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砚从队伍后面连忙跑上了前,他就说今早起来眼皮就一直在跳,似乎有不太好的预感,如今成真了。
裴珩低估了岳父大人的胆子和本事,现在不是论这些的时候,先救岳父大人!
裴家其他人都惊呆了,上朝第一天竟然就斗殴吗?
宣明帝连忙让人将他们拉开,太阳穴直跳,泠儿温柔贤淑,泠儿的父亲真是性情中人啊!
宣明帝各打五十大板,看着文昌伯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面菱花镜,仔细照了照脸,长舒了一口气。
似乎在说,还好还好,没伤着他的脸!
宣明帝沉默了。
众人也跟着沉默了,只有那位老御史气得大喘气。
散了朝后,宣明帝想了想,派了御医去瞧沈伯爷,也给李御史派去了太医。
“官家,父亲冲动行事,臣妾替父亲请罪,还望官家恕罪。”
沈令泠听了官家说了早朝之事,立马起身请罪。
宣明帝扶起了她,神色温和,他本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罢了。
宣明帝又讲了,散朝后,他让德公公打听来的早朝前发生的事,颇有些哭笑不得。
泠儿的父亲,真不知让人怎么形容才好。
罢了,也只有这样开明风趣的父亲,才能教出钟灵毓秀的泠儿来。
沈令泠面色羞红,低下头,道:“父亲极爱熏香,也擅长制香之道。”
“哦?”
宣明帝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内殿,道:“泠儿给朕多讲讲你在家中的事,朕想听。”
“好。”
沈令渺睡了个回笼觉,用了早膳后,就先去了安禧堂给婆母请安,再一道去了瑞安堂。
“昭娘来的正好,我与你母亲正有一件事要与你讲。”
沈令渺闻言,看向了身旁的婆母,方才她去给婆母请安,婆母并未言语,这一路上也没有说。
裴夫人接收到大儿媳的眼神,微微一笑,这件事还是让母亲告诉昭娘罢。
她之所以没提前知会昭娘,就是因为昭娘的难缠,她怕自己招架不住,还是劳母亲出面比较好。
郑徽音上前,把对牌和钥匙交到大嫂怀里。
沈令渺低头再抬头,低头又再抬起头,不是错觉,她先看向二弟妹,又再看向了祖母和婆母。
裴老太君:“昭娘,以后这管家的事就交到你手上了,你二弟妹劳神了这么些年,也该歇歇了。”
“啥?祖母,你说什么?”
沈令渺捧着怀里的东西,几乎目瞪口呆,神情错愕!
裴夫人在旁道:“温大夫说,音娘这身子得静养一段时间,不能操劳,如今府里几桩喜事,音娘要静下来调理身子,这中馈之权就交给你了。”
沈令渺听明白了,这个冬日有七里帮着府里女眷调理身子,开春后,陆续传来了好消息,三弟妹和四弟妹都有了身孕。
上月,五弟妹也被查出来了喜脉,前几日,六弟妹吃鱼嫌腥,吐了,六弟妹的嬷嬷赶紧去未央医馆请了女医来看,把出了喜脉。
如今,忠勇侯府里有了四位孕妇,就剩她和二弟妹依然毫无动静,她自个儿的身子自己清楚,二弟妹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怀子心切,这事她知道。
但她现在欲哭无泪,原来有二弟妹负重前行,操持府里一大家子的事,现在二弟妹撂挑子不干了,还是因为要调理身子的缘故。
沈令渺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二弟妹,不让人家调理身子,让人家继续担起责任吧?
沈令渺没这个脸,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祖母,可怜兮兮,祖母,您睁眼瞧瞧我,我不信您两眼空空。
裴老太君笑呵呵地扭过了头,不看她。
她又再去瞧婆母,裴夫人垂着眼也不看她。
沈令渺真的要哭了,信不信她当场给她们哭出来呜呜呜!!
郑徽音早就有了这个念头,但在真正下定决心后,把管家权交出来,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但眼下瞧见大嫂的神情,瞧见大嫂吃瘪的模样,心里一阵快意!
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郑徽音笑着道:“以后我们就有劳大嫂照顾了,大嫂若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沈令渺扭头看二弟妹,“我哪里都不懂,二弟妹”
她什么都不懂哇!也不想懂哇!
郑徽音:“大嫂说笑了,大嫂聪明伶俐,区区管家,怎会难倒我们聪明绝顶的大嫂呢?”
“我没有,你说的不是我。”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嫂,你就别推脱了。”
范允璨几乎要笑倒在座椅上,大嫂嫁进来后,她们妯娌们谁人不知大嫂是个惫懒的性子,平日里最不爱操心管事了。
如今二嫂为了调理好身子,想早日有孕,竟愿意舍弃最爱的中馈权,专心调养,可见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么一大摊子的事,就只能有劳大嫂费心咯
范允璨坐起来,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挑眉笑眼睨道:“大嫂,我想吃酸杏子,有劳大嫂为我寻些来。”
现在还没过端午,市面上虽也有了早杏,却还不到成熟期,口感酸涩,想寻酸杏倒也好找。
不过沈令渺看出来了,璨娘就是故意作弄自己的,她看向对方,道:“六弟妹的身子才月余,就开始爱吃酸的了?”
话落,旁边的黄月婵挺了挺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笑道:“六弟妹爱不爱吃酸暂且不知,但大嫂”
“我却是想吃青梅了。”
沈令渺:“”
她已经可以预想到,她管家后过的日子了,府里几位孕妇都是她要伺候的活祖宗,想想都可怕!
苍天呐,大地呐!
沈令渺仰天长叹,抬手扶了扶不存在的眼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摆出了一副忧郁的姿态。
逗得众人笑得直不起腰!
无论沈令渺再抗拒,再不情愿,这对牌和钥匙,还有账本,都一并交到了她手里。
沈令渺还想再挣扎挣扎,殷勤地伺候婆母,捏肩捶背倒茶,伏低做小道:“母亲,你还年轻,不如这管家权交给母亲掌管罢,昭娘不经事,怕管不好。”
“无妨,昭娘你正是不经事,才需多历练,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或是去找你二弟妹。”
裴夫人态度坚定,不为所动。
于是,沈令渺被迫当天就走马上任,见了一天的人,理清府里的大小事务,累得两眼呆滞,这还只是初初跟着婆母和二弟妹熟悉情况。
心里的小懒人无数次抗议,好想撂挑子不干了!
她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燕然院时,裴珩和翊哥儿父子俩正在对弈。
还未来得及开口抱怨她今日的遭遇,便先从裴珩那里听说了美人爹今儿早朝上的壮举。
沈令渺:“!!!”
瞪大了双眼,反应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会儿才道:“那我爹没事吧?”
裴珩:“官家派了太医去给岳父大人医治,岳父大人没什么问题。”
沈令渺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在裴珩身旁坐下,垂眸叹气,说了她被迫接下管家权的事,还有她今天都干了些啥,见了哪些人,理了哪些事,掰着手指头数。
裴珩听了,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沉凝了片刻,似是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沈令渺看了一眼,失望了一瞬,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翊哥儿,叹道:“翊哥儿,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啊?”
翊哥儿:“”
睁着黑眸看着母亲,一字一句道:“母亲,我今年才五岁,而且还没过五岁生辰。”
母亲的愿望是否太丧心病狂了些?
沈令渺头枕在裴珩胳膊上,哀嚎:“我不管,翊哥儿你快点长大吧!”
都开了春快入夏了,燕然院还是摆上了锅子,谁让沈令渺就好这一口,何况还是在她心情极不明朗的时候。
她化悲愤为食欲,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活!
到了晚上,变成了裴珩以身相许犒劳一下劳累一天的妻子,本来,今晚应该是他向阿昭索要报酬的时候。
沈令渺舒服地趴着,享受裴珩的伺候,直到月上树梢,明月躲进了夜色之中。
她下巴搁在裴珩肩上,百无聊赖蹭了蹭,柔软的气息喷洒在他颈窝间,“夫君呀,为了你,我承受了太多!”
额包括现在。
裴珩闻言,只能卖力的干活,取悦妻子。
第101章 三妹妹图什么?
“大哥,你可是稀客啊!”
沈令渺正在婆母那盘账,忽听下人禀报说她大哥来找她了,连忙赶过来。
因着沈怀敬被封了六品修撰,这段日子安安分分地待在京里,哪都没有去。
沈令渺曾在心里感叹,美人爹和修道兄这下是不得空闲了。
她在旁边落座,询问沈怀敬的来意。
沈怀敬喝了一盏茶,先是对着澄妙子一通抱怨,他被困在了京里,大吐苦水,随后扯到了宫里的贵妃娘娘,话题转到了未央医馆里的女医,终于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