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渺被赵姨娘请来,劝三妹妹打消念头,苦口婆心的劝三妹妹,但好似效果不大。
“就算暂且不提这些,齐远后院的女人那么多,你要与她们共享一个男人,等你自己生了亲生子女后,能否以平常心对待这些庶子庶女?”
“今日为了一只碗争,明日为了一匹布闹,东西只有那些,但分的人、抢的人却多了,你有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沈令滢态度不为所动,反而反问道:“大姐姐何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沈令渺听到这话,有些力竭了,闭了闭眼睛,真想敲开三妹妹的脑袋,瞧瞧她在想什么。
“这些事当然可以不算清楚,但日后这就是你要日日面对的事情,与其日后日日以泪洗面,倒不如在一开始就将这些事情想清楚,算清楚,好过日后扯皮,互相怨怼,夫妻离心。”
沈令滢闻言一怔,过来牵起大姐姐的手,道:“大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顿了下,继续道:“日后无论我过得如何,皆由自己承担,我相信我能经营好自己的婚姻。”
如此,沈令渺哑然,倒是不好再劝了。
她出去见了赵姨娘,冲对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事无能为力,三妹妹铁了心要嫁齐远,谁也拦不住。
“大姑娘,妾身不怨你,这是滢丫头的命,她自己选择的路,谁也劝不了,莫说你做长姐的,就连我这个亲娘也撼动不了她的决心,滢丫头的主意大着呢!”
沈令滢自己愿意,铁了心要嫁,这门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了来年六月份出嫁。
三妹妹的事方告一段落,这日,沈令渺赴惠桢的约出门,听惠桢大倒苦水。
原来是康郡王妃解决了儿子的婚事,目光盯上了女儿的婚姻大事,这段时日广搜罗汴京好男儿,逼着女儿相看。
赵惠桢烦不胜扰,她还没玩够呢,不想这么早成婚。
沈令渺听着好友吐槽,陪着一醉方休,心里不禁也在琢磨,汴京还有哪些好男儿?
能配得上好友,也能忍受好友的脾气,搜罗了一圈,依然了无头绪。
转眼便见好友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
她只好和采薇扶着好友扶上了马车,亲自送了惠桢回康郡王府,把不省人事的好友交给了康郡王妃,陪着郡王妃说了一会子话才告辞离开。
马车行驶在青石路板上,外面传来小贩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沈令渺兴致忽来,撩开了车帘,望向外面,正要唤呼晴下去买两串糖葫芦。
目光突然一顿。
大哥?
宋娘子?
只见不远处,沈怀敬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这不是萱姐儿吗?
萱姐儿笑容甜甜,被沈怀敬抱在怀里,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自己没有先吃,举着糖葫芦递向身旁的娘亲。
宋知夏不忍驳了女儿的好意,只好咬了一颗糖葫芦。
萱姐儿笑起来,自己咬下了一颗,把糖葫芦递到了沈叔叔嘴边,示意沈叔叔吃。
沈令渺看得目瞪口呆,她听不见沈怀敬说了一句什么话,也听不见宋娘子说了什么,只见沈怀敬就着萱姐儿的手,眼神不离宋娘子,咬了一颗糖葫芦。
“!!!”
沈令渺表情呆滞,良久,直到这俨然“一家三口”的身影隐入在人群里,她才回过神来。
天呐!这是什么情况?
沈令渺没有贸然上前戳破这件事,吩咐车夫调转方向,去伯府。
“昭娘今日怎么回来了?”陈氏有些疑惑地看着渺姐儿。
沈令渺此刻面对嫡母心情复杂,以她对嫡母的了解,若是让嫡母知道了这件事,只怕要棒打鸳鸯。
但她估摸着,大概率嫡母的反对不会有效果,毕竟若是兄长肯听嫡母的话,也不会成了大周大龄单身男青年。
她道:“我有些事想问兄长。”
闻言,陈氏让人去瞧瞧,敬哥儿回来了没有。
很快仆人就回来了,说大郎君还没回来。
沈令渺当然知道她大哥还没回来,但她假装不知道,这会儿站起来道:“母亲,那我去大哥院子里等他。”
沈令渺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沈怀敬扬着笑进来,当然,这一抹笑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沈怀敬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沈令渺双手抱在胸前,上下睨他:“怎么,大哥不欢迎我吗?”
听这语气,沈怀敬挑了挑眉,似乎来者不善啊!
他吩咐人上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听昭娘问他:“大哥有没有什么想和我交代的?”
“交代什么?”
沈怀敬饮了一口茶,神情漫不经心。
好啊,死到临头还想瞒她!
沈令渺几乎要气笑了,“大哥,糖葫芦甜吗?”
话音一落,沈怀敬立马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哼,她怎么知道?她再不知道就晚了!
沈怀敬咳了咳,神色不太自然,“那个那个,昭娘,你听我慢慢道来”
沈令渺不是生气这件事,宋娘子是位很好的人,她也很喜欢,萱姐儿也乖巧可爱,只是太出乎她意料了。
还有沈怀敬,她都不知听嫡母抱怨过多少次,让他去相看,死活不愿,没想到最后自己瞧上了人。
但这个人选,只怕嫡母不会同意,这些沈令渺管不着,也不想掺和!
只有一点,宋娘子是她的人,她亲自去王家将人请回来的,最后被沈怀敬捡了个大便宜!
她乐意看到宋娘子有个好归宿,但想也不用想了,这口大锅绝对背在她身上。
这让她如何面对王家人,情何以堪啊?
“那个昭娘啊,这件事责任在我,你要怪就怪我吧!不关夏娘的事!”
沈令渺看了他一眼,还算有担当,她当然怪到他的头上,干宋娘子何事?
“你想过宋娘子和萱姐儿的处境吗?”
这话将沈怀敬问住了,他点了点头,“我会尽快求得夏娘的同意,娶她为妻,萱姐儿,我也会视如己出。”
“什么?宋娘子还没答应你?”
沈怀敬闻言,别开了视线,“夏娘不讨厌我,只是心有顾虑而已。”
“那母亲和父亲那里,你怎么打算?”
这事好办,沈怀敬道:“爹不会管我,母亲管不着我!”
沈令渺:“”
好吧,你赢了!
这事被昭娘知道了,沈怀敬总算是卸下了一桩心事,而且有人可以和他分享这份喜悦。
沈怀敬期期艾艾道:“昭娘,你不知道,我当初真没有什么想法,只想完成王兄的遗言,不负他所托,只想好好照顾夏娘和萱姐儿。”
沈令渺斜了他一眼,道:“那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不怕王郎君从棺材板里跳出来,半夜来寻你?”
沈怀敬摇头,振振有词:“我这也是履行王兄的遗言,有谁能比我更好地照顾夏娘和萱姐儿?”
沈令渺沉默了一会儿,她家的厚脸皮应该是祖传吧?
就在她以为,这已经够厚颜无耻了,却没想到更无耻的还在后面,听沈怀敬继续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昭娘,你应该能懂为兄的心情。”
沈令渺:“”
她不想懂,起身就走!
天色不早了,不知道砚哥儿下值回来了没有,她招人去问了一下,得知砚哥儿已经回来了。
便去见了砚哥儿。
沈怀砚见到她有些惊讶,随即笑起来问:“长姐何时回来的?”
“我也才回来不久,找大哥问了点事,正准备回去。”
“你最近怎么样,怎么瞧着瘦了些?”
沈令渺打量着比她还高的砚哥儿,一身青衣如竹柏般清俊挺拔,气度非凡,恍然意识到砚哥儿也长大了呀!
“长姐,你喝酒了?”
沈怀砚略微蹙了蹙眉,闻到了长姐身上浓厚的酒味。
沈令渺点了点头,辩解了一句:“不是我的,我只喝了一点点,是惠桢啦。”
随即跟弟弟说了,康郡王妃给惠桢相看亲事,惠桢找她大吐苦水的事。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沈怀砚眼底的笑意敛去,眼神变得幽深莫测,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
“哦?惠桢姐姐可找到了中意的郎君?”
沈令渺摇了摇头。
“这样啊。”
沈怀砚笑起来,目光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砚哥儿,你也大了,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跟长姐说。”
弟弟已经入朝为官,也该娶个妻子回来,小两口互相扶持过日子。
沈怀砚笑了笑,只道他现在还没有这些心思,只想好好做官,等以后再告诉长姐。
沈令渺回去后,没有去找宋娘子,宋娘子心思敏锐,担心被瞧出什么来。
晚上到了被窝里,她跟裴珩咬耳朵才说了此事,叹气道:“这下好了!王夫人定要对我咬牙切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