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节,吾要办一场雅集,伯端和晞清若有闲暇,一定要来。”
晞清是赵湛的表字,赵湛闻言,欣然答应:“小婿一定前来给岳父大人捧场。”
裴珩斟了一杯茶,移到了岳父大人面前,也颔首道:“小婿也定会赴约。”
沈洵之神情满意,手扶上了美须,若不是在女婿面前要端着泰山的威严,他这会儿手里已经多出了一面铜镜。
揽镜自照,欣赏一下自己的盛世容颜和发顶的椰子冠。
沈怀砚在一旁没有言语,对父亲的举动司空见惯,不用想也知道父亲要办雅集的目的,绝对是为了炫耀他的椰子冠。
“张伯!张伯!我爹把椰子冠放在了哪里!”
沈怀敬将书房翻了个遍都没找着,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父亲既做了一顶椰子莲花冠,绝对还有一顶和翊哥儿一样的圆朴的椰子冠,说不定还有其他形状的。
沈怀敬还真猜对了!
沈洵之听到这不孝子的话,连忙呵斥道:“沈怀敬!过来!”
对此,裴珩和赵湛这两位姑爷,一个低头喝茶,一个摸着下巴偏头看向大舅兄。
妹夫当前,沈怀敬果然安分了下来,他不想被他爹抡着棍子追着打,被两位妹夫看笑话,否则他身为大舅兄的面子往哪放。
“大姐姐手上的手链好漂亮呀!定是大姐夫送给大姐姐的,我猜对了吧?”
三娘子沈令滢是第一个注意到大姐姐手上的玉兔手钏的,目光落在大姐姐的手腕良久。
话落,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瞧向了沈令渺的手腕。
见状,她直接伸出来,大大方方地给妹妹们看,脸庞浮着笑,眉眼温柔:“三妹妹好眼力,是你姐夫送我的新年礼。”
“大姐姐和大姐夫夫妻恩爱,真真是羡煞旁人也!”
“母亲,你听见了吗?三妹妹这是隐晦的在向你暗示哩,还望母亲快快给咱家三妹妹寻个如意郎君!”
“大姐姐!”
沈令滢失策了,论嘴皮子功夫和脸皮厚度,家中姊妹无人能及大姐姐。
陈氏掩唇笑起来,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旁边的澜儿,渺姐儿和大女婿的感情甚笃,每次渺姐儿回来都能看出来。
夫妻俩恩爱和睦,情深意切,渺姐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至于大女婿,原先瞧着是个性子冷不会疼人的,现在看来,纵使性情严肃冷峻了些,但对渺姐儿上了心,日后未必过不好。
想到这里,陈氏在心里叹了口气,第一次对当初的决定有了一丝怀疑。
澜儿婚后也回来过几次,赵湛虽然也陪着一起回来了,夫妻俩看着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但陈氏瞧着总感觉少了什么。
直到王嬷嬷的提醒,陈氏才反应过来,澜儿和赵湛夫妻俩之间少了一份渺姐儿和裴珩的那份腻歪劲儿。
陈氏在心里安慰自己,澜儿和赵湛终究成婚时间短,说不定等以后相处久了,感情就好了。
陈氏道:“我也正寻摸着呢!昭娘手头上若有合适的人选,不妨替你三妹妹参谋一二。”
提到滢姐儿的婚事,陈氏就又想起了泠姐儿的亲事,这事倒还不急,泠姐儿还没想好给她答复。
陈氏想着,今日不好跟渺姐儿提,等下次渺姐儿回来,再跟她提一下这门婚事。
她是觉着不错,可以定下来。
沈令渺一口答应了下来,她手头上确实有几个人选,心里也是想着今日过节,大家都开心,这些事情等过完节再说也不迟。
这时,沈令澜问起了未央医舍的事情,询问大姐姐:“听说大姐姐和温太医的孙女温大夫一起开了一家医舍,不知这位温大夫的医术如何?”
沈令渺点了头,自从上次和七里敲定了开医馆的事情,她立马让人去物色了合适的铺面,人手和药材方面有七里盯着,她只需要提供地方和资金即可。
医馆很快就开起来了,就叫未央堂,取自“长乐未央”,希望病痛有尽,安康未央。
医馆的生意还不错,主要是靠七里的医术,口口相传,有口皆碑,大部分都是女眷们之间的相互介绍过来的。
“二妹妹是想寻七里调理身子吗?”
沈令渺问道,二妹妹身子康健,又问起了七里的医术,所以有此猜测。
沈令澜随意找了个由头,说自己近来着了凉,月事有些不爽利,想找温大夫调理调理身子。
“那二妹妹是找对了人,七里的医术了得,且极擅长妇科。”
沈令渺说起了,老太君也请了七里,替府上的女眷调理身子的事。
“这么说来,温大夫的医术一定很值得信赖了。”
沈令澜心中一动,想请温大夫调理身子是真,想尽早有孕,也是真的。
赵湛似乎有出了年继续出门游历的想法,她委婉的劝过,但赵湛心意已决,自己无法阻拦,也不好破坏她在赵湛心目中的形象,只好装作同意。
实际上她一点都不想出远门,心底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赵湛对这件事格外钟爱。
陈氏听说女儿受了寒,赶忙道:“昭娘,你与温大夫说说,改日请他上门为你二妹妹瞧瞧。”
“好,我回去就与七里说。”
正月里不好寻医问诊,为了求个好兆头,事情不急的话,一般会等出了节后。
说说笑笑间,就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沈令渺帮着嫡母张罗宴席,得了空闲,终于能和小泠泠说会话。
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给小泠泠和砚哥儿的礼物给她,给小泠泠的是一支兰花簪子,她亲手插到了小泠泠的发间。
端详了一二后,眉头微蹙,忽然问道:“小泠泠,你是不是没好好用饭?怎么瞧着清瘦了些?”
沈令泠心慌了下,被长姐瞧着不自在,她连忙笑起来,扶了扶头上的簪子,岔开话题:“哪有,长姐你瞧错了。”
“我还觉得自己好像长了冬膘,想减一减,马上就快到春日了,否则去年的衣裳都穿不下了。”
沈令渺一听,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立马道:“减什么减,你这样刚刚好,穿不下就重做!”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那里还有好些杭绸和云锦,过几天给你送来。”
“算了,还是我叫了绣娘上门为你量身,做好了再给你送来。”
“不许省着,该穿就穿!听见了没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长姐。”
沈令泠依偎在长姐胳膊上,清丽的脸庞浮着浅浅的笑容,长姐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她不想让长姐担心。
“长姐,好像爹爹他们来了。”
沈令渺也听到了动静,和小泠泠一道出去。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膳厅,她和小泠泠走进去,目光就被美人爹头上的那顶别致的发冠吸引住了。
突然,翊哥儿跑到了她们跟前请安。
“母亲,四姨母。”
沈令渺目光震惊,美人爹给翊哥儿也做了?
陈氏和沈令澜她们早已吃过了一惊,现在已经很能淡定接受这件事,沈令湘跑到了爹爹面前。
仰头,目不转睛,盯着爹爹头上的椰子莲花冠看了半晌,想踮脚伸手摸摸,两位姐夫在这里,却又不好意思。
只好问爹爹:“这就是琼州的椰子吗?原来长这样,还能做成冠子戴在头上,那琼州人岂不是都有椰子冠戴?”
沈洵之淡定地点头,余光瞥了一眼昭姐儿。
昭姐儿只送了四只椰子回来,信上言明,她也没有多的,昭姐儿孝敬他这个做父亲的,沈洵之心里欣慰。
昭姐儿虽土匪了些,但对他这个做爹爹的还是很孝顺的,既是托了昭姐儿的福,沈洵之也就笑纳了,只叫上了泠姐儿和砚哥儿。
所以,府里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沈洵之也没有多说,点了头,对湘姐儿道:“你大哥给他在琼州的友人写了信,过段时间你们就能尝尝琼州的椰子。”
沈怀敬看了他爹一眼,没说话,虽然他心里确实打算这么做,但这不是还没写吗?
沈怀敬的这位在琼州的友人,和裴二郎的在琼州的友人是同一位,不知道这位友人在相继收到两位好友写来的信后,是何反应?
第95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上元节这日,汴京城热闹非凡,倾城而动,灯火通明,游人如织,人声鼎沸。
裴老太君知道他们要出门游街赏灯,便早早的开宴,早早的散席,好让他们都上街去顽耍罢。
沈令渺和妯娌们约好了一起上街赏灯,不过她们要先去珍馐楼,她提前约了小泠泠和砚哥儿今夜一起赏花灯。
珍馐楼新扎彩楼欢门,整座楼灯火通明,檐下挂着成串的花灯,以红绿彩帛串起,迎风摇曳,流光溢彩,上面缀满了走马灯、琉璃灯、鱼灯、莲灯等各式各样的花灯,金碧辉煌。
楼里笑语喧哗,笙歌鼎沸,楼下街上游人如织,熙熙攘攘,围着珍馐楼举办的猜灯谜大会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