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夫妻在六零_镜泷【完结】(43)

  说来也有趣,当地人讲究一个来者是客,叫乞丐是叫“要面客”。

  连温大伯这种无端上门挑事的人,也有个专门的雅称,叫“立客”,意思就是主人让坐下,偏不坐,要站在那里闹事的人,难打发。

  见温大伯又想反驳,陈芳折直接拿话堵他:“你想说你没讨口子?那你敢不敢直接发誓,要是你心里贪图我们家冬阳一丝便宜,就让你儿子日后生娃没屁.眼,你今天走出孟家沟,回去的路上直接掉进沟里摔断腿?”

  这种毒誓哪敢发?

  有句老话叫“关中地方邪,说句王八来个鳖”,说好的不一定实现,说坏的却可能灵验,老一辈谁没听过几个类似的故事?

  温大伯不由得气恼,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这嘴咋就这么毒?可给你先人积点德吧,净说这些羞先人的话!”

  见他憋红脸,陈芳折反倒心平气和,兴致缺缺。

  就这?就这?好没意思啊!

  骂架还是得有来有回才过瘾,这瘟货太没用,还不如张兰英那张老嘴说话带劲呢。

  她摆摆手:“行了,快滚吧,又不是我们生产队的人,成天跑过来闹腾啥?这一天天的干活本来就烦,看到你就更烦了。我告诉你,你再敢过来一次,你儿子生娃直接没屁.眼,你过来的路上也得让牛踢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温大伯不是没跟人打过嘴仗,但他很少被人指着头这么直白的咒骂,一时气得脑袋发昏。

  他破防了,彻底破口大骂:“你放屁,胡扯!你儿子生娃才没尻眼哩!额羞你先,石泥碑,淦你达,贼尼玛!”

  陈芳折一听,诶,行!稍微有点战斗力了!

  她一撸袖子:“好你个乃求货,皮干得很么......”

  温大伯词汇量有限,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脏字,不像陈芳折,她不是队里最有文化的,但绝对是队里最有词汇量的,尤其是骂人的词儿。

  陈芳折气势汹汹,身后又带着孟启二人和一众围观群众,一边骂一边往前逼,温大伯被她骂得一路后退,越说声音越低,最后退到了一个小路口,灰溜溜地带着人跑走了。

  见人被骂跑了,陈芳折意气风发,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竟然朝着周围的队员一抱拳:“谢谢大伙给我们家里撑腰,冬阳是个能干的丫头,等我们家的债还清了,就给她和老二补个喜酒,到时请你们过来搂席!”

  “行啊,那我们就等着啦!”

  “那姓温的真不是东西,我回头帮你们盯着,再敢冒头咱们立马叫人围他!”

  就连张兰英也假惺惺地过来说了几句话:“哎哟,这队里除了我也没人能跟你骂嘴了,瞧你把人家骂的,跑得多快啊......”

  她一冒头,陈芳折就想起来了:“你家老大咋回事?咱两家不管咋说,对上外人总归是一家吧?瞧你老大把人领过来时笑的那样儿,搁以前那就是领小鬼子进村的怂蛋!”

  张兰英一噎:“他也是热心办坏事了么,咋说那都是你儿媳的大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说完也知道自己理亏,赶紧拉上孟收获他们跑了。

  下午还要上工,看完一场好戏人就都散了。

  陈芳折凯旋进入院子门,温冬阳立马飞奔过去迎接:“妈,你咋这么厉害呢?你简直就是咱家的大英雄,我看那生产队长讲话时都比不上你威风!”

  温冬阳是真挺感动的。

  最开始她找陈芳折撑腰,一方面是觉得自己不露面,对面就能少占很多理,另一方面就是想着老母亲许久没过嘴瘾了,放她出去发泄一下。

  等陈芳折真的把她护在家里,自己带人走去外面骂温大伯那个极品时,温冬阳就感受到一种浓浓的幸福。

  好温暖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被长辈这么维护过了。

  温冬阳觉得,像陈芳折这样的人,才真称得上刀子嘴豆腐心。

  她骂人是骂得很难听,但都是骂欺负她们的外人,刀子嘴是扎外人的。对家里孩子顶多损两句,但绝不会说啥重话,每一个孩子她都实打实地心疼。

  以前做社工实务时,温冬阳也见过许多家庭矛盾。她知道,有时候亲近的人说话才最伤人。

  有一些自称刀子嘴豆腐心的家长,对外人反倒是客客气气的,说起自家孩子却毫不留情。

  她见过最离谱的爹妈,因为女儿自己攒钱买了一条连衣裙,就骂女儿是婊子什么的,总之一堆难听话,骂外人都不敢出口的,骂自己孩子时张口就来。

  问就是为了孩子好,但其实孩子受的伤全是家长用刀切的。

  所以,陈芳折这位大家长,是真的很称职。

  温冬阳紧紧抱住她:“妈,谢谢你帮我出头呀!”

  这是她穿越以来,最真情实感叫的一声妈了。

  陈芳折被她抱得身体一僵,刚才在外面骂仗的强硬气势立马卸掉了,心头一软。

  唉,冬阳以前也是太苦,太不容易了。

  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嫁到家里说是媳妇,其实跟她女儿也没差别,有时比自己亲生的还贴心几分。

  陈芳折也搂住温冬阳,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过,到底还是不习惯抱长大的孩子,摸完她就悄悄撒手了。

  怕闺女失落,陈芳折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话题:“行了,都歇着吧,再歇一小会儿又要上工了。对了,老二那家伙咋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一家人就听见墙边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孟星灿正坐在墙头上,一边胳膊还夹着一只老母鸡,胸口也是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宝贝。

  只见孟星灿轻巧地跳进院子,白皙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刚那孟宏志全家都来咱这看热闹,家里没人,我就把他家的老母鸡顺来了两只,还发现十几个鸡蛋,也一并拿回来了。”

  陈芳折:......

  她这么能说会道的人一时也语塞了。要说这小子做得好吧,偷鸡毕竟也不是啥光彩的事。要说这小子做得不好吧,偷的是孟老二家的鸡,孟宏志领鬼子进村是该给个教训。

  陈芳折憋了半天,最后终于憋出一句:“你刚也不在家,他们家丢了鸡,不会想到你身上来吗?”

  孟星灿镇定道:“不会的。我偷完就让牛蛋和山丘在他家附近喊了话,说看见温冬阳大伯跑路的时候进他们家院子偷鸡了。下午还要上工,二叔他们肯定没空去隔壁生产队里找人,只能等下工再过去,到那时,温大伯拿不出鸡,有嘴也说不清。”

  刚才村里人都聚在这边看热闹,温大伯是最先跑走的,谁也没看见他到底是直接走了,还是拐弯去哪了。

  那温家大伯本来就有偷东西的前科,这次又在陈芳折手里受了气,没要到好处,不想空手离开也很正常吧?

  温大伯不熟悉孟家沟,只进过孟宏志他家,一回生二回熟的,潜入他家偷鸡并得手,也很合理吧?

  哼哼,就他孟宏志会玩阴的,会找人传消息,也不看看谁才是玩心眼的老祖宗!

  孟星灿这次翻进孟宏志家,专门挑了最肥的两只大母鸡,拿的鸡蛋也是最大的。

  这年头,两只鸡多金贵啊?丢鸡对孟宏志一家来说绝对是沉痛的打击。

  嘴上骂一骂,顶多过把瘾,真要让人痛,还得让他们出点血才行。

  孟星灿把行动的思路说了,见家里人都听得一愣一愣,他又道:“这两只鸡是赃物,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别自己吃了,这段时间为了躲避风头,咱家最好也别炖鸡。”

  孟月行就问:“那这两只鸡该咋处理呢?”

  孟星灿示意一家人进屋,压低了嗓子说:“我下午上工前去孔叔家一趟,让他帮忙把鸡处理了,给咱家换点钱或者票回来。”

  过两天温冬阳的苹果就能收获,可以买日用品了,也是时候做些铺垫了。

  陈芳折一听,果然不同意。

  她觉得太麻烦孔水牛,又怕孟星灿也沾了那投机倒把的事,到时惹祸。

  但这两只鸡确实不好处理,肯定也不能还回去,除了让孔水牛帮忙,陈芳折也想不到别的招,最后只能松了口。

  “就这一次啊,你做事小心点,别叫人看见。”陈芳折叮嘱道,“这会儿还没上工,外面没多少人,你现在就过去吧!”

  孟星灿应了一声。

  他倒不怕被人看见,毕竟他有空间仓库。刚偷完鸡,他就是直接放进仓库了,直到翻墙前才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写这本书,骂人的话总是写得很详细,其实是发现陕西方言有一点非常有意思!据我观察,多数地方骂人都是以问候对方的母亲为主,但陕西话骂人却十分全面,几乎是平等地问候到被骂者家中的每一个人。比如羞你先,先人其实就是祖宗的意思,意思是你让你祖宗蒙羞了还有非常出名的石泥碑,这个在网上都变成一个梗了,有陕西人会在网上骗外地游客打车到这个地方去,其实这不是地名,而是一句骂人话的谐音,石就是“日”,泥就是“你”,碑是陕西话里“伯”的发音,意思是那啥你的伯伯/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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