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是江南人士,今年四十许,榜眼是北方人士,只比状元郎小几岁,二者明显能看得出上了年岁,这就衬得身后的探花郎尤为年轻,且探花郎生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骑在马上的状元郎和榜眼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状元郎道:“春风得意马蹄疾。”
榜眼接道:“韩兄,终不似少年游啊!”
二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极!是极!”
瞧着两旁的男女老少,尤其是小娘子们都盯着年轻俊美的探花郎目不转睛,状元郎和榜眼默默和身后的探花郎拉开了距离,将探花郎的光彩全部绽放在众人眼前。
这一举动,人群里立马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
春日,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季节,汴京城里最不缺的便是花了,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尤其是今日,御道几乎成了一片花海,楼上的小娘子们纷纷将手里的花掷向年轻的探花郎,甚至还有朝探花郎丢手里的香囊手帕的。
沈令渺在楼上听到:“探花郎如此年轻,定是还没成婚,说不定你我都有机会。”
紧接着,沈令渺就见空中一道粉蓝的抛物线,径直投向了砚哥儿。
沈怀砚本就是备受大家眷顾的人,往他身上掷花的人最多,猝不及防,怀里多了一只粉蓝的荷包,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探花郎的窘样落在大家伙的眼底,纷纷笑起来,有人故意打趣道:“探花郎莫不是害羞了?”
“我敢打包票,探花郎定是还没定亲!”
“探花郎,我有一佳女,年方二八,待字闺中,愿许配于你,不知探花郎意下如何?”
“去去去!哪轮到你!探花郎别理他,我也有一女尚未婚配,正值妙龄,温柔贤淑,探花郎不如做我家女婿!”
“探花郎,我也有一女!”
“探花郎!”
沈怀砚涨红了脸,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所措,怀里的荷包,拿也不是,丢也不是,尴尬极了!
就在这时,沈令渺派去的人到了,拿走了那只荷包,沈怀砚大松一口气,拱着手对四周作揖道:“多谢诸位厚爱,小子心领了,婚事自有家中长辈做主,敬谢诸君美意!”
探花郎这郑重其事的举动,倒是将人群中起哄的众人弄得一下愣住了。
纷纷哈哈大笑,这探花郎年轻就年轻在这里了,前面看热闹的状元郎和榜眼对视了一眼。
状元郎:“少年意气初登第,到底是不经世事。”
榜眼道:“不及你我,可见年长也未必不好。”
沈怀砚已经知道是自己闹了误会,面色绯红,忽然感觉这条街怎么这么长,还没游完。
“呆头鹅!”
赵惠桢在楼上瞧着,低声嘀咕了一句“呆头鹅”,手里的牡丹花顿时掷向砚哥儿。
沈怀砚已经有了条件反射,怀里猝不及防又被抛来一个东西,下意识接住的同时,就要往外丢,这时抬眸看向了方才抛来的方向。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沈怀砚心跳漏了一拍,是清河县主!
对上县主的警告,大有他敢将花丢了,她就让他好看的意思。
沈怀砚笑了起来,犹如他手里的这朵盛开的牡丹花,笑如春风拂面,比方才的探花郎风采更甚。
赵惠桢这才拍拍手满意了,砚哥儿可真跟个呆头鹅似的,幸好有她救场。
一日看尽汴京花,很是热闹了一日,砚哥儿高中了探花郎,沈家光耀门楣,举办了盛大的庆祝宴,广邀亲朋好友,后又举办了谢师宴,答谢恩师栽培之恩。
再有砚哥儿的同年,也就是一同上榜的进士们相邀宴饮,今日去这家,明日去那家,热闹得很!
如此热闹了数日,全体新进士赴琼林苑参加琼林宴。
今年的琼林宴,官家亲临赐宴,盛况空前,底下的新科进士们,无一不激动雀跃。
官家亲临了他们的琼林宴,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雅乐悦耳,行盏五轮,内侍捧着宫花出来,宣明帝挥手赐花,新科进士们纷纷将花簪在璞头上,集体叩谢君恩。
宣明帝的目光落在状元郎身后的年轻探花郎身上,目光停留了几秒才收回。
宣明帝很高兴,砚哥儿中了探花,如此,沈家在前朝也不算没有倚靠,唉,可惜砚哥儿到底太年轻了,也只有砚哥儿一人。
沈家的底子还是太单薄了,宣明帝在心里叹息。
琼林宴结束后,沈怀砚入了翰林院。
紧接着,宫里的旨意就来了文昌伯府。
沈洵之捧着圣旨,神情恍恍惚惚,啥,他成了龙图阁直学士?
这可是从三品的高官,他竟然能穿紫袍了,也能去上朝了!!
沈怀敬比他爹更震惊,官家给了他一个正六品的集贤殿修撰的官职,啊他配吗?!
不管二人作为父兄如何震惊,沈令泠却要入宫了。
这些天,沈令渺一直忙着给小泠泠筹备嫁妆,忙得不可开交,虽然知道小泠泠入了宫后,一切用度皆有宫里供应,但是该有的还是要准备,这是对小泠泠的体面。
拼着朝堂上百官的激烈反对,宣明帝还是毅然决然封了沈令泠为贵妃。
“尔等何意,是觉得朕的命不值一个贵妃之位吗?”
宣明帝怒道,拂袖而去。
沈令渺早就知道了朝堂上,狗皇帝和狗官们的博弈,早就从裴珩那里知道了妹妹进宫的位分。
心里忿忿,狗皇帝的命就值一个贵妃之位?
虽然心里知道以小泠泠的身份,这确实是初封宣明帝能给出的最高的位分了,但还是不满!
对着裴珩在被窝里臭骂狗官家,这也是因着本朝没有什么东厂西厂锦衣卫啥的,百姓言论相对自由,否则她也不敢直抒不满。
骂完之后,还是要高高兴兴准备小泠泠进宫的事宜。
沈令泠进宫这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是个好兆头。
拜别了嫡母和父亲,拜别了长姐,拜别了兄弟姐妹,沈令泠登上了御辇。
“娘娘,这里便是关雎宫,官家亲自派人收掇出来的,这里的布置也是官家亲自挑选的,娘娘可还喜欢?”
沈令泠从御辇上下来,看着金碧辉煌的关雎宫,目光流连在这座宫殿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上。
这里便是她日后居住的地方,也是她余生开始的起点。
良久才收回了视线,回答了方姑姑的话:“我很喜欢,替我多谢官家的美意。”
方姑姑从沈娘子养伤的时候,就被官家派来了照顾四娘子,一直到现在,主仆俩很熟悉了,感情也不错,这会儿听到贵妃娘娘的话,笑着道:“等官家来了,娘娘亲自感谢官家,岂不好?”
沈令泠听到方姑姑的打趣,立时羞红了脸。
夜幕降临,宣明帝便迫不及待过来了。
“臣妾给官家请安。”
沈令泠膝盖刚弯下去,就被宣明帝扶起来了,宣明帝笑着道:“泠儿不必多礼,只你我二人时,不必拘束礼数。”
沈令泠应了,她养伤的这些时日,官家常写信过来,二人当了一段时间的笔友,虽没有见面,灵魂却早已无比熟悉契合。
宣明帝牵着她的手,细细地带她参观了一遍关雎宫,她早已参观了一遍,这里的一花一草全是她在信中跟官家提过的,这里的布置皆是根据她的喜好布置的。
饭桌上全是她爱食的菜色,沈令泠的心渐渐软了下来,欢喜这个男人的体贴与用心。
直到
她缩进了锦被里,不肯让对方瞧她背上丑陋的疤痕,吻落在了凸起的疤痕上。
她颤抖着哭了。
宣明帝轻柔地拭去了女子脸上的泪,语气柔之又柔,态度却无比坚定地道:“不丑!很漂亮!泠儿是朕见过的最美的,无论是哪一处,在朕眼里都是最美的。”
沈令泠扑在男人怀里,低声啜泣,“骗人是小狗!”
宣明帝轻笑:“朕从不骗人,也从不骗泠儿。”
沈令泠终是肯了,任由轻轻点点落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
第100章 上朝第一天,喜提斗殴!
天光未亮,燕然院里灯火通明,今日有大朝会,得赶在卯时之前入宫。
沈令渺今晨也起来了,今儿美人爹和兄长头一回上朝,她难得起来服侍裴珩,亲手给他系上腰带,抬眸道:“夫君,今日我爹和兄长头一回上朝,请夫君多照应些你的岳父大人和舅兄大人,可好?”
裴珩睁着一双笑眸望着妻子,“不知为夫有何报酬?”
女子拉着男人的腰带,踮起了脚,在耳边轻声道:“以身相许如何?”
裴珩拿起了旁边的官帽戴到了头上,笑了笑,捧着妻子的脸亲了一口,道:“等我晚上回来索要报酬。”
男人大步离去,沈令渺回了床上睡回笼觉。
裴珩到了前院,父亲和二叔、弟弟们都已经来了,今日是大朝会,裴家男人如今都身有官职,要去参加大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