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明白,惠桢是为了她出气才这样做的,为免事情闹大,对惠桢不利,连忙起身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都消消气!荣嘉,你快坐好,扶稳了,我们现在返回。”
说着,她悄悄冲惠桢使眼色,赵惠桢会意,装作不满的样子,撇了撇嘴角,没再说话。
沈令渺要去撑竹蒿,被沈令泠拦下了,沈令泠道:“长姐,你歇着吧,我来。”
她只好坐到了小泠泠的位置上,那只狸奴也跟了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喵喵叫着撒娇。
见状,白皙的脸庞露出了笑,她俯身弯腰把小狸奴抱到了腿上,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只白毛蓝眼的狮猫趴在她腿上,舒服地打着呼噜,碧蓝色的眸子半眯着,看起来十分惬意放松,享受着她的抚摸。
翊哥儿眼里又是好奇,又是羡慕,凑到了跟前,试探的伸手触碰,低声询问:“珍宝,让我也摸摸你可以吗?”
白毛狮猫神情高贵冷艳,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依然半眯着眼,打着呼噜,窝在沈令渺腿上。
她直接抓着翊哥儿的手,放到了狸奴身上,“摸吧,轻轻的,它很喜欢!”
翊哥儿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他终于摸到了珍宝,以前都不肯让他碰一下。
他蹲在旁边,一只手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见珍宝好不容易愿意让人碰,另外一只小手也放了上去,轻轻抚摸着柔软的毛发,眼神亮晶晶的。
心里既高兴,又微微有些遗憾,父亲虽然答应了他可以养一只狸奴,但韩叔叔只愿意给他们家一只小狸奴崽崽,不过母亲说了,他以后也可以随时来燕然院撸猫。
但翊哥儿还是有些遗憾,不过好在他可以和母亲一起养狸奴,就是还要再等一个月,他们才能去韩叔叔那里聘猫。
现在他摸到了珍宝,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阳光从周遭的荷叶莲花缝隙当中倾泻下来,映照在他们身上,熠熠生辉。
女子容颜娇美明丽,风姿绰约,微微垂着头,侧脸温柔白皙,摸着腿上的狸奴,嘴角含笑。
一个稚儿蹲在她脚边,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以手指为梳,动作小心翼翼给蓝眼狮猫梳理毛发,白净小脸专注认真,洋溢着纯真笑容。
至于那只蓝眼狮猫如老大爷般懒懒洋洋,眼神高贵睥睨,似乎在说为本大爷服务,是你们的荣幸!
荣嘉在前面看着不爽,明明是她的狸奴,此刻也顾不上对珍宝的嫌弃,立马出声唤珍宝回来。
“珍宝!到我这里来!”
“快回来!”
蓝眼狮猫听到主人的呼唤,半眯着的蓝眼全睁开了,如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立马从沈令渺腿上站起来,不过没有立即离开。
荣嘉公主有些生气,觉得珍宝叛变了,却不愿就此认输,解下了身上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根小鱼干。
“臭珍宝!你再不回来,以后就不给你小鱼干吃!”
“喵呜~”
这一次,蓝眼狮猫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沈令渺的膝头,扬着尾巴奔向主人。
荣嘉公主这才展颜,弯腰抱起了珍宝,放到了腿上,冲沈令渺投去一道有些得意的眼神。
沈令渺倒不生气,只是觉得,看来她以后要多备些小鱼干才行。
荣嘉才是珍宝的主人,主人唤它,又有小鱼干的诱惑和威胁,珍宝弃她而去,也实属正常。
她心里有些好笑,看荣嘉的眼神,真多了几分长辈的包容和慈祥。
在她眼里,荣嘉公主就像是一位争风吃醋的小女孩,因着公主的身份,端着架子耍小性子,什么都要顺着她,要她满意才行,否则就不高兴,要闹脾气,这不是小孩是什么?
连翊哥儿都比她成熟稳重,当然也更讲道理,也能说得通道理,而荣嘉公主属于不听不听的那种熊孩子,还是一位拥有巨大杀伤力的熊孩子!
荣嘉自觉胜了沈氏一筹,心中得意,低头把手里的小鱼干喂给珍宝,这会儿不嫌弃它身上湿漉漉、脏兮兮的了,抱在怀里逗弄。
赵惠桢见不得她这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冷哼一声:“荣嘉堂姐真让我等开了眼,竟对一只狸奴耍你的公主脾气,威风极了!”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荣嘉脸上的得意和高兴立马没了,沉着脸,扭头瞪向讨厌的堂妹,语气不善:“要你管!”
她乐意!
嘿呦,赵惠桢的脾气也立马上来了!
眼珠子一转,立马心生一计,双手握着竹篙,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的荷叶撞去。
方向正是对准了荣嘉公主的那边,果不其然,纵使荣嘉一手抓住了旁边的船舷,也无济于事,脑袋上的簪冠磕上了粗壮的荷叶茎杆。
痛的她皱眉,立马瞪向赵惠桢:“你会不会撑船!”
赵惠桢挑眉:“我说不会的话,荣嘉堂姐要跳下去吗?”
荣嘉:“”
她又不是傻子!
可赵惠桢看她就像看傻子一样,故意气她:“荣嘉堂姐坐着说话自然不腰疼,要换荣嘉堂姐来撑竹蒿试试,咱们这艘小船早就翻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赵惠桢!!你给本公主等着!!!”
“我就不等着!略略略”
赵惠桢笑颜灿烂如花,冲着荣嘉公主吐舌,气死她!
“啊啊啊!!!”
荣嘉公主无能狂怒,抱着怀里的狸奴立马就站了起来,想要冲过去打她。
然而船身经不起折腾,她的身子踉跄了几下,险些又要摔下去。
幸好沈令渺有先见之明,早在惠桢开口时,就做好了准备,荣嘉一起身,她就一把拽住了她的裙摆,这才稳住了身形。
荣嘉气性上头,忘了之前的惊险,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心跳差点跳出来,惊魂未定。
赵惠桢看着她,丝毫不惯着她:“怎么,荣嘉堂姐这么快就忘了之前的教训,还想过来打我?”
“且先不说荣嘉堂姐打不打得过我,要是这船不小心翻了,咱们就都下去洗个凉快澡好咯!”
“你”
荣嘉坐了回去,她才不要再掉下去,眼神狠狠的瞪着赵惠桢:“要洗你自己去洗!本公主才不奉陪!”
“赵惠桢,你给本公主等着!本公主迟早要找你报仇!”
“既然荣嘉堂姐都要找我秋后算账了,那不如现在一起同归于尽好了!”
话音落地,船身剧烈摇晃,在荷花池里横冲直撞,这下没有了方向,惊得荷花乱颤,荷叶翻飞,水花四溅。
“啊啊啊!赵惠桢!你疯了!”
荣嘉身子左摆右晃,差点被甩出去,脑袋在旁边的荷叶荷花上磕了好几下。
连忙向大舅母求救:“大舅母,你快阻止她!她疯了!”
这就像两个熊孩子,一言不合闹了矛盾,吵架斗嘴,一方斗输了,来找大人撑腰告状!
沈令渺此时无暇他顾,一手拽着翊哥儿,一手抓紧了船舷边,荣嘉出声找她有什么用?
还不如自己主动服个软,再说惠桢想教训荣嘉,她难道还拦着不成!
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脸上装出急切的样子,连忙出声:“惠桢,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赵惠桢顺着好友的台阶下了一半,僵持着问:“荣嘉堂姐还要找我算账吗?”
大有对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生死攸关当前,荣嘉不得不低了头,“哼!算你狠!行了吧。”
这回,轮到赵惠桢挑眉,冲荣嘉公主露出洋洋得意的一面。
荣嘉公主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船身恢复平静,驶出了荷花池,快至岸边时,沈令渺突然扬声唤留在岸上的呼晴,快派艘船来接,并扬声告知荣嘉的侍女,她们公主差点掉进湖里。
得知消息,不用呼晴吩咐,荣嘉的侍女就立马乘着船赶过来了。
“公主,你怎么了?”
“公主,你没事吧?”
侍女们看着公主身上的水渍和公主怀里浑身湿漉的珍宝,个个面露急切。
沈令渺一副为荣嘉着想的担忧表情道:“荣嘉,咱们快上船回去换身衣裳罢,别着了凉,珍宝也需要干净弄干毛发。”
荣嘉没多想,只觉沈氏这话有理,看来大舅母是为她着想,她也想赶紧回去梳洗一番,受不了身上的异味。
把怀里的珍宝递给侍女,扶着侍女的手,登了船。
沈令渺也上了这艘船,荣嘉出了事,她作为荣嘉的大舅母,又是主人家,不好脱了干系,得去向祖母和婆母告罪。
随即裙摆就被翊哥儿拉住了,他仰着头:“母亲,我和你一起。”
见状,她也把翊哥儿抱上了这艘船,见小泠泠放下了竹篙,看样子也是想过来,她冲小泠泠微微摇了摇头。
扬起嗓音道:“你们继续游湖,不必管我们。”
语罢,她悄悄冲赵惠桢眨了眨眼睛。
赵惠桢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