来接你归家,给我放了假。”
还能跟官家扯上关系?
沈令渺对这位当今官家,印象还不错,虽然对方是个对女儿过分溺爱的老父亲,但能理解嘛,就这么一颗独苗,搁谁身上也会纵容。
以上都是胡扯,主要原因还在于对方够大方,她如今的身家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当初的赔偿赏赐。
不过她好奇的是,官家怎会知道这件事,于是问道:“官家又怎会知道你要来接我?”
这就要从他交友不慎开始说起,裴珩半敛下眼睫,目光落到了妻子脸上,一道沉稳温和,一道顾盼生辉,两厢对望。
裴珩道:“我有一好友名齐远,是长公主和已故的平国公世子之独子,他透露给了官家。”
长公主和已故的平国公世子的独子,沈令渺以前听说过这位现任平国公世子,据说他继承了已故的平国公世子的世子之位,当年对方不过还是一位垂髫小儿,惹出了不少风波。
平国公有四子,嫡出的就有二子,已故的平国公世子是嫡长子,为了世子的爵位,闹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