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四郎立马附和道:“对对对!并非弟弟们懈怠,待我们心神恢复,定当挑灯夜读,绝不辜负大哥的期望。”
裴六郎看见翊哥儿怀里的小奶狗,则聪明的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吃惊道:“翊哥儿,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大家的目光除了裴珩和沈令渺之外,果然从这件事上被吸引到了翊哥儿身上,看着他怀里的小黑犬,眼神都亮了。
范允璨直接边起身,边朝翊哥儿走来,眼神发亮:“翊哥儿,快让你六婶婶抱抱。”
翊哥儿抱着怀里的墨团,对上六婶婶跃跃欲试的眼神,有些不放心道:“六婶婶,墨团怕生,还是翊哥儿抱着,您可以摸摸它。”
有了范允璨带头,张锐娘和郑徽音也纷纷上前来,摸小奶狗,逗弄一番。
相比小奶狗,钟氏最关心的是大侄媳答应她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爽朗开口:“昭娘去了庄子几日,我啊心里总惦记着,总感觉昭娘不在,少了些什么。”
黄月婵附和自家婆母的话,赞同道:“就是就是,大嫂不在,打牌都不热闹了!”
沈令渺笑着上前给祖母、母亲和二婶她们见礼问安,随后道:“二婶心里惦记的真的是昭娘么,怕不是昭娘带回来的花牌才是重点罢。”
果然,她的话还没说完,钟氏立马激动道:“昭娘果然懂我!快快别卖关子了,把花牌拿出来罢!我都等不及了!”
钟氏的手气一向好,而且她可不像大嫂那么笨,经常是牌桌上的常胜将军,隔三差五就胡牌,导致她上场没玩两局就得起身让位置了。
她是又开心又烦恼,每次看见大嫂坐在那里铁打不动霸占位置,在心里嘲笑的同时也很无奈,昭娘不在的这几日,她每日都在盼着昭娘早些回来,盼着工匠早些把牌做好。
沈令渺不止在二婶脸上看到了迫不及待,也在婆母脸上同样看到了渴望的神情,瞅了一眼牌桌,原来如此。
笑着让呼晴和初阳把她带回来的两个楠木匣子拿过来,钟氏连忙快步走过来,打开匣子一看,神情惊喜:“昭娘做了两副花牌!太好了!”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笑,神情惊喜激动,这可真是太好了,终于不用轮着上场了,大家都有的玩。
这两套花牌是用黄杨木做的,不比她送给祖母的那一套用的都是上好的玉石雕刻的,需要精雕细琢,在玉石上打磨,稍微错一点就前功尽弃。
但是在黄杨木上雕刻就容易多了,所以用时不长,老明头带着底下的徒弟日夜赶工,三天就做好了。
见状,范允璨和郑徽音几位妯娌们也纷纷围上来,看匣子里装的花牌。
这时,裴二郎高声命丫鬟们再搬来两张方桌,裴四郎和裴六郎也纷纷出声响应。
插科打诨一番过后,裴珩再想发作弟弟们,也不好扫了祖母和二婶她们的兴致,只得作罢。
裴六郎壮着胆子,凑到兄长身边,道:“大哥,你玩过大嫂做的花牌不,咱们兄弟四人刚好凑一桌。”
裴四郎道:“六弟所言不错,我们陪大哥玩几局,消遣消遣。”
裴珩不为所动,却被裴四郎和裴六郎拉着坐到了桌上。
裴老太君笑道:“伯端也打几局玩玩,试试你媳妇想出来的这项玩乐怎么样。”
裴珩微微点头,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
送给祖母的那套玉牌做好之后,妻子曾经拿着它和他讲解过玩法和规则,只是当时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玩不成这游戏。
但裴珩多多少少懂一点,对这项博戏有些兴趣。
于是,瑞安堂里开了三张牌桌,恰好五少夫人李玉柔此时不在,回去照看敏姐儿去了,算上裴珩和沈令渺,刚好凑齐十二个人。
钟氏喜欢高手过招的感觉,拉上了昭娘和黄月婵以及郑徽音一起切磋,连自个婆母裴老太君和自己亲儿媳张锐娘都被排除在外。
理由是婆母裴老太君年纪大了,反应不够快,打得不过瘾,亲儿媳张锐娘年轻归年轻,但那张脑子和亲儿子一样不灵光,也不行。
于是裴老太君和裴夫人,还有张锐娘跟范允璨凑成了一桌,范允璨在心里不满,她哪里沦落到跟自家婆母一桌的水平了?
她牌技明明就不差!
范允璨愤愤要为自己一雪前耻,搓着玉牌,目光忍不住瞥向旁边桌的二嫂和四嫂。
她比四嫂和二嫂差哪里了?!
瑞安堂里,搓牌声阵阵,三桌齐上阵,沈令渺恰好和裴珩是背对坐着的位置,她梳理好了牌,回头看裴珩。
见他将相连的牌放到了一起,虽是第一次打,但显然上手很快,而且裴珩的运气不错,第一局就自抓了两张牡丹花牌,胡牌的难度直接降低。
果然,她这边才半凑齐了离场的条件,裴珩就直言他胡了。
裴六郎哀嚎:“大哥,你这么快!”
他才刚凑齐了两副牌,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结果就半道而折了。
裴珩瞥了他一眼,“是你们太菜。”
裴二郎不信邪地推倒了他面前的所有牌,仔细看了一遍,还真是胡了!
沈令渺听到裴珩的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希望裴珩过了新手保护期,依然还有这样的自信。
裴珩都胡了牌,她也不能给他们大房丢脸,没过多久,她抢在二弟妹前头胡了牌,看见二弟妹手里的双牡丹,笑着道:“可惜了!”
郑徽音蹙眉叹气道:“我本来还想贪一把,结果被大嫂截胡了。”
沈令渺回她:“事实证明,贪心要不得呐!”
旁边桌惊讶,大哥赢了,大嫂也赢了,一定是风水的问题!
才打了一局,裴四郎就叫嚣着换座位,裴珩没同意,又接连胡了两把后,不得不同意了。
瑞安堂内,搓麻将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直至夕阳西下,才散了场。
一家三口没有先回燕然院,反倒是先去了朔风堂翊哥儿的房间,给墨团布置狗窝。
翊哥儿把墨团的狗窝就放置在了他床边,看在翊哥儿答应不再抱墨团到床上睡觉的份上,裴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翊哥儿去了。
回到燕然院,天色已晚,夫妻二人今晚的夜聊话题换成了搓花牌,沈令渺滔滔不绝地给裴珩分享她的胡牌秘籍。
躺床上,夫妻二人一直聊到了月至中庭,裴珩明早要去上朝,于是二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日,沈令渺就收到了娘家送来的消息,二妹妹和临川郡公定亲了,跟祖母婆母告知了一声,随后便套了车回娘家。
到了伯府,先去正院拜见嫡母,刚进正院,喜气洋洋的气氛便扑面而来,从上到下都洋溢着喜色。
陈氏兴高采烈地接待了她,说了前日康郡王妃请了媒人登门提亲之事,渺姐儿在庄子上,就没派人去通知她。
这不一回来,就立马派人上门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两家早有了默契,走六礼很快就定了下来,彼此交换了庚帖。
沈令渺扬起了笑,恭喜嫡母:“二妹妹觅得良缘,恭喜母亲得一乘龙快婿,也恭喜二妹妹得遇如意郎君,愿二妹妹和未来二妹夫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陈氏心里高兴,面带喜色,拉着渺姐儿的手道:“借渺姐儿你吉言了,若能有你一半的好福气,夫妻和顺恩爱,我便放心了。”
沈令渺笑道:“母亲说笑了,女儿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二妹妹聪慧伶俐,才貌双全,与临川郡公郎才女貌,定能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再者,有母亲为二妹妹筹谋,康郡王妃性情又宽和,二妹妹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
这话说到了陈氏的心坎上,陈氏轻拍她的手,脸上不自觉地笑起来,“好了,澜儿她们应该在听澜院等你,快去罢,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相聚了。”
“女儿告退。”
沈令渺从正院出来,前往二妹妹的听澜院。
风荷低声对自家姑娘道:“夫人瞧着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喜气洋洋,对这位临川郡公也赞不绝口!”
沈令渺望着前方的花草,笑道:“那是自然,二妹妹有了好归宿,母亲自然高兴。”
她起初听到消息时,心里也为二妹妹欢喜,本来二妹妹能做侯爵娘子的,阴差阳错落到了她身上。
她之前心里还担心,若是二妹妹以后找不着家世背景更好的夫婿,以二妹妹高傲要强的性子,只怕会想不开,将这件事一直憋在心里。
现在好了,二妹妹应该对这门婚事会满意,临川郡公是宗室出身,虽然康郡王府没有实权,但是身份尊贵,家世显赫。
临川郡公虽不能承袭康郡王的王位,但也是皇亲国戚,身上还有郡公的爵位,地位不低,而且临川郡公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虽这些年醉心山水,但人其实不差,在汴京相亲市场也是炙手可热。
她唯一有些忧心的地方,就在于二妹妹对未来夫婿的期望,会不会跟临川郡公不一致,若是如此,只怕夫妻之间容易产生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