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泠泠,你疯了!你要拿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去赌一个几率渺茫的机会?!”
“可长姐,嫁了人后,我的后半辈子就一定会幸福吗?”
沈令渺被妹妹的反问问住了,这件事谁也无法言之凿凿,半晌,她道:“不试,你怎么知道?你还没尝过情爱,说不定”
沈令泠打断了长姐的话,看着长姐的眼睛:“长姐,你也说了,事在人为,你又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
“何况”
沈令泠顿了顿,握着长姐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认真道:“长姐,就算事情到了最坏的打算,我也不会赌输,如果上天注定我命中无子,我会说服官家收养一个子嗣。”
这个孩子的年纪注定会很小,也注定会为自己所用,沈令泠其实这几天躺在病床上时,就已经想了很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甚至她想到了二姐夫是宗室出身,如果可以,她当然想选长姐的孩子,心底有一丝遗憾,若是长姐当初嫁的是二姐夫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沈令渺说不通妹妹,又生气又无奈,拿叛逆的妹妹没有办法。
沈令泠握着长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眸望着长姐,“长姐,不要不理我。”
沈令渺眉头紧皱,脑袋有些疼,叹了口气道:“让我缓一缓。”
沈令泠知道长姐是疼她,可她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绝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想着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股脑说了官家方才对她说的话,也是告诉长姐,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沈令渺被一个又一个惊天消息砸得晕头转向,有心想说什么,看着妹妹,却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那句话,先让她缓一缓吧。
沈令泠没有再逼长姐尽快接受这件事,她与官家说好了,等她伤彻底养好了才进宫,现在还不急。
沈令渺出去后看到裴珩,也不太想理,她现在脑子乱得很,不想说话,也不想应付裴珩。
“你先回去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裴珩看出了妻子的疲惫,“好,有事别自己撑着,和我说。”
沈令渺点了点头。
裴珩走后,她自己静坐了一会儿。
起身去找七里,看见好友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她苦笑道:“我劝不了小泠泠。”
温七里不愧是医者,直抓要点,一针见血:“你劝不了,也无法阻止。”
沈令渺神情一愣,喃喃道:“是啊,无法阻止。”
她无能为力,谁能阻止当今皇帝?
脸上颓废的神情立马变成了愤愤不平,骂了一句“狗皇帝”!
温七里:“”
她什么都没听见。
沈令渺一直是个很豁达的人,很能想得开,放到自己身上,如果改变不了,那就躺平接受,但是放在她最在意最疼爱的妹妹身上,就不太能接受了。
即使小泠泠是自愿入宫的,而她也改变不了小泠泠的想法。
沈令渺叹了口气,想到了她来找七里的正事,郑重其事地行了叩首大礼:“七里,我有一事相求。”
将温七里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好友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有何事你直言就是了。”
“我想请七里专心研究女子怀孕生产之事。”
沈令渺纵使再气再恼,可到底也是因着心疼妹妹,既然妹妹想进宫,她不得不为她提前做打算。
小泠泠要进宫,就不得不有孩子才行,可女子怀孕生产犹如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她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想尽量将风险降到最低。
闻言,温七里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好友先前也只是抱着同为女子,见不得其他女子受难的念头,能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可现在,为了四娘子着想,竟不惜向自己下跪。
温七里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那未央医馆”
沈令渺蹙了蹙眉,她也不想才发展起来的医馆,就这么关门大吉,而且其他女子也需要未央医馆。
温七里犹豫了几瞬,开口叹道:“我有几位同道好友,只是她们都已嫁了人,婆家不允她们出来行医。”
在她开了这家未央医馆后,也写信邀请过她们,她们虽有此想法,可到底身不由人。
沈令渺一听,有些物伤其类,她是幸运遇上了开明的美人爹和裴家,所以才能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心情低落了几秒,她很快振作了起来,她可是打不倒的沈昭娘,这点小事岂能难倒她?
“这件事交给我,你将她们夫家是谁,家中背景如何,都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温七里闻言,眼神一亮,如果昭娘能解决,那真是太好了!
连忙说了几位好友的籍贯、姓名、娘家情况以及夫家情况,还有各自擅长的方面,有精通药理的,有擅长针灸的,有擅长妇科的。
话落,温七里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想为这位好友求一份机缘,开口道:“我还有一位极擅长小方脉的挚友,名叫宋知夏,医术不在我之下,只是她年轻便守了寡,如今在夫家守着女儿过活。”
沈令渺闻言,看着七里脸上的郑重之色,问:“你是担心宋娘子的夫家不愿她出来?”
温七里点头,“夏娘的夫家是太原王氏大族,她与王郎君是自小定的亲,因着王郎君自幼身子便不好,所以王家早早定下了夏娘,夏娘过门后悉心照料下,王郎君身子有了起色,但到底是打从娘胎里的弱症,没几年便去了。”
太原王氏,那不是祖母的娘家?
不知道是不是一支,太原王氏枝繁叶茂,分支众多,沈令渺不太确定。
“无妨,先试一试,你先写信给这位宋娘子,问她愿不愿意。”
只要本人愿意,所有麻烦她来解决!
次日。
沈令泠的伤势好些了,已经能下床走动,要从未央医馆回伯府养伤。
宣明帝派来了德公公,送来了御辇,由专人抬着,绝对不会有一丝颠簸,送她回府休养。
“德、公公”
哎呦喂,德公公心里直呼!不好!
武安侯夫人该不会是来找他麻烦的吧?
德公公那是谁,常在官家身前伺候的人精一个,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家心里的圣意也能揣摩得七七八八,何况是武安侯夫人这一声“德公公”,光听音儿就知道来者不善!
德公公弯了弯腰,笑着开口:“武安侯夫人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只是有件事想劳烦德公公。”
“夫人请讲,咱家若能办到,定在所不辞。”
“我想请德公公为我捎句话给官家,麻烦官家替我办件事。”
德公公倒吸了一口气,好家伙这可不得了!
我的好官家啊,让你瞧上人家妹妹吧,瞧瞧,想做人妹夫,就得有做人妹夫的觉悟不是,大姨姐吩咐的事儿,哪有不办的道理?
大姨姐摆的大姨姐的谱儿,也得受着不是!
“夫人放心,咱家一定带到!”
第99章 呆头鹅的探花郎
宣明帝几乎毫不掩饰他的心思,先是派了德公公,派着御辇亲送泠姐儿回府,后又是大批赏赐送入府中,且送来了一批宫人服侍泠姐儿的起居,连泠姐儿每日所食所饮皆不通过府里,而是由宫中直接送来。
官家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洵之和陈氏既不眼瞎也不耳聋,自然知道了泠姐儿的造化。
沈洵之叫来了昭姐儿,从昭姐儿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沉默了许久,问昭姐儿:“泠姐儿可是自愿入宫?”
沈令渺点了点头。
沈洵之微微叹了口气,哎,想不到泠姐儿还有这样的造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陈氏知道了,沈令澜自然也知道了。
自从上元节那晚后,沈令澜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心里装着事,惶惶不安。
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梦境里没有过的事,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如今从母亲嘴里证实了四妹妹得了官家青睐一事,沈令澜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四妹妹入宫的事。
“澜儿”
陈氏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欲言又止。
陈氏心里很复杂,她既庆幸泠姐儿无事,还救了官家,这救命之恩可给伯府和泠姐儿带来极大的好处,却不料官家竟对泠姐儿有了别样的心思,竟看上了泠姐儿。
陈氏自从得知了这个惊天消息后,寝食难安,一颗心几乎揪成了好几半,她既担心庶女进了宫后老死宫中,后半生凄凉,纵使现在帝王有多少宠爱,到最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除此之外,她又担心,若是泠姐儿真的诞下了皇子,官家有了继承人后,那澜儿岂不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氏心里极其复杂,一边高兴,名义上来说,她是泠姐儿的嫡母,若泠姐儿真的诞下皇子,那沈家便是皇子的外家,沈家前程光明,可保沈家几代子孙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