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哥儿点了点头。
沈令泠得到允许,亲自将玉佩系到了他的腰间。
见状,其他几位姨母也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礼物早就在来侯府之前就备好了。
不管今日能不能见到这位便宜外甥,或是这位便宜外甥愿不愿意接受她们这些便宜姨母,都得有备无患,瞧,这不就是用上了。
顿时,就只剩下赵惠桢孤零零地低头在自个儿身上摸索,她今日出门,身上带的配饰不少,但都是为了搭配她今日的衣裳,不适合给小孩作见面礼。
尴尬了一下,很快就不见了,大大方方地表示:“翊哥儿,你惠桢姨姨今日忘带了见面礼,等你惠桢姨姨回去后,就差人给我们翊哥儿送来!”
翊哥儿懂事的摇头,“不用了,惠桢姨姨今日能来我们家,翊哥儿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嘿!赵惠桢神情惊喜,好友这便宜儿子的小嘴和好友一样甜,抹了蜜似的,顿时喜笑颜开:“真乖!来来来,到你惠桢姨姨这里来,我带你玩儿!”
翊哥儿拉着母亲的手一起过去,想了想,把另一只手伸向了四姨母。
沈令泠心里诧异了一下,面上却很高兴,没有拒绝,牵住了小外甥的手。
见状,赵惠桢直接挽住了好友的胳膊,道:“不如咱们泛舟去采荷花如何?”
沈令澜和沈令滢、沈令湘三位娘子落在了后面。
沈令澜此刻心里也说不上是何感受,五味杂陈,每次见了庶姐和上辈子有关的事,难免心情复杂,可她心里又不是不盼着庶姐过得好。
心里叹了口气,这时出声:“你们去罢,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康郡王妃今日也来了忠勇侯府赴宴,她想去见见王妃,尽一尽心意。
闻言,三娘子沈令滢也出声:“大姐姐,我也不去了。”
今日来侯府的世家官眷夫人不少,她已经及了笄,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想留下来,哪怕是留在嫡母身边,多见见人也好。
沈令湘见二姐姐和三姐姐都不去,心里有些纠结,想了想,还是道:“那姐姐们留下来,我陪小外甥玩去!”
沈令渺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留下来,命呼晴去安排小舟,备上一些吃食和茶水。
今日侯府也为想要近距离赏荷,泛舟湖上的宾客们准备了多艘小舟,供大家游玩赏景。
一行人到了岸边,发现荣嘉公主也在这里,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女,怀里抱着一只蓝眼的白狮狸奴。
那猫毛色雪白,眼睛碧蓝,神情高傲慵懒,竟如它的主人一般,见到生人只淡淡一瞥,高傲冷漠之极,便不再理会,仿佛尔等凡人不配得到本大喵的青睐。
真是猫随正主!
荣嘉公主看到她们一行人,眼里闪过一丝烦躁,怎么哪哪都有沈氏?
先前,她当着众人的面打趣大舅母丰腴,原本是气不顺,想故意让沈氏在众人面前出丑。
可没想到,沈氏不仅没出丑,还大出了风头,成了全场的焦点,这一切偏还是她亲手造成的,给了沈氏这个机会,心里愈加气不顺。
左右侍女见她心情不爽利,便劝她泛舟游湖散散心,谁知竟在这里又碰到了不想见的人。
她答应过外祖母,要把沈氏当做大舅母一样尊敬,外祖母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可情之一事,非是她能左右的。
可能沈氏也无辜,可她心里就是气不顺,她心里的委屈无处发泄,只能迁怒于沈氏。
碰到了人,要换做以前,她爱给个眼神就给个眼神,不想理睬就直接无视,把人赶走就是了,可现在不行!
荣嘉扬起了一抹笑,“大舅母,翊表弟,你们也来游湖?”
沈令渺以为荣嘉公主是真的放下了对她的芥蒂,毕竟她现在嫁给了裴珩,成为了荣嘉的舅母,也算是一家人了,况且她早已当着他们夫妻二人的面亲口承认,她和崔之昂只有普通的兄妹情谊,绝无其他。
荣嘉应该再发癫也发不到她身上来了,她不知道对方已经发过一次癫了,见荣嘉放下了对她的敌意,她也愿友好跟她相处,笑着回应:“是啊,荣嘉,你也来游湖?”
“太好了,大舅母,荣嘉能和你们一起吗?”
她语气中带着一点询问的意思,矜持高贵的性子略微收敛了几分,展露出了彬彬有礼的一面。
毕竟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需要迁就别人的时候,更何况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别人的意见。
闻言,沈令渺余光飞快地扫过惠桢和小泠泠一眼,点了点头,一脸高兴地说:“好啊。”
虽然但是,她好像拒绝不了,也不能拒绝,一下从五人行变成了六人行,已是找了最大的小舟,勉强能够坐下,只是有些拥挤,不过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不能再上随身伺候的丫鬟奴仆了,这代表着她们要自己撑船划到湖中心。
荣嘉公主抱着怀里的狸奴,坦然地坐到了中间的位置,高傲的目光瞥向翊哥儿,道:“翊表弟,你坐我旁边。”
翊哥儿大致看懂了现在的情形,荣嘉表姐肯定不会划船,就坐到了中间位置,那船头船尾的人肯定需要划船。
沈令渺推了推小屁孩道:“去吧,和你荣嘉表姐一起坐。”
翊哥儿仰头望了一眼母亲,踩着脚踏,抿唇默默登上了轻舟,坐到了荣嘉表姐身旁。
沈令渺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在心里腹诽荣嘉公主和她的皇帝老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自己人就非常护短。
她和小泠泠登上了船头,赵惠桢和五娘子沈令湘则去了船尾。
沈令渺:“都坐好了吗?我们出发啦!”
她立在船头,手持竹篙轻轻一点,小舟便缓缓滑入了荷花池,赵惠桢在船尾和好友配合着撑篙,令小舟前进。
小舟行进得不是很快,但胜在平稳,进入荷花池后,人的视线被高大挺立的荷花和硕大碧绿的荷花叶遮挡,分辨不清方向,沈令渺只知道往前撑就是了,肯定能到湖中心。
她卯足了劲,撑着竹篙,点着池底借力向前,幸好她的力气在女子当中算比较大的,否则这一船六个人,还加上了一只狸奴,她还真撑不动。
池底荷茎密密匝匝,仿佛连成了片,偶尔连人带船撞上了荷叶,溅起水花,又弹开。
“对不住对不住!失误失误!”
“大家千万坐稳抓好了!”
沈令渺的身形也踉跄了一下,好在她手里撑着竹篙,不至于掉下去,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只是将坐着的众人吓了一跳,沈令泠就在长姐下面的位置坐着,船身不稳时,她身子跟着晃了晃,一边伸手抓牢了船身,一边伸手拽紧了长姐的衣裙,防止长姐掉下去。
赵惠桢和沈令湘坐在船尾,赵惠桢倒不用立起来撑竹篙,只是她背对着船头的方向,坐着用竹篙撑船,给好友使点力气,让船往前走就行。
事故发生时,二人跟着往后倒,随即又被弹了回来,沈令湘慌地抱住了旁边的县主姐姐。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二人都没事。
翊哥儿人小,坐在船身里刚刚好,只是身子往荣嘉表姐那边倒了一下,很快又坐正了,抓住了船舷保持平衡。
荣嘉毫无防备,根本来不及反应,也不知作何反应,上半身几乎悬出了船身,头又磕到了旁边的荷花杆上,怀里的狸奴受惊顿时炸了毛,挣脱了她的怀抱。
荣嘉尖叫了一声,就见那只蓝眼狮猫纵身一跃,跳进了荷花池,溅了荣嘉一身,随即又是一声尖叫响起!
荣嘉又气又怒,原地愣了三秒,反应过来时抓狂尖叫!
“对不起荣嘉,你没事吧?”沈令渺急忙道,她真不是故意的。
荣嘉这时才反应过来,扭头就要找罪魁祸首算账,却见她的珍宝还在水里扑腾。
顿时也顾不上她自己身上的狼狈了,赶紧站起来,却不防因为她的动作过猛,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沈令渺赶紧出声阻止她:“荣嘉,你别动!”
已经晚了,荣嘉公主几乎整个人摔出了船身,人扑到了旁边的荷叶丛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幸好这次她终于反应及时,出于求生的本能,两只手飞快地抓住了旁边的荷叶,下面有杆茎支撑着,才没有掉下去。
只是姿势有些不美观,与她一向高贵优雅的形象不符,脸朝下,埋在荷花叶里,两只胳膊大张开着,手紧紧抓着两旁粗壮的荷叶柄,整条人除了双脚还在船里,几乎都出了船外。
也幸好她向来追求窈窕身形,体重轻,否则纵使有这么多荷叶莲花托着,也撑不住她的重量。
这一出惊变,其他人吓得目瞪口呆,与其说是被船身剧烈晃动吓住了,倒不如说是被荣嘉公主的求生姿势吓愣住了!
沈令渺最先反应过来,急急出声:“荣嘉,你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沈令渺急忙把手里的竹篙递给小泠泠,让小泠泠稳住船身,她自己也不敢动作大了,怕船一不小心给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