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也是奉祖母的吩咐,前来探望夫人,祖母离家多年,颇为想念娘家人,听说萱姐儿聪明伶俐,甚是欢喜,想要见一见萱姐儿。”
王夫人听得大气,这武安侯夫人好生没脸皮!
他们王家的人凭什么要听她的吩咐,想见就见,想带走就带走?
何况他们王家与裴老太君都已出了五服,虽同出一族,但关系早已淡薄,要寻娘家人,也该是去寻绰县王家,干他们乔县王家什么事!
王夫人能以王家势力压人,当初逼迫儿媳为早逝的王郎君守寡,不许改嫁,也不许儿媳外出行医,如今当面临身份更厉害的以势压人之时,自然也要为当初付出代价,尝一尝被压的滋味。
很快,宋知夏就带着女儿来了,王夫人见到孙女出现,下意识剜了儿媳一眼,她明明只吩咐她一人前来。
“这位就是宋娘子吧?七里跟我说过你,今日一见,果真人如其名,温柔贤淑,令人心生欢喜。”
沈令渺起身拉着宋娘子的手,笑语盈盈,随即看向了宋娘子牵着的小女孩,目光温柔:“这位是萱姐儿罢,真可爱!”
她拿出了准备好的见面礼给萱姐儿,萱姐儿生得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见了生人有些腼腆,往娘亲身后躲了躲。
王夫人见孙女这副畏缩懦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萱姐儿,我是怎么教你的?拿出你王家嫡女的气势来,莫要让人看轻了。”
听到这一声呵斥,小姑娘更害怕了,躲到了娘亲身后。
宋知夏心疼地抱着女儿,出声道:“母亲,你吓着萱姐儿了。”
王夫人更来气了,“你还敢顶嘴?”
沈令渺在旁暗暗挑眉,想不到这位宋娘子也是个性烈的,倒是有几分意思。
她面带笑容去安抚王夫人,扶着王夫人胳膊,一边安抚:“夫人莫生气,气大伤身,您和宋娘子都是为了萱姐儿好,也是因着疼萱姐儿。”
王夫人一时被她的举动惊住了,她和这位武安侯夫人说不上关系好,方才还剑拔弩张,这会儿竟
王夫人甩开了对方的手,好生没脸皮的小娘子,也好生能屈能伸的小娘子,她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
宋知夏也愣住了,她还以为要跟婆母争吵一番。
这时,王老爷陪着裴珩过来了。
王老爷看着儿媳和孙女,对武安侯夫人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语气很可亲:“日后有劳武安侯夫人照顾夏娘和萱姐儿。”
沈令渺看向了裴珩,你搞定了王老爷?
裴珩微不可察的颔首。
“老爷!”
王夫人立即站起来,神情诧异,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爷。
王老爷没解释,对她道:“快去让人收拾夏娘和萱姐儿的行李,另再给姑太夫人准备些礼物,姑太夫人惦记娘家人,这是萱姐儿的福分。”
王夫人捏着手中的绢帕,看了一眼儿媳和萱姐儿,到底还是去了。
这一趟,沈令渺顺利接到了宋娘子和萱姐儿回京。
一路上,她陪宋娘子和萱姐儿坐在马车里聊天,为母女俩介绍侯府和汴京的风光,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她和宋娘子一见如故,宋娘子瞧着是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脾气挺烈,是个爽快人!
萱姐儿不知是不是因为年幼失怙,性子有些怯弱,一直缩在娘亲怀里,面对沈令渺时,也只是腼腆地冲她笑。
到了侯府,沈令渺领着宋娘子和萱姐儿前往瑞安堂见祖母,一路上给母女俩介绍周围的景致。
既然是打着祖母思念娘家人的理由,接来了宋娘子母女俩,侯府自然要庇佑她们,沈令渺早已准备好了院子安顿宋娘子母女。
“这位就是夏娘和萱姐儿罢,快起来快起来。”
“给老太君请安。”
宋知夏领着女儿见过老太君,一举一动,落落大方,不见丝毫怯场。
裴老太君招手,宋知夏推了推女儿,示意女儿上前。
萱姐儿很听话,歪到了老太君怀里,被老太君揽着,温声询问这一路上累不累,饿不饿之类的话。
裴家对宋娘子母女俩很是照顾,又有着裴二郎和王郎君的关系,更是将母女俩当成了贵客般招待,郑徽音也很照顾她们。
宋知夏心里感激,在府里休整了几日,熟悉侯府的生活和规矩,拿出了自己的本事为侯府女眷诊脉,尤其是近些日子害喜严重的张锐娘和黄月婵两人受益匪浅,连连道谢。
在侯府安顿下来后,宋知夏就去找了沈令渺,想要去未央医馆。
沈令渺放下了手里的账本,笑问道:“不再休整几日?”
宋知夏摇头,她已经休整了很多年,原以为这辈子都将被困在王家后宅终老,没想到还有机会实现她的理想和抱负。
沈令渺允了她,明日就带她去见七里,想了想,她道:“萱姐儿可以留在我这里。”
“昭娘好意我心领,萱姐儿这孩子跟着我久居内宅,养成了怯弱的性子,我想带她多见些人,多见识一下外面的天地。”
“也好,夏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不要和我客气。”
“眼下还真有一件事想问昭娘,七里在信里和我说了你们正在做的事,我也想为天下女子出一份力,不知还缺不缺人手?”
“缺!缺!缺!”
沈令渺连忙快步走上前,拉着她的手,笑容璀璨:“有了夏娘的帮助,我和七里求之不得!”
宋知夏笑起来,她幼时是跟着叔父叔母长大的,她叔父是远近闻名的郎中,她叔母也懂些医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稳婆。
耳濡目染之下,她也习得了一手好医术和一些女子生产的经验,她早就在信里听七里提过此事,一颗心火热火热的。
只可惜那时她困于后宅和寡妇的身份,纵使心有所愿,也无能为力,本想将她所有的知识和经验写下来,却在这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沈令渺听闻后,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这可真是太好了!
此事定下来,沈令渺第二日就带了夏娘去找七里,也见了未央医馆的几位女医,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几乎一见如故。
这个夏日,因着管家和府里的几位孕妇,沈令渺哪里都未去,原先去年答应好翊哥儿,今年夏天要再去庄子度假的计划也作罢了。
沈令渺如今每日过得非常充实繁忙,时间一晃就从夏日到了秋高气爽。
秋天也总是寂寥,也总是过得极快的,转眼就入了冬。
沈令渺收到过几次二妹妹的来信,第一封信里写她和临川郡公从京畿路出发,一路向东,到了应天府。
她收到的第二封信里,他们正从应天府启程前往登州看海,可把她羡慕坏了!
最近一次收到二妹妹的来信,信中写她和临川郡公今年许是过年回不来了,准备前往江南过年。
将她羡慕得都想罢工了,年前事多,她简直忙得脚不沾地,都有段日子未进宫看小泠泠了。
结果临近年关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她劈得焦里焦外!
这第一件事,便是三妹妹的婚事,这些日子,她虽忙着,也没忘了替三妹妹寻摸如意郎君,只可惜三妹妹一个都未看入眼。
结果不知什么时候,三妹妹和齐讨厌竟然搅和到了一起!!
沈令渺惊呆了,反复问裴珩:“真的假的?你确定齐公子喜欢三妹妹?”
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啊,等等,只除了上元节那晚,三妹妹和齐讨厌有过交集。
齐远喜不喜欢三姨妹这件事,裴珩不知,但齐远确实来找他说了,他们大概要从兄弟变成连襟了。
不止是妻子惊讶,裴珩当时听齐远说的时候也很意外。
在裴珩眼里,齐远作为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为人无可挑剔,只除了在女色上。
裴珩还记得当初妻子对好友的嫌弃,他也不清楚三姨妹和齐远是何时有了关联,事情重大,回来就立马告诉了妻子。
沈令渺眉头紧皱,坐下来缓了缓,这个消息真是太意外了!
她知道三妹妹一直想嫁个门第高的大户人家,这没什么值得好说的,很正常,但齐远虽然身份上符合三妹妹的要求,但这人委实不好说
作为友人,作为朝廷官员,齐远无疑是优秀的,出身良好,是长公主的独子,为人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有本领也有抱负,上过战场。
但只有一点,后宅小妾成群,庶子庶女一大堆,汴京城里凡是疼爱女儿的人家都看不上。
三妹妹图什么?
第102章 沈令澜独自回京
她图什么?
她图齐远出身优渥,家世背景显赫,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和地位,图他有本事有担当,生的也不是歪瓜裂枣,愿意给她花钱哄她开心。
“就这些吗?那你有想过齐远家中庶子庶女一大堆,你一嫁过去就要做母亲,你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