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有记者要来采访她了?
两辈子第一次啊!
她能发挥好吗?
在这年头接受采访好怕说错话,最近得偷偷加把劲,私底下多背几句名人语录才行!
不过,忐忑了一两天,温冬阳就又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采访啥的还早呢,要等春耕结束才有人来。
这会儿春耕才刚开始,她手头事情多,要继续忙碌啦!
可能上报纸的事,温冬阳谁也没说。
所有事,只要没有尘埃落定,提前庆祝都不可取。半场开香槟,就有概率迎来失败的结局。
真等记者来队里了,再跟家里人分享也不迟。
筛完种,翻完地。
准备工作彻底结束,春耕轰轰烈烈地开始。
今年筛种队来了温冬阳,提出了一系列优化措施,让大伙对种子的发芽率很有信心。
于是,往年一个坑里要埋六七颗玉米种子,今年队长直接下了明令,一个坑里只埋三颗。
队里有要求,生产队众人也都乖乖照做。
但没见过温冬阳做实验的老把式们心里难免犯嘀咕:只下三颗,这苞谷坑真能长出芽么?
玉米粒不知庄稼人的心焦,只耐心地潜伏着,一时半会儿并不轻易冒头。
种庄稼时节,队里的鸟儿们也活跃起来。
已经有四声杜鹃开始嚎叫:“布谷布谷——”
听着是在催促人们往地里布谷子了。
人,快快动起来吧!人不布谷,鸟们吃啥呀?
一听鸟叫,所有人都警醒起来。
刚种进地里的玉米粒就怕鸟吃,于是,队里日夜派人在地里看着。
陈芳折也被拉去上了个夜班,回来憔悴得不行。
温冬阳见了,就拉着孟星灿想出一个法子:
做稻草人!
只不过,不是普通的稻草人,而是改良升级版。
这年头,小鸟与人类已经打了很多年交道,不会动的稻草人完全骗不到小鸟了。
所以,温冬阳想做一个会动的。
她跟甲方似的向孟星灿提需求:“做一个像魔性气球人那样的款,有风时就鼓起来,使劲挥舞胳膊......”
孟星灿倒也见过那气球人:“有个问题,气球人能一直动是因为下面有鼓风机,咱们光靠自然风恐怕达不到那样的效果。”
不过,也不是不能做。
他们这里有原有沟的,地势不平,常常起风。
孟星灿想了想,做出一个简陋版的气球人。
胳膊做成几条宽飘带,有风吹过来就能挥。肚子用编织袋填充稻草,下面插根棍子立住。
肚子里的草没填满,侧边开一个特殊的拢风口,有风吹过来就会灌进去,让稻草人的肚子一鼓一鼓,身体也能随着风起伏了。
稻草人做得不错,再带顶帽子,插在地里果然有些效果。
鸟们对这个会乱动的怪东西十分警惕,果然不敢再下地偷吃。
不用再费神值夜班,大伙都对孟星灿的巧手赞不绝口。
孟星灿却没有迷失在夸耀声中,还认真提醒道:“鸟儿们很聪明,新款稻草人顶多管用一年,来年再布谷时效果就会减弱了,到时得再想新的办法。”
从鸟嘴下逃生的玉米种们格外争气。
在一片怀疑与不信任的目光中,茁壮的小玉米苗一个接着一个,活泼地钻出了土壤。
老把式们见状,忍不住趴到地里,顶起斗鸡眼盯着这些苗苗看。
额滴神呀!这是咋回事啊?
往年六七颗种子撒地里,能冒苗的也就一两根。
运气不好了,一个坑的种子全都得放哑炮,一株都不往外冒!
眼下呢?三颗种子都能钻出两棵苗来!还有的坑,三颗竟然全长出来了!
孟晓东见状,就站出来跟大伙解释,出苗率变高,都是温冬阳同志的功劳。
是她想出了一种测发芽率的法子,又提了几样新的筛种法,为队里选种子做出了卓越贡献!
玉米苗的变化,老把式们都是亲眼看到的,这事自然造不了假。
一时间,温冬阳在队里的声望又窜了一截。
再加上她参与了玉米皮编织的事,队里的妇女们都很感激。
于是,一提起她,人人都得说一个好字,好话那是不要钱的夸!
同在生产队的孟宏志,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夸赞声。
最近这段时间,孟宏志过得很不好。
上辈子的经历一直在抓心挠肝地折磨着他,让他反复陷入怀疑。
就拿海荣和林翠的事来说,他那天回去后细细琢磨了一下,又想起一个准确的时间点。
孟宏志可以确定,上辈子,海荣猝死又刺激到林翠的事,就发生在春耕前。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时不时跑去地里看一眼,就见那海荣每日与林翠说说笑笑,满面红光,哪有要死的迹象?
而且,林翠前阵子还被调到玉米皮编织小组去了。
听他娘说,那可是个轻巧活,林翠过去后,还能累得早产吗?
她要是没早产,后面张强还能捅死亲娘吗?
这一件件的,全都乱套了啊!
事情慢慢偏离原有的轨迹,让孟宏志心中烦躁至极。
他忍不住跟踪了林翠和海荣几天,没发现她俩有啥不对劲。
倒是有一天,他跟踪林翠的时候,被来接人的张强发现了。
当时,张强撸袖子大步走过来,直接就揪住了孟宏志的领子。
张强可是个上辈子杀过人的狠角色,孟宏志自然不敢招惹他。
于是低三下四地道了歉,又说是替自家亲娘打探一下玉米皮编织的事,张强才将信将疑地放开他。
从那之后,孟宏志就不敢往林翠那边凑了,怕被张强教训。
不过,他心底对张强有了几分怀疑。
那张强,上辈子到死才硬气过一下,平时见谁都是闷着头不说话,被他娘扇了也放不出一个屁来。
这辈子咋看起来像变了个人一样?
刚揪他领子瞪眼的时候,简直跟吞了炮仗似的,凶巴巴怪吓人的。
张强不会也重生了吧?
孟宏志暗自把这事记在心里,拐弯抹角打听起张强的动向,就听说张强把本来的三份活减了两份,还听人说,有人路过他家时,听到张强在家凶他娘。
他娘李树冈最近也开始往村里跑,四处找人哭诉说张强不孝顺,动不动就要打杀她这个亲娘。
不过,因为她以前恶名太盛,大伙也没人帮她说话,听她倾诉就当看热闹了。
可以说,张强是真的性情大变了。
但人哪能突然转性子呢?
孟宏志现在有九分确信,张强大概率是重生了。
好在张强上辈子没活多久,很多事都不知道。他重生又比较晚,抢不了啥机缘,让孟宏志稍稍安心。
只是,日后要多加小心,不能在张强面前露出他重生的马脚,免得招来祸事。
至于温冬阳闹出的那些动静,孟宏志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甚至没怀疑过温冬阳是重生的。
温冬阳上辈子都嫁给他了,这辈子要是重生,能忍住不找他?不说爱他吧,起码也会恨他。
但她完全把他当陌生人对待,这就不像重生的人了。
温冬阳没重生,干出的成就自然也不值一提。
因为那些事,说来说去也逃不脱两个字:种地。
温冬阳她奶奶是劳模,教她一些种地的法子很正常。
上辈子,温冬阳是个病秧子,自然没法干这些事。这辈子,她身体好起来了,能下地干出名堂,也不稀奇。
不过,温冬阳也就这样了。
种地种得再好,又能有啥出息?
一个农民,再会种地,到死了也不过是个好农民。
顶多被人夸上几句,又得接着下地当泥腿子,挣辛苦钱!
前世,孟宏志就种了一辈子的地,他不是没被人夸过。
只是,夸得再好听,也没有孟星灿那辆小轿车的喇叭声好听。
上辈子,孟宏志到死也只骑过三轮车、电动车。
这辈子,他只想开小轿车。
温冬阳并不知道孟宏志的宏图大志,她早就把这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最近在悄悄替换队里的红薯。
红薯育苗,要把整个薯先埋进苗床里,埋一阵,红薯上就会长出许多根芽芽,等芽大一点儿,长成薯藤,就可以剪下来插到大田里啦。
温冬阳就是在埋红薯这一步做手脚,把个别红薯换成空间种的灵薯,埋进地里育苗。
眨眼又忙活到下工时间,温冬阳跟孟启往家走。
孟星灿最近比较忙,很少能来接她。
这段时间,她们又卖掉了两茬苹果,还去孔水牛那里出手了一批空间里攒下的鸡蛋。
之前买过的那些红糖和白糖,终于可以往家拿了。
昨晚她俩就商量好,今天孟星灿会晚到家一会儿,把红糖和白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