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她与二妹妹说过,但人家明显不相信她呐!
“我知了,妹妹一定听大姐姐的。”沈令澜笑着道,心中不以为意,但她这位庶姐,确实从小到大没见过她生病,可是若要她变成庶姐这样的,沈令澜心中万万不愿。
“大姐姐,我与武安侯有缘无分,但幸而裴老太君中意大姐姐,又有大姐姐救了侯府小公子之事,可见大姐姐与武安侯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沈令渺奇怪地看着她,她细细观察了,对方说的话不似客套话,反而是真心实意的为她感到高兴。
还是二妹妹想通了,命比荣华富贵重要?
也是,纵有荣华富贵,但要是没命享,那什么都是空的。
姐妹俩又再话了些闲话,沈令澜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临川郡公身上。
沈令渺毫无防备,点头道:“是啊,听惠桢说,临川郡公暂时会留在汴京一段日子,不过也说不准啦。”
“康郡王妃想为临川郡公挑选一位贤德的妻子,临川郡公生性散漫,恐怕与大哥一样,不愿成家。”
沈令澜暗中引导道:“母亲也正为大哥的婚事发愁呢,想必临川郡公与大哥该是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也不知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好让母亲不再为他发愁?”想了想又道:“临川郡公见识广博,恐怕瞧不上汴京的寻常闺阁女子。”
这个嘛,她大概知道!
沈令渺扬眉笑道:“这个我知道!大哥肯定喜欢能与他谈玄之人,最好是能与他谈经论道,归隐山林,你来织布,我来耕田,夫妻把家双双还。”
要她说,沈怀敬就是闲得慌,生活太富足了,衣食无忧,真让他像农家子弟那样每日下地干活劳作一段时间,估计他就老实了,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至于临川郡公嘛,估计得有个好体力,能与他游历山河,吟诗作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沈令澜闻言,心中一阵无语,庶姐不通文墨,琴棋书画,除了画技尚可,其余样样稀松平常,吟诗作赋更是一窍不通。
她试探道:“大哥也就罢了,不过大姐姐怎么会知临川郡公所喜?”
这当然是她猜的啦!
她小声道:“我从临川郡公的游历札记中发现的。”
“临川郡公的游历札记?”
大概是看出了二妹妹的疑惑,沈令渺简单解释了一下她为砚哥儿向临川郡公借札记一事。
沈令澜闻言,心中有了些异样,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笑盈盈道:“大姐姐,我可否一观?”
“病中无聊,闲来无事时,我也曾想过要是病好后了,有机会一定要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山川美景,才不枉此生。”
这个观点,沈令渺很是赞同!她也曾设想过,若是美人爹榜下为她捉婿,觅得一位好郎君,他若是外放做官,她也可以跟着他辗转南北,见一见各地风光。
只是,美好的想法在今日戛然而止。
沈令渺思考了一下,点头颔首:“好啊,等砚哥儿誊抄完,将抄本送来给你解闷。”
沈令澜闻言一梗,她更想要亲眼看看临川郡公的手札,不过却不好再提了。
大姐姐不聪明,但大姐姐身边的四妹妹却是个心思玲珑的,只好道:“谢谢大姐姐。”
过了一会儿,沈令渺才带着呼晴告辞。
呼晴从自家姑娘和二娘子的对话中才得知,姑娘要嫁给那位武安侯了!!
正如沈令渺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可她不想要这馅饼,呼晴也觉得奇怪呢,夫人和二娘子竟然会将这样的好事拱手让给自家姑娘?
可是细究起来又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反而是她们姑娘得了好处,侯府富贵,钟鸣鼎食之家,姑娘一嫁过去就是侯爵夫人,无论从哪看,都是她们家姑娘得了便宜。
“是吧?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沈令渺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可是为啥她就不想要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呢!
她不想要的就是毒饼,她想要的才是馅饼!
嫁谁不是嫁?在哪躺不是咸鱼?沈令渺是无所谓的,可就是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沈令渺突然一脚踢飞了小石子,小石子被踢得飞了出去,高高的抛在空中,扑通一声落进了湖里。
昨夜下了一夜的春雨,她的心就跟这倒春寒一样,拔凉拔凉的!
“呼晴,帮我捡些石子来。”
沈令渺面朝湖面,仰天发呆,抬手朝上拭了拭眼角,淦!怎么没泪了!!!
该不会是方才在嫡母那发挥太过,流没了吧!!!
这怎么行?!她一会儿还要发挥呢!
“呼晴呼晴!快去帮我找水来!喝的水!”
“啊?好的,姑娘!”
等呼晴从厨房找了水壶回来,沈令渺已经将小路上的小石子通通都踢入了湖中,发泄了一通。
灌了水,状态一秒回到巅峰,沈令渺气势汹汹地带着呼晴去找美人爹敲竹杠,不,是算账!
第24章 爹爹都这把年纪了,再想上进也难了
书房里,沈洵之站在两炉熏香之间,淡白的细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被两方广袖收拢于袖中。
他双手攥紧了两只袖口,不让香气逸散,这样淡白的柔香就会一点一点慢慢的浸透衣料。
“伯爷,大姑娘来了。”
沈洵之闻言,慌乱间不小心弄倒了其中一个香炉,顿时也顾不上闲情逸致熏香了,连忙收拢袖子,道:“跟昭姐儿说我不在!”
“已经来不及了。”
张管家的话音还未落,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就响起了:“爹爹!!”
沈洵之顿时心虚不已:“昭姐儿,你怎么来了?”
沈令渺理都不理他,看都没看美人爹一眼,进来后就直接坐到了太师椅上。
一句话都没说,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泪眼婆娑,梨花带雨。
“昭、昭姐儿,你别哭啊!”
沈洵之围上前来,又是弯腰,又是伸手,心虚得手足无措,自顾自找补道:“昭姐儿,那个爹也是为你好,你看啊,你都双十年华了,还待字闺中,好不容易有人来咱们家提亲。”
沈令渺扭身把头偏到了一边,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美人爹还好意思讲!!明明答应了她要为她榜下捉婿的,还要满足了她的要求才行!!!
结果呢?
这么不靠谱!!!
沈洵之只好又凑到了右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细数道:“昭姐儿,你看武安侯青年才俊,是不是?封狼居胥,收复山河,前途无量!”
“那又如何?这是他的荣耀,又不是我的。”
沈令渺还是一个劲地哭,哭着打嗝道:“我不管!反正爹爹当初答应了我,要为我榜下捉婿的!”
沈洵之自知心虚,摸了下鼻子,坐下道:“这不是计划有变嘛,瞧,爹爹给你找了个更好的!”
“哼!”
沈洵之梗了下,继续道:“武安侯身高八尺,长相俊美,人称玉郎,不比你爹差!”
沈令渺扭头看他:“那我花容月貌,闭月羞花,也不比他差!”
沈洵之疑似沉默了几秒,沈令渺瞪着眼望着美人爹,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沈洵之继续劝道:“武安侯家境殷实,侯府钟鸣鼎食之家,书香门第,世代簪缨,你嫁过去就是武安侯夫人,这多好的一门婚事啊!”
“那爹爹怎么不说裴府人丁兴旺,内宅复杂,上有婆婆和太婆婆,下有几房出身世家大族的妯娌,女儿一个伯府庶女,爹爹又身无要职,无权无势,如何能在妯娌面前抬得起头来?”
难道昭姐儿是要他老当益壮?
沈洵之正想着怎么打消昭姐儿的念头,下一秒就被扎了心。
“我也知道爹爹这把年纪了,再想上进也难了。”
沈洵之:“”
什么叫这把年纪了?他明明正当壮年!
沈洵之不服老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闻言,沈令渺无语凝噎了一下,眼神瞅着美人爹:“那爹爹是要去考科举?”
沈洵之不说话了,他儿子都到了快要下场的年纪,他再跟那群年轻人争什么,是吧,不像话!
“那什么昭姐儿,你说的有理,爹爹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不过你放心,要是裴珩那小子敢欺负你,爹爹还挥得起棍子揍他!”
沈令渺听了这话,什么感动先暂时不提,两眼上下一打量,美人爹风度翩翩,养尊处优,再保养的好也是上了年纪,确定打得过骁勇善战的武安侯?
别光嘴上说的好听,拿点实际出来嘛!
“爹爹,你不真诚!”
沈洵之满脸疑惑,昭姐儿可是冤枉了他,明明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一番拳拳爱女之心,昭姐儿怎么能这么想他?
沈洵之伤心了。
沈令渺图穷匕首见:“爹爹若真心爱护女儿,就该为女儿准备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送女儿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