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挪步到了船中,伸手揽着荣嘉的腰,安抚她:“别慌!有我在!慢慢的哈,跟着我的力度慢慢松开你的手,往我怀里倒。”
荣嘉此时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她,慢慢的顺着她的力道,一点一点松开了她撑住荷叶茎的手,借着力道一点一点直起身体。
沈令泠在船头稳住船身,赵惠桢此时也不敢松开了竹篙,站了起来,用力把手里的竹篙插入池底,稳住船身。
沈令湘双手张开,把住两边船舷边,用力保持平衡,翊哥儿则抓住了荣嘉表姐的腿不放,想把荣嘉表姐拉回来。
好在沈令渺下盘够稳,力气也足够大,一手揽着荣嘉的腰,一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人给拽了回来。
荣嘉惊魂未定,倒在沈令渺怀里喘气,顾不上对她的讨厌,此刻抱着对方嚎啕大哭!
沈令渺被荣嘉紧紧地抱着,动弹不得,手抬到了半空中,迟疑了一下,拍了拍荣嘉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下一秒就道:“好了好了,你的狸奴还在水里等着我们救!”
荣嘉的哭声戛然而止,从沈令渺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扭头看向水里,立马急道:“大舅母,快救我的珍宝!”
“荣嘉,你先放开我,我才好救你的珍宝!”
荣嘉顿时松开了她,面上有些尴尬,她怎么会抱沈氏?
沈令渺没留意她的情绪,张手要小泠泠和惠桢把竹蒿递给她,她把两根竹篙合在一起,伸向还在水里挣扎的狸奴。
那只蓝眼狮猫很聪明,立即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爪子扑到了竹篙上,后腿一蹬就跳上了竹蒿。
随即,这只高贵慵懒的狸奴不复之前的狼狈,四肢踩在竹篙上,如履平地。
浑身使劲地摇头摆尾,将身上的水珠纷纷抖落下来,然后踩着猫步,一步一步从竹篙底部走向顶端,随即纵身一跃,跳到了船上。
众人松了一口气。
荣嘉立马蹲下来,想检查一下珍宝有没有事,结果珍宝见主人满脸关心,喵喵叫了几声,跳上了主人怀里。
荣嘉脸色一变,怀里的珍宝全身湿漉漉的,不可避免地有些嫌弃,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更别提受过这种罪了,她何曾吃过这种苦头,直接撒开了手,狸奴掉在船板上,一双碧蓝的猫眼望着主人,满是不解和委屈。
荣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对珍宝道:“回去你洗干净了,我再抱你。”
珍宝满眼困惑不解,蹭了蹭主人的腿,喵喵的叫着。
沈令渺见不得这般,蹲下来,用裙摆给狸奴擦身上的水,柔声道:“莫怕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狸奴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喵呜了一声回应,没有反抗她的动作,任由她用裙身将它裹住。
沈令渺见狸奴不反抗她的动作,试探性地将它抱到了腿上,卷起另一侧干裙摆盖在它身上,动作轻柔擦拭它的毛发和爪子。
荣嘉脸色有些难看,可又拉不下脸开口,木在那里,一言不发。
沈令渺给狸奴大致擦干了下毛发,仰头看向荣嘉,“我们现在返回?”
荣嘉终于记起来了要找她问罪,可对方不仅救了她,还救了她的珍宝,有些别扭,又咽不下这口气!
半晌,吐出来了一句:“你会不会划船?!”
第66章 沈氏休想让她的珍宝叛变!
“不会呀”
沈令渺眼神清澈真挚,摊开了双手,看着荣嘉,反问她:“难道你会?”
“你”
荣嘉顿时气急,又无可奈何!
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也是第一次有人敢把她搞得这么狼狈不堪,全败沈氏所赐!
沈令渺也知这位性子高傲的荣嘉公主,今日弄得有些狼狈,生气在所难免,可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后面荣嘉自个不听她劝告,差点掉进水里,这可怪不得了她!
正要出言打个圆场,缓和缓和一下气氛,哄哄这位荣嘉公主,她的好友惠桢就怼上了荣嘉。
“荣嘉堂姐,你这气生的好没道理!你不用撑船,自然不知这荷花池底下根茎纵横交错,深浅不一,十分难撑,昭昭又不是艄公,早知既出了力,还不讨好,何必自讨苦吃!”
“况且,荣嘉堂姐你又不是三岁稚儿了,连翊哥儿都比你表现得沉稳,都知道在船上不能乱动!”
赵惠桢虽然没亲口吐出“咎由自取”这四个字,但意思表现得差不多。
荣嘉被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和赵惠桢从小就不对付,她贵为公主,赵惠桢只是宗室出身,一个小小的县主罢了,竟然敢如此对她说话!
赵惠桢一瞧她的神色,心里就知这位荣嘉堂姐的想法,预判了她的预判,抢先开口道:“就算你要去找官家堂叔评理,我也不怕!”
语气停顿了一下,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瞥着对方,语气幽幽道:“只有小孩子打架打输了,才会去找大人撑腰!我可不是小孩子,荣嘉堂姐放心,我绝不去找我爹我娘告状!”
“赵惠桢!!”
荣嘉公主吃了个大鳖亏,又被赵惠桢气得浑身发抖!
她总算看清楚了船上的形势,这船上的人除了她之外,全都是沈氏的人,自然会帮着沈氏说话,而连她的珍宝都到了沈氏怀里!
荣嘉咽不下这口气,更咽不下赵惠桢对她的挑衅,顿时泪眼汪汪,红着眼眶,扭头看向沈令渺:“大舅母,你看她!”
赵惠桢顿时双手叉腰,美目瞪着荣嘉,神情错愕!
行!荣嘉堂姐还是以前的荣嘉堂姐!敌不过,就立马变脸找人撑腰!
她小时候就不喜欢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堂姐,奈何皇宫里没有其他小孩,官家堂叔对他们这些晚辈疼爱有加,时常召他们进宫作荣嘉的玩伴。
她母妃也时常在她耳边叮嘱她要对荣嘉堂姐好,要多让着她,她看在母妃和官家堂叔的面子上勉强答应了。
可不知,她跟这位荣嘉堂姐是不是天生不对付,一见面就掐,她自个虽然也不学无术,但到底不如荣嘉趾高气扬,目中无人,自然看不惯荣嘉的做派!
一群小孩在一起玩,反正荣嘉要做里面最出风头的那个,这本也没什么,但荣嘉还要所有人都听她的,做她的奴仆一样,不然就发脾气哭闹!
她一旦看上了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才罢休,否则就哭闹,引来官家堂叔和大人们,然后就委屈巴巴的掉眼泪告状,好似她受了一副天大的委屈。
大人就会都偏向她,赵惠桢小时候没少吃这种暗亏,谁还不是爹妈手上的掌上明珠,哪受得了这个气?
有一次把荣嘉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事情的结果就是,她父王和母妃当着官家堂叔的面,狠狠罚了她一顿,然后就对官家堂叔磕头谢罪,对着荣嘉低声下气赔礼道歉。
当时荣嘉抽抽搭搭,不肯原谅她,她母妃低声下气的求荣嘉,那一幕,她记到了现在,之后,官家堂叔再召她进宫,她说什么都不肯去。
对于荣嘉的两副面孔,她早早的就见识到了,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暂且先不论崔之昂这个人,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如何,抛开这些不谈,只论荣嘉先前还指责她的大舅母会不会划船这件事来说,在她这讨不着好,转脸又去找她的大舅母撑腰!
大概是她没做过公主的原因吧,她的脸也没那么大,也没那么理直气壮!
赵惠桢不想让好友为难,于她,沈昭昭要是偏帮她或者没如荣嘉所愿,不管怎么样,沈昭昭都讨不了好!
于是,赵惠桢边起身,边朝荣嘉公主做鬼脸,嘲笑她:“荣嘉堂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说不过就找大人撑腰!咦,羞羞脸哟”
赵惠桢边做鬼脸,边吐舌头,表示嫌弃。
不等荣嘉反应过来,她手里已经撑着竹篙用力一点,小舟就又动了。
扬声道:“都坐稳了,特别是荣嘉堂姐!你要是再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船身一晃,荣嘉就如惊弓之鸟似的,不顾形象地去抓船舷,然后发现是虚惊一场!
荣嘉瞪着赵惠桢,这位讨厌的堂妹,十分气恼:“赵惠桢!你干什么!”
赵惠桢语气随意,看了她一眼,无辜道:“我在撑船呀!”
这还用说吗?
她鄙夷了荣嘉一眼,然后扬起了笑容,对荣嘉道:“原来荣嘉堂姐还不想返回岸边吗?正好,我也不想回去呢!”
“要不咱们再玩一会儿?”
荣嘉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瞪着赵惠桢,眼神充满了怒火,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待得下去!
赵惠桢又道:“如果荣嘉堂姐想回去,不如高声唤你的侍女,派船来接你。”
只要荣嘉公主能豁得出她公主的面子,愿意扯着嗓子呼唤她的侍女们,那么也不是不行!
荣嘉气得指着赵惠桢,眼睛瞪得通红,浑身发抖,沈令渺都担心她万一气撅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