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百二十八台?!”
时下普通官宦之家嫁女,也就准备个二十四到三十六抬嫁妆,勋贵世家嫁女普遍在六十四抬左右。
“爹爹不愿意为女儿准备吗?”
沈令渺一双扑闪的被泪水洗涤过的杏眼,直勾勾地望着美人爹,眼泪又扑嗒扑嗒掉下来。
“当然不是!”沈洵之立马道。
咬牙道:“好!爹爹答应你!”
“爹爹,我就知道你最疼女儿了!”
沈令渺当即破涕为笑,只是眼泪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小可怜道:“爹爹,女儿一想到嫁人后就不能经常见到爹爹了,我这心里就难受!”
沈洵之哄道:“老太君仁慈,以后常让女婿陪你回娘家就是,爹爹也会常去侯府看你哈,看谁敢欺负我闺女,看不起我闺女,爹爹给你撑腰!”
这下沈令渺是真感动了,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得更凶了。
但感动归感动,她还是道:“爹爹,您真好!是这世上最好的爹爹!只是女儿想时时刻刻都能闻到爹爹身上沁人的沉香,就像爹爹在女儿身边一样,保护着女儿。”
“这有何难?爹爹将州桥临街的那家香铺给你做陪嫁!”沈洵之脱口而出。
沈令渺满眼感动,不给美人爹后悔的机会,立马道:“谢谢爹爹!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虽然美人爹做官不咋地,只有个空名头,但不代表美人爹穷啊,美人爹那些高雅的爱好背后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全靠祖上积攒,还有美人爹自己也很会赚钱,但美人爹又偏偏有点文人的清高,不屑与阿堵物打交道,满身铜臭味。
要不是为了支撑他的那些爱好,恐怕美人爹还不愿折腰呢!
光是香物一道,美人爹就赚了个盆满钵满,攒下了不少的家资,足以支撑他的这些爱好。
时下人都极爱熏香,不分阶层,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亦或是皇宫内院,平日生活里每日都离不开香,市场需求极大,街市随处可见各种香铺。
而美人爹对香道一事到了痴迷的程度,极爱闻香熏香,也非常爱制香,是其中翘楚。
美人爹只需稍稍一发挥,将爱好用到了赚钱上,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就算如此,美人爹还懒得很,每年只肯推出几款新的调香,还是他已经闻腻了的,极品的他要自己独享!
沈令渺看到都眼红,好想让美人爹给她打黑工,给他关起来天天制香!!
州桥临街的那家香铺,地理位置极好,就在皇宫附近,平日里官员上朝、下朝都会从这里路过,客源全是勋贵、文官、富商等等,不做平民小本生意。
专收割达官贵族的韭菜,而偏偏这类人对香的讲究和需求也是极大的,所以完美闭环了!
美人爹的生意头脑也是绝了!!
比她苦哈哈写话本子、绞尽脑汁画美男强多了,但现在会下金蛋的金鸡是她的啦!
“爹爹,您对女儿真好!”
对上昭姐儿亮晶晶扑闪扑闪的眼睛,沈洵之心里的那点肉疼也就不值一提了。
沈令渺趁此机会,与美人爹说了嫡母答应她的承诺,并要美人爹同时给她写一张承诺书。
沈洵之伤心:“父女之间彼此的信任呢?”
沈令渺瞅着他:“爹爹以前也答应我,为女儿榜下捉婿来着,结果呢?”
沈洵之立马起身,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径直走向了一旁的书案。
沈令渺亦步亦趋跟过去,她只是想要一个双重保险而已,口说无凭,还是立下字据为好。
沈洵之的书法极好,字迹非常具有观赏性和收藏价值。如果做官是正事的话,那美人爹除了干正事以外的事情,每一样都做到了极致的优秀!
“唉”
沈洵之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长吁一声:“一眨眼,昭姐儿马上就要嫁人了,泠姐儿也到了及笄的年纪,兰儿走了也快十年了。”
沈令渺拿着字据的手顿了下,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姨娘都离开快十年了。
“呜呜呜,兰儿,我们的孩子都长大了,你在天上看到了吗呜呜”
沈令渺闻言,一抬头,就看见美人爹垂泪呜咽,那眼泪珠子一颗一颗硕大如珍珠晶莹剔透,泪盈满面,哭的稀里哗啦!
眼泪说来就来!
沈令渺:“”
她揉了揉眼睛,她的泪腺好像已经用光了,于是开始熟练地哄美人爹。
父女俩,你方唱罢我登场,你哭上半场,我哭下半场。
沈令渺足足哄了一刻钟,美人爹仍然沉浸在怀念情绪里,哭得悲伤不能自已,眼泪跟水一样流下来。
她有些不想哄了,点了点眼角,终于挤出了眼泪,也跟着呜咽道:“爹爹,我想要咱们家远郊的那座温泉别院庄子当陪嫁,行吗?”
她的语气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瞅着美人爹,好不可怜!
沈令渺说的那座温泉别院,在南山脚下,离汴京城有百余里,路途遥远,但山中有天然温泉,引入了别院,是极佳的避寒休养之地。
兰姨娘身子不好,最后的几年大多都是在温泉别院度过的,既然美人爹提起了兰姨娘,沈令渺就想将温泉庄子要过来,留作念想。
沈洵之一双眼哭得通红,眼尾泛着湿意,皮肤雪白,素衣广袖,一道流云须飘然,美男垂泪也别有一番韵味。
“好,兰儿知道了也会很欣慰的!”
沈洵之摆了摆手,示意昭姐儿没有别的事了,就出去吧。
沈令渺这趟的目的基本达到了,还有额外收获,从书房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美人爹。
美人爹此刻无暇他顾,正对着兰姨娘的画轴,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感情充沛,泪腺发达。
沈令渺对此见怪不怪了,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的泪失禁体质遗传了谁。
第25章 这件事先瞒着长姐
用过晚膳后,沈令渺没有瞒着小泠泠和砚哥儿这件事,三言两语便将此事说了。
谁知小泠泠反应极大,起身就走:“我去找父亲!”
“回来!不用去找父亲了。”
“父亲知道此事,也觉得甚好,愿意出一百二十八台嫁妆送我出嫁,还将州街的那间香铺和远郊的温泉庄子也一并给我做陪嫁。”
沈令渺边说边仰头饮了一口桃花酒,因为度数不是很高,不醉人,她平常都当饮子喝的。
“可是武安侯瞧着性子严肃冷漠,不像会疼人,为人夫君未必体贴温柔。”
“无妨,武安侯身姿俊美,能力卓越,前途似锦,我嫁给他便是武安侯夫人,夫荣妻贵,何乐而不为?”
“那他还有一子,长姐嫁过去便要给人做继母,继母难当!”
“也无妨,那小孩我见过,挺可爱的,不难应付,我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长姐!”
沈令泠见长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心里又急又气,但她更怨恨的是自己对此事无能为力。
沈怀砚情绪比她要冷静些,冷静分析道,直指要害:“长姐生性自由散漫,但裴家人口众多,规矩森严,内宅繁杂,长姐如何能应对?”
砚哥儿确实点在了她对这桩婚事上最顾虑的地方,但她面上故作轻松,开玩笑道:“没事,裴老太君慈爱,老太君极为中意我,入府后,只要能讨得老太君的喜欢,其他的就很容易啦”
“再说啦,你们长姐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放心好啦!”
沈令泠和沈怀砚彼此对视了一眼,这怎么听的更加让人不放心了?
“好啦好啦,别担心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沈令渺突然站起来,手里拎着酒壶,大声宣布:“小泠泠、小砚砚,你们可要好好珍惜我还在家的日子喔”
沈令渺不晓得忠勇侯府什么时候来下聘,两家会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当然,她希望越晚越好啦!
“长姐!”
沈令泠泫然欲泣,扑进了长姐怀里,语气饱含担忧,哽咽道:“那武安侯比长姐年长许多,我不想长姐嫁给他。”
沈令渺拍了拍小泠泠的背,安抚道:“也没大多少啊,七岁而已,你不懂,年纪大的会疼人!”
这会儿的沈令渺不会知道,她这句话在日后会一语成谶。
她把目光看向在一旁沉默的砚哥儿,砚哥儿越长大后,性子越没小时候可爱了,情绪越来越内敛,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臭弟弟心里在想啥。
她努了努另一边肩膀,笑眼弯弯:“要不要靠靠?”
沈怀砚露出了一个笑,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道:“与礼不合。”
“小古板!砚哥儿,你被夫子教得越来越迂腐了!”
姐弟三人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月明星稀,才散去。
另一边正院,沈洵之白衣俊郎,眉眼温柔似水,清俊儒雅,揽着陈氏的肩膀,柔声哄道:“霜儿,和忠勇侯府的这门婚事,到底是咱们伯府高攀了人家,为夫想着,给昭姐儿多准备些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