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安低头在认真思考这件事,裴珩见父亲似乎没想起温道人的收藏,他瞥下眼,不动声色地朝儿子递去了暗号。
翊哥儿接收到了父亲朝他使的眼神,立马配合父亲,按他们说好的出声道:“父亲,我听母亲说,外祖痴迷香道,父亲可以送外祖香炉和香料。”
闻言,裴珩装作认真思考起翊哥儿的话。
裴元安抬了头,看向孙子,颇为赞同道:“翊哥儿说的不错,你岳父喜爱熏香,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裴珩顺从的颔首应下,思考了一会儿,他看向父亲,神情迟疑、犹豫,又有些欲言又止。
裴元安没想过儿子会算计老子,见长子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道:“怎么了,有话就说!”
于是,裴珩开门见山:“父亲,我记起你收藏了一卷温道人的手札,上面记载了温道人的香谱。”
话落,裴珩看着父亲,没再说后面的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裴元安沉默了,看了看手里的凌阿剑,又看了看儿子,他叹了口气,先是道:“凌阿剑先放我这里,借我观摩几日。”
裴珩答应了。
裴元安继续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了肉疼的神色,闭眼道:“在我书阁里。”
第89章 裴珩,你好烦!
进入仲冬后,沈令渺陆续参加了几场冬日宴,回来后就感觉有些受凉,咳嗽鼻塞了好几天,说话也带着一股鼻音。
喝了几天的苦汁子,鼻子终于能偶尔通一会气了。
她穿得厚厚的,烤着炭火,上面架了铁架子热着乳茶,还烤着几个橘子,能止咳润喉。
入了冬后,小琥珀就不爱动弹,总是窝在猫窝里,蜷缩着身子睡觉,就连墨团之前总爱跟翊哥儿在外面跑,现在也老老实实的趴在沈令渺脚边,偎着炭火的温暖打盹。
沈令渺从上面拿了一个烤得软软的橘子,有点烫,拿起就放到了衣服上兜着,龇牙咧嘴的对着手指吹气。
清圆立即道:“夫人,我去拿烫伤膏。”
“不用,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沈令渺摆了摆手,就是猛然碰到有点烫,吹一吹缓一下就好了,没到需要抹烫伤膏的程度。
“那我去找个小夹子。”
说罢,清圆立马行动起来了,很快就回来了,把手里找到的木夹放到炙烤架上。
在沈令渺耳边念叨:“夫人用木夹子夹,别烫到了手,虽然不严重,但手指都红了,能不痛就不痛!”
“要是夫人肯听我的,上次去李夫人的宴会上,穿上那件大氅就不会着凉了,也就不会生病了。”
“好了好了,我的好清圆!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听你的!别念叨我了!”
沈令渺连忙求饶道,这几日这妮子一逮着机会,就在她耳边念叨她,除了这妮子之外,裴珩每日出门前都会叮嘱她,还有翊哥儿也在她耳边念叨。
沈令渺很无奈,仿佛她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还有祖母和婆母、妯娌们也轮番来关心她,叮嘱丫鬟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受了寒。
老太君还发了话,让她这段时日就留在家里养病,不必出门去参加宴会了。
于是沈令渺养病的同时,偷得一日浮生半日闲,但她一个人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能去,也很无聊。
“那奴婢不说了,我去瞧瞧药熬好了没有,夫人可不许不喝药!”
一提起苦汁子,沈令渺顿时就垮了脸,可怜兮兮道:“好清圆,我觉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不用再喝了吧?”
她今日已经不咳嗽了,只是鼻子还没有完全通气,但再给她两天,肯定能好!
“不行!”清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说道:“奴婢答应了大爷,一定会监督夫人喝药的!”
几个丫鬟和自家姑娘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自家姑娘从小怕生病,就是因为怕喝苦汁子。
如今有了大爷治姑娘,清圆就像得了尚方宝剑似的,底气十足,监督起姑娘喝药起来毫不含糊,一定要亲眼看着夫人把药喝了,免得被夫人偷偷倒掉。
自家姑娘是有这方面的前科,不得不防!
沈令渺蔫兮兮的,剥橘子都没了劲儿,这时,翊哥儿从外面跑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初阳。
“母亲,你好些了吗?”
翊哥儿关切道,他跟着初阳姐姐去花园给母亲摘小金桔了,小金桔可以化痰止咳。
沈令渺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把手里的烤橘子递给翊哥儿。
翊哥儿起初还不明白母亲为何状态看着比他离开前更差了,直到清圆姐姐端着冒着热气的药汁进来,翊哥儿才恍然大悟。
清圆把药盏放到夫人的左手边,轻声道:“夫人,趁热喝药罢。”
沈令渺认命前还想再挣扎挣扎,手指捏着汤匙,搅了搅黑漆漆的药汁,顿时皱了鼻子。
“太烫了,放凉一下,额我再喝。”
见状,清圆两只眼睛瞅着自家姑娘,那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她弯腰端起了碗,掌心贴着碗壁感受着温度,开口道:“不烫刚刚好,夫人趁热喝罢,否则凉了更苦!”
她举着手里的药碗递给夫人,不退不让,沈令渺无奈,只能接了过来。
不行,她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口腔里已经满是苦涩的味道,捏着鼻子,嘴唇碰到了碗壁边缘,下一秒脑袋忍不住后仰。
翊哥儿已经把手里的烤橘子剥好了,剥下了一瓣,在旁看着,准备随时递过去。
“母亲,你喝完药,我把橘子给你润口。”
几双眼睛都盯着她,沈令渺找不着机会不喝,只好捏着鼻子,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灌下去。
“yue~”
简直了,闭着眼翻起了白眼,翊哥儿赶紧把手里的橘子递过去,她抓着就往嘴里塞。
一连将整个烤橘子都吃掉了,才勉强压下去快到喉咙的反胃感。
不行,她真不想再喝苦汁子了,等裴珩回来,她一定要找裴珩说道说道!
“母亲要吃金桔吗?”
沈令渺摇了摇头,“放上面煨一会儿罢,等会儿吃。”
她躺回了摇摇椅上,身上裹着一条棉衾,问翊哥儿:“你五叔是不是马上快回来了?”
她这些天没去瑞安堂,怕传了病气给祖母。
翊哥儿点了点头,把他从曾祖母和祖母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她,“曾祖母说,五叔应该在这几日就会到了。”
那很快了!
裴珩回来时,受到了妻子的热情款待,不动声色的接受妻子的殷勤伺候。
沈令渺又是为男人宽衣,又是请他坐下,亲自斟茶,温声细语地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让厨房去做。
裴珩能猜到妻子突然这般殷勤的目的,坦然受之,见妻子还要去忙活,拉着她坐下。
关心道:“今日身子如何?”
她就等着裴珩问这句话,立马表示:“我今日已经不咳嗽了,一声都没咳,不信你问翊哥儿,翊哥儿可以作证。”
翊哥儿点了点头,他今日确实没有听到母亲再咳嗽的声音。
“夫君,我可不可以不喝苦汁子了?”
沈令渺拉着裴珩的衣袖,翊哥儿在这里,她不好表现得太过亲昵,一双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男人。
裴珩没有立即说话,听妻子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鼻音,想来还没有彻底好利索。
一见男人犹豫,沈令渺立马猜到了他的想法,不愿意道:“我现在只有一点点鼻塞的症状,人家好也需要时间的嘛,过几日自然就彻底好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再喝苦汁子了!”
沈令渺直接耍赖,噘着嘴撒娇:“我再闻到那个味道,我真的会吐出来的!”
裴珩总算松了口,“这几日不要出去吹风,在屋里待着,就可以不喝药了。”
“嗯嗯!我知道啦!”
只要能不喝苦汁子,裴珩说什么都行!
沈令渺顿时笑逐颜开,又恢复到了没心没肺的状态。
让人去准备锅子,她想吃锅子了,虽然不能吃辣锅,但清汤也可以。
左右,她已经吃了好几天清淡的,嘴里早就没味了,还要经受苦汁子的摧残,呜呜呜,太可怜了!
等她彻底好了,她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五脏六腑,这几年跟着她受苦了。
用完膳后,翊哥儿也没有走,自从天气冷了之后,他也在燕然院住下了。
裴珩成婚后,几乎日日歇在燕然院,很少再回朔风堂,只有翊哥儿搬到外院后,一个人住在那里。
沈令渺瞧着翊哥儿一个人留在朔风堂太孤单了,虽然有小厮陪着,但是毕竟还是孩子,就让翊哥儿搬到了燕然院。
主要是翊哥儿自己也想来,暗戳戳的暗示了好几回,她就找裴珩说了此事。
于是,翊哥儿就搬到了燕然院住下,有时被裴夫人接过去住几天,翊哥儿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