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怀里就长了一个人,夫妻俩依偎在一起,裴珩脚尖点着地,使摇摇椅轻轻晃动起来,沈令渺窝在他怀里。
轻声感叹了一声:“这才是冬日该有的生活嘛!”
夫妻俩享受着这难得的半日闲时光,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公爹派了人来请裴珩。
沈令渺听到裴珩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不得不起了身,在她唇上留下了一吻,转身离开。
她望着裴珩消失的背影,也轻叹了一声,看来,这神仙日子只能自己独享咯。
除夕这日,沈令渺大早就和裴珩起来了,两人分头忙活。
从晨起就开始热闹起来了,无论是府里还是府外,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过节氛围。
家里女眷都集中在了瑞安堂,听从祖母吩咐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安排祭祖之事和除夕晚宴。
下人们来往脚步匆匆,最后一轮扫尘收尾,贴桃符门神,挂彩帛灯笼,张灯结彩。
祭祖结束后,便是除夕家宴。
膳厅里热热闹闹,大家饮着屠苏酒,裴家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于是欢声笑语。
裴六郎正笑着对侄子侄女道:“等会儿,小叔带你们去放爆竹!”
用过年夜饭后,众人也没有离开,还是聚在瑞安堂里守岁。
裴六郎带着翊哥儿和敏姐儿去放炮竹了,裴五郎不放心,跟着一起走了。
剩下的人坐了好几桌,玉牌声阵阵,范允璨笑道:“大嫂想出的这个玉牌风靡汴京,想必今夜有不少人家,如咱们一样打玉牌消遣守岁呢!”
外面这时传来了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将众人的话淹没在了爆竹声里。
不一会儿,裴五郎和裴六郎就带着翊哥儿、敏姐儿进来了。
但外面的爆竹声却不绝于耳,这家放完那家放,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1。
过了丑时,便散了场,已是正年初一,宫里有大典,裴珩他们要进宫参加正旦大朝会。
翊哥儿已经困得脑袋一点一啄,裴老太君就没让曾孙走,歇在了瑞安堂。
沈令渺和裴珩夫妻俩步行回燕然院,丫鬟在前面打着灯笼。
“夫君,新年好!愿新的一年,裴郎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方才在瑞安堂里,沈令渺没有机会和裴珩说话,现在正好,可以送上新年祝福。
“新年好!”
裴珩停下了脚步,望着妻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手串,竟是用玛瑙、金珠、翡翠、白玉、珍珠、琉璃还有银珠、沉香等圆珠雕琢成了兔子形状串在一起,玲珑可爱。
沈令渺眼里溢出了惊喜和笑意,情不自禁伸手,“这是给我的?”
今年是兔年,裴珩竟然给她准备了兔子串珠,而且还挑了不同颜色材质的珠子串在一起,好漂亮啊!
她朝男人伸出了左手,示意裴珩帮她戴上,不禁问:“夫君是如何想到的?”
裴珩低头,亲自为妻子戴上手串,温声道:“阿昭喜欢吗?”
“嗯嗯!”
沈令渺不仅嗯嗯点头,情不自禁下,送上了香吻,转瞬即逝,扬起了手,在月色下看了又看,嗓音透着欢愉:“好漂亮!我很喜欢!”
她越瞧眼里越满意,越舍不得取下,心花怒放,这份高兴不仅是因为这条手串本身,更是因为裴珩的这份巧思,为裴珩愿意花的心思而欢喜!
她跳到了男人背上,气息呼在裴珩耳畔,“夫君,你背我好不好?”
随着女子的动作,男人已经自动弯了腰俯首,心甘情愿任由她摆弄,托起了腿弯,背起了妻子。
沈令渺在他背上,双手环抱着脖颈,脸贴着脸,去看她手腕上的玉兔手链,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起了她和裴珩刚成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让裴珩背她,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达成目的,而现在,她唇角不禁勾起。
沈阿昭驭夫有术,裴玉郎俯首听命!
裴珩背着妻子刚走出了没几步,就听到了一道又一道轻笑传来。
夫妻二人同时扭身回头,就见假石后走出了一群人。
裴二郎和郑徽音,裴三郎和张锐娘,裴四郎和黄月婵,裴五郎和李玉柔,裴六郎和范允璨,弟弟们和弟妹们都齐全在这里,齐刷刷地看着他们,有捂嘴笑的,有明目张胆笑的。
裴珩不知道何为社死,但此刻竟莫名的感受到了社死的尴尬羞耻!
沈令渺早已经将脸埋到了裴珩背上,看不见她的脸,丢的就不是她的脸。
裴四郎大声嚷嚷:“你们这次亲眼所见了吧?当初我可没骗你们,大哥成婚第二日就背了大嫂!”
什,什么?!
沈令渺和裴珩双双震惊!
一个已顾不上羞耻了,抬起了头,一个神情龟裂!
沈令渺扭头瞧见了他们脸上的神情,就知裴四郎说的是真的!!
第一反应是从裴珩背上下来,什么都没有说,拉着裴珩的手就跑。
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裴珩正不知怎么应对弟弟们的打趣,察觉到妻子要下来的意图,立马放下了妻子,然后就被妻子拽着手,往前跑。
裴珩不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干脆跟着妻子溜了。
“哎,大哥大嫂,你们别跑啊!”
“就是,大哥大嫂你们跑什么?”
“弟弟们又不是老虎会吃人怕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传出了老远,沈令渺和裴珩自然听见了,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一路跑回了燕然院。
沈令渺有些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腿喘气,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扑哧”
沈令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难得见裴珩这样狼狈的一面,虽然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对上妻子的眼眸,裴珩神情无奈,抚了抚眉心,丢下一句“我去换朝服”,便离开。
裴珩走后,沈令渺睡了个囫囵觉,不到两个时辰就起来了。
裴老太君领着裴家女眷至祠堂,行元日迎新家祭。
大年初一是忙碌的一天,夫妻俩什么都没干,晚上倒头就睡。
第二日,双双早早地起来,收拾妥当,拜别过长辈后,带着一车礼物出发回娘家。
翊哥儿今日也在马车上,要去母亲的娘家拜年,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沈令渺起先不知道要不要带翊哥儿一起,毕竟翊哥儿的真外家才离开不久。
是裴珩说了没关系,那就去呗!
一家三口来的不晚,但沈令澜和赵湛这对夫妻俩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沈洵之和陈氏端坐在上首,一家三口给长辈行礼拜年,沈令渺和裴珩收到了美人爹和嫡母/岳父岳母的压祟钱,而翊哥儿不仅收到了压祟钱,还得了外祖和外祖母的新年见面礼。
接着又是一通见礼,妹妹们给姐姐姐夫拜年,翊哥儿作为最小的辈分,从大舅舅到最小的舅舅,从二姨母到最小的五姨母挨个拜年,礼数周全。
总算将这一部分完成了,沈洵之领着儿子、女婿和他们家的新外孙去书房喝茶聊天。
沈怀砚开了年就要参加春闱,两位姐夫也多是逮着他拷问学业,指点一二。
沈洵之对儿子参加春闱一事,似乎很是放心,从未给过砚哥儿压力,一直秉持着,考得上最好,考不上也没关系的态度,下次再努力呗。
心态超绝,此刻拿出了他精心给小外孙准备的礼物一顶椰子冠。
翊哥儿懵呆的看着外祖塞到他手里的礼物,一时没反应过来,外祖用椰子壳做了一顶发冠?
沈洵之也给自己换上了椰子冠,但他头顶的跟翊哥儿的这一顶不一样,圆润的椰子壳被雕成了莲花的形状,成了椰子莲花冠。
若是再换上一身道袍,颇为仙风道骨的感觉。
沈怀敬一见父亲拿出来的椰子冠,立马就爱上了,伸手问父亲讨要,沈洵之睨了他一眼,没理。
沈怀敬不死心,继续问:“爹,你还有吧?给我一顶!”
话音未落,沈怀敬已经走向了沈洵之的书架,开始翻找。
沈洵之老神在在的,没理会大儿子,哼哼,他是他老子,还不知道他的德行,怎么会干蠢事!
沈洵之给自己戴好了椰子莲花冠,看向翊哥儿时神情温和,道:“来,翊哥儿,外祖给你戴。”
翊哥儿仰头望着外祖头上的那顶椰子莲花冠,很喜爱,迈着小短腿走向了外祖,把手里的椰子冠递给外祖。
翊哥儿还没有留头,发包支撑不起冠子,所以沈洵之特意给他打造的椰子冠,两边留了带子可以系在下巴。
沈洵之给他戴好了椰子冠,打好了结,仔细欣赏了一会儿,神情满意。
这边听到动静,看过来。
几人纷纷一愣,赵湛笑道:“岳父大人好雅兴。”
沈洵之见女婿们纷纷看着他,微微一笑,神情略得意,牵着翊哥儿的手走过去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