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心里哦了好长一声,明白了,夫人是不想让大少夫人知道原因。
偏要等今天的事过去后,才将东西送去给大少夫人,仿佛只是寻常。
沈令渺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份大惊喜,此刻正被翊哥儿拉着看他外家给他送来的礼物。
视线看过去,不禁在心里感叹卢家对翊哥儿这位外孙真疼爱!
翊哥儿小儿才开蒙而已,卢家就已经送来了澄心堂纸,歙砚,紫毫湖笔,壕气冲天,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吗?
沈令渺还在感叹卢家的大手笔,若是前些日子黄家大嫂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卢家送来的一箱箱礼物,有一半是江南那边的珍品,极为难得。
只可惜她眼力没有那么好,虽能认出一些东西价值不菲,却不知道是来自哪里的宝物。
她静静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在琢磨一件事。
对于卢夫人的到来,她虽意外,却不那么惊讶,嫁进来这么久,该理的关系,知道的一些事情她心里也都清楚,从前卢家可从未亲自来人送年礼,今年卢夫人却亲自前来了。
非是她自恋,而是事实应该是如此,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她问心无愧,自是不惧的。
她奇怪的是另一件事,卢家既如此看中翊哥儿这个外孙,却只有卢夫人一个人前来,卢家男人为官走不开也能理解,但亲外孙长这么大了,都不来看一眼。
告个假什么的也不难吧,只看有没有这个心,但瞧着卢家送来的礼物和卢夫人对她的态度,又是极为用心的。
而且她之前听风荷打听来的消息,翊哥儿亲娘的陪嫁丫鬟竟然只有一个留在府里,就在裴夫人院子里当差,好像是叫白芷来着。
其他人不知所踪,后来打听到,说是翊哥儿亲娘难产死后,卢家迁怒,将这些人都要了回去,似乎是想找女儿在裴家有没有受罪的证据。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底下丫鬟婆子们的猜测,沈令渺也不知真假。
心思兜转千回,沈令渺听到翊哥儿询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翊哥儿,你自己收着罢。”
面对好大儿的孝敬,沈令渺坚决的拒绝了。
卢家也给她送了年礼,她看了礼单,好长一串,应是托了翊哥儿的福,她自己库房里都快不够放了,卢家给翊哥儿送的,她不要!
翊哥儿只好遗憾地让人关上箱子,抬去库房收起来。
回了燕然院,沈令渺就翻箱倒柜,上次裴珩从宫里带回来的几匹蜀锦,她裁了做衣裳,蜀锦颜色鲜艳,花纹繁复,做成衣裙超级华丽漂亮。
正好配婆母给她的这套石榴红头面,女人总是对打扮自己这件事极为有耐心。
沈令渺不嫌麻烦,也不嫌费事,换上了新衣裙,梳了新发髻,钗上婆母给她的首饰,从耳环到头饰一件不落,整个人焕然一新,珠光宝气!
走出来时,翊哥儿看呆了,张着小嘴巴,傻乎乎的看着她,目不转睛。
沈令渺在好大儿面前,张着手转了一圈,笑眼明媚弯弯,顾盼生辉:“怎么样,好看吗?”
翊哥儿愣愣的点头,“好看!”
“就两个字,没了?”
沈令渺睁着美目睨他,似乎不满,又问:“漂亮不漂亮?”
“非常漂亮!”
这次多了两个字,沈令渺微微拧着眉瞧着翊哥儿,问:“你的夫子没教过你什么闭月羞花、国色天香之类的词儿吗?”
翊哥儿老实道:“夫子在教我论语。”
行吧,小屁孩还小,沈令渺大方的原谅了他,表示:“没关系,我教你!”
接着,翊哥儿被强行塞了一堆形容女子容貌的成语和诗词,学会了后,背给母亲听。
外面传来了丫鬟婆子的请安声,沈令渺知道裴珩回来了,立马起身,到了屏风后躲起来。
翊哥儿看见母亲的动作,没有出声,见父亲进来了,起身行安。
裴珩点头,视线扫了一眼桌上的杯盏。
心生疑惑,妻子去哪了?
“翊哥儿,你母亲呢?”
闻言,翊哥儿看向了屏风的方向,想了想道:“母亲想给您一个惊喜。”
话音刚落,屏风后走出来一位袅袅婷婷的佳人,艳若桃李,笑起来明眸皓齿,风姿绰约,国色天香,一身打扮光彩照人,珠光宝气,全身布灵布灵的,闪闪的。
裴珩愣在了原地,只有一双深邃的凤眸盯着妻子,久久挪不开视线。
随着妻子的走动,目光自动跟随。
看见男人眼底的惊艳,沈令渺心里得意,展开了双手,在裴珩面前转了两圈,笑容明媚:“夫君,好看吗?”
男人喉结滚动,语气低沉:“好看。”
话落,遭到了女子嗔了一眼,嗓音娇媚表达不满:“你怎么也跟翊哥儿似的,只会说两个字好看!”
也不知道多夸一夸,不管是见到美丽的人,还是见到美丽的事物,凡是让自己心情愉悦的,就应该大夸特夸嘛!
若卢夫人在这里,瞧见这一幕,定会幡然醒悟,什么才是真正的千娇百媚,如今这功力才显出来。
裴珩听到妻子的话,双腿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妻子面前,似乎想要做些什么,却极力忍住了。
外面天色还未黑,虽然冬日天黑得早,但屋里翊哥儿和丫鬟都在,裴珩只能克制住自己的心潮涌动,否则他一定让妻子知道自己有多被她的美丽惊艳,他有多为她倾倒!
“翊哥儿,你不是说要陪你祖母用膳的吗?”
沈令渺绕过了男人,走到了好大儿面前,提醒他。
听到母亲的话,翊哥儿记起了这事,点了点头,起身:“我这就去。”
妻子的话在裴珩听来简直如天籁般动听,心绪起伏之下,情不自禁抓了桌上的一杯喝剩的茶,他认出来是妻子惯用的茶杯。
裴珩一饮而尽。
看见翊哥儿的身影跑远,随即望向了屋里伺候的丫鬟。
紧接着,丫鬟们鱼贯而出。
屋里只剩下了裴珩和沈令渺,沈令渺已经落座,笑望着裴珩,说:“现在夫君不用害羞了,可以夸夸我了吧?”
殊不知,招惹的是一头危险的大灰狼,而且还是饥饿已久的那种,由于她嘴角生的大燎泡,男人已经被赶去朔风堂睡了十几日。
裴珩没有言语,高大的身影径直朝妻子逼近。
吻落了下来,铺天盖地,散发着一种势不可挡的架势,无处可逃。
沈令渺仰头承受,过了会儿,推开了男人。
想起了正事还没说,手抵着男人,气息有些乱,说道:“今日翊哥儿的舅母来了,我见了她,她给我送了特别丰厚的年礼。”
“对了,你还没好好欣赏一下我的头上珠钗,漂亮吗?是母亲送给我的,林嬷嬷说是母亲的陪嫁,母亲的心爱之物。”
裴珩这才注意到妻子头上的珠钗有些眼熟,年幼时经常见母亲戴过。
“母亲送给了我耶,说明我在母亲心里是最最喜欢的人!”
“你说我给母亲送什么好?我也想孝敬母亲。”
裴珩看着妻子的红唇一张一合,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明日,明日再说吧!
现在还是先干正事要紧!
第94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临近年关,各地田庄庄头陆续进府,带着庄子上的产出和账本册子来交租子,还有侯府名下的各商号铺面的掌柜们也陆陆续续上了门。
沈令渺被婆母叫过去了,跟着二弟妹一起盘账,顺便见见这些管事。
除此之外,府里的人情往来,列礼单备年礼和置办年货,盘点府里的库房等等琐事都要操心,还要见人,从进入腊月就开始忙了,一直忙到了快过年。
沈令渺欲哭无泪,可惜逃避不了,这本就该是她的职责,幸好有二弟妹担过去,她才能偷得一日浮生半日闲。
何况二弟妹作为府里的大管家,已经将大部分事情都揽了去,沈令渺不好在婆母和二弟妹面前抱怨,每日只等裴珩下了值回来,在男人耳边念叨。
这日,又有裴家族人上门,沈令渺被裴夫人叫去了见客。
沈令渺陪着笑,等送走了客人后,回到燕然院,却见裴珩懒懒洋洋的躺在她的摇摇椅上,琥珀窝在裴珩怀里。
男人一手持卷书,一手摩挲着怀里的狸奴,好不悠闲,好不惬意!
沈令渺嫉妒了!
明日就是除夕,所以裴珩从昨日就放了年假在家,沈令渺走进来,没在屋子里看见翊哥儿,随即问裴珩:“翊哥儿去哪了?”
她走之前,裴珩和翊哥儿父子俩还在下棋,回来时却不见翊哥儿,只有裴珩慵懒的躺在摇摇椅上看书。
“三弟和六弟带他出门看杂耍戏。”
“哦。”
原来是这样,沈令渺脱下了身上的大氅,交给身后的呼晴。
裴珩拍了下怀里的狸奴,小狸奴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从他腿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