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澜的笑容僵了下,很快恢复到了平静,垂下了眼眸,道:“大姐姐和大姐夫感情和睦,琴瑟和鸣,我只盼有一天,我与夫君也能如大姐姐和大姐夫这般恩爱。”
闻言,赵湛目光一怔,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会的,我们也会的。”
赵湛不再提起旁人,与妻子说起了闲话,问妻子在闺中时最常做些什么,也好多多了解妻子的喜好。
沈令澜展笑颜开,望向赵湛的眼神柔情蜜意。
马车辘辘驶向康郡王府,这对新婚夫妻气氛柔洽,一路相谈甚欢。
冬日暖阳洒在院子里,金光灿灿,一袭月白的身影在阳光下分外耀眼,举着手中的凌阿剑。
不远处,女子执笔作画,白纸上勾勒出了矫健的男子的身形,眉眼深邃,如剑客般锐利。
裴珩其实有些不习惯这一身打扮,衣服倒是还罢了,妻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灵感,不准他将头发都束在冠中,高高的扎起弄成了个马尾,落在脑后。
风一吹,头发就扬起,裴珩颇为不习惯,抬手捋了捋,问妻子还需要多久?
“别急嘛!”
“哎呀,你别动!”
“真的,夫君你信我,你这样穿真的很好看!特别特别的有先秦侠客的味道!”
裴珩只好妥协,忽又听妻子指挥下人去找什么斗笠,裴珩不解,搞不懂妻子的心思。
不一会儿,丫鬟拿着一顶竹编斗笠回来。
沈令渺使了个眼神,让风荷拿去给裴珩戴上。
裴珩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拿过了丫鬟手里的斗笠,随手戴上。
“哎呀,夫君你别弄乱了你的发型。”
沈令渺看得心急,放下了笔,匆匆跑过来。
拍了下男人的臂膀,示意他低头,亲自给男人调整斗笠,将高马尾从里面掏出来,整理好发尾。
后撤一步,上身后仰,仔细端详了几秒,又调整了调整斗笠的角度,再次检查,随即满意的点点头。
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
裴珩看不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但依稀能从妻子明亮闪烁的眼眸里得到答案。
勉强压下了心里的别扭,罢了,妻子似乎很喜欢。
沈令渺回到了座位上,执起笔,瞬间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很快就画完了。
手上还握着笔,微微低头,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画作,随即,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夫君,你快来!瞧瞧我画的如何?”
裴珩终于能动了,活动活动了肩膀,右手握着剑,抬起了左手,想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来。
动作顿了顿,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动,抬脚走向了妻子。
沈令渺给裴珩看她的画,只见白纸上墨色纵横,高山流云,河流氤氲,戴着斗笠的男子手持利剑,侧脸冷峻凌厉,杀气扑面而来。
何为侠,何为江湖,跃于纸上,只一眼,便觉豪情万丈,心中有了无数的故事。
裴珩看进去了,惊叹妻子的画功,饶是他对武林江湖不甚了解,也觉得妻子画的实在是太对味了,江湖应该就是如此。
裴珩道:“回头我让魏林去找人装裱起来,挂在我书房。”
“好呀!”
沈令渺答应了,踮起脚,伸手将裴珩头上戴的斗笠取下来,马尾压了这么久,应该很重。
果然,光洁的额头上压出了一圈红印,手指在上面抚摸了下,随手把手里的斗笠给风荷。
“夫君就穿这一身,别换了,很好看!”
裴珩同意了妻子的请求,不换衣裳,但发型他实在觉得别扭,硬是拆了。
好吧好吧,沈令渺没再勉强男人,拉着他进去。
亲自拿起了梳子,跪坐在裴珩身后,为他梳散头发,通一通,不过她不太会挽男子的发髻。
手指将长发拢到一起,还未来得及束起,就散了,捣鼓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珩也无奈的笑了笑,拿过妻子手里的玉梳,自己动手。
见他要自己梳,沈令渺坐到了他对面,看裴珩绾发,却听他道:“不知温道人的香谱能不能换得岳父大人的原谅?”
沈令渺愣了一下,问:“温道人?”
语气充满了惊讶:“夫君,你有温道人的香谱?!”
裴珩绾好了发,戴上了玉冠,听见妻子的话,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我。”
顿了下,笑道:“是我父亲收藏了一卷温道人的手札,里面记载了温道人的香方。”
“!!!”
沈令渺一下惊呼起来,连忙起身挪到了裴珩身边,小声道:“那你有办法,从公爹那里要到吗?”
她敢拍着胸脯,百分百肯定,美人爹绝对会喜欢裴珩送的这份大礼!
甚至过往不究!
沈洵之可是温道人的狂热追随者,哦对了,还有沈怀敬也是温道人的狂热粉丝。
就是吧,听裴珩的意思,温道人的香谱在公爹手上,以温道人的名气和稀有程度,公爹肯定视若珍宝,不会轻易示人,更不可能送人了。
那裴珩要如何从公爹手里拿到呢?
裴珩在妻子耳边低语了几句,沈令渺张大了嘴巴。
很好,美人爹有她这个闺女是美人爹的福气!
而公爹有裴珩这样的儿子也是他应受的福报,儿债父偿,天经地义!
这时,翊哥儿从瑞安堂跑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沈令渺和裴珩立即分开,不一会儿就见到翊哥儿进来了。
“翊哥儿快来,给你瞧个好宝贝!”
翊哥儿立马过来了,然后看到了一把古朴厚重的宝剑,通体玄黑,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看出了儿子眼里的喜爱,裴珩给翊哥儿介绍了这把剑的来历。
翊哥儿听得双眼发亮,小手摸着剑鞘,兴奋不已,忽然扭头看向母亲,问:“母亲,下次我能和你们一起去伯府吗?”
每次母亲回娘家,父亲会陪母亲一起去伯府,而他只能留在家里,等母亲和父亲回来。
翊哥儿知道原因,可是他也很想亲近母亲,他没见过自己的亲外家,虽然每年都会收到外家派管事送来的礼物和书信,但到底从来没见过外家的人。
而他之前见过四姨母,四姨母很温柔漂亮,还送了他玉佩,还有舅舅也派人给他送了见面礼。
闻言,沈令渺看向了裴珩,她一时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
翊哥儿有自己的亲外家,她的身份敏感,要是翊哥儿亲近她的娘家,把她的娘家当成了亲外家看待,卢家到时会怎么想?
却没想到裴珩竟然会答应翊哥儿。
裴珩:“可以,下次我带你去。”
沈令渺看着裴珩,神情诧异,但男人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那就罢了。
裴珩自己答应的,到时人家追究起来,跟她没关系。
用过晚膳后,沈令渺目送裴珩和翊哥儿父子俩带着凌阿剑去找公爹,神情有些可乐。
忽然觉得,她和裴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从美人爹那里抢来凌阿剑,裴珩要去公爹那里讨温道人的香谱哈哈哈哈哈哈。
裴元安的书房里迎来了儿子和孙子,脸上情不自禁露了笑。
待看到儿子拿来的凌阿剑时,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细细地捧着剑端详,一寸一寸地观摩抚摸,赞叹不已!
裴元安回忆道:“当年你岳父得了前朝凌大将军的这把宝剑,京中轰动,无数人登门想求一睹宝剑真容,我和你二叔也是其中之一。”
“可惜”
裴元安摇了摇头,似笑似叹道:“你岳父大人这人,有时真的很令人讨厌!放出消息,只为炫耀,只想眼馋我们,让我们羡慕他,根本不想让我们见识凌阿剑。”
翊哥儿听得目瞪口呆,小脸写满了吃惊和不可思议。
裴珩神情淡然,以他对岳父大人的了解,并不感到奇怪,这是岳父大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裴元安吩咐人去西府请二弟过来一睹宝剑,他自己对这把剑也是爱不释手,反复摩挲观赏。
过了一会儿,看着儿子感叹道:“你岳父大人对你这个女婿倒是真舍得,真疼你这个女婿!”
裴珩闻言,淡然不语,默认了父亲的说法。
总不好将妻子干的事说出来,这事只有他和妻子自己知道就好。
裴珩在观察了父亲的神色后,开口道:“父亲,岳父大人将凌阿剑送给了儿子,儿子心中感激,想着该以何物回报岳父大人对儿子的厚爱,父亲可有什么建议?”
裴元安摸宝剑的动作一滞,听着儿子的话,低头认真思索了起来。
确实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回馈这份心意,沈伯爷不缺儿子,也不缺女婿,伯端是沈伯爷的头一个女婿,沈家二娘子嫁了临川郡公,沈家又多了一位姑爷。
如今沈伯爷竟将如此贵重的传家宝赠予给了伯端,足见亲家对伯端这位大女婿的看重和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