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看见核桃后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一半直接吃,另一半则做成糖核桃仁。
阳坡自告奋勇在锅里炒了白糖,又把剥好的核桃仁倒进去挂上糖汁,鲜嫩的核桃仁配着甜滋滋的糖壳美味极了。
一家人一坐下唠嗑就忍不住叨两颗,没两天就把糖核桃叨完了,颇有些意犹未尽。
晚饭的时候,陈芳折不声不响,亲自下厨给孟星灿做了碗长寿面端到他跟前,孟月行她们见了,就都跟孟星灿说起祝福语。
这年头,吃顿白面条,家里人再祝福两句,就算是过生日了。
孟家人的生日全都集中在冬春时节。孟星灿是唯一一个秋天生的,也是每年家里人过生日的起始点。在他之后,所有人都要陆续增长一岁。
吃完饭。今晚放假不学习,于是各回各屋。
温冬阳就跟孟星灿躺在炕上闲聊,说起生日的事。
孟星灿低声说:“其实今天不算我的生日,而是原来那个孟星灿的生日。我真正的生日,大概只有前世抛弃我的那对父母知道了。”
温冬阳听完没说话,在脑子里问系统:【你能根据孟星灿的灵魂数据,推算出他真正的生日吗?】
系统还真能,而且一秒就有了结果:【只看日期就是今天,农历的八月初五,公历九月二十六日。他跟他那个身体是同日不同年生的。】
于是温冬阳笑眯眯道:“其实我有一个秘密,我是世界上除你亲生父母外,唯一能知道你生日的人。我刚掐指算了算,你真实的生日就是今天。”
孟星灿以为她在开玩笑安慰自己,也跟着道:“真的吗?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得蒙在鼓里。那我许个愿吧,我希望以后每年八月初五,你都能陪我过生日。”
他说完有些紧张。转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温冬阳的表情。
温冬阳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正想着给孟星灿做个礼物的事,这会儿嘴上就胡乱应了:“行,那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毕竟我们是亲人嘛。”
孟星灿听完,心都差点碎在炕上。
他有些闷闷地说:“算了,你可是队里的大忙人,哪能有空年年陪我?对了,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孟星灿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前世也从不过生日,孟家人平时闲聊,也不会提到这个方面,他自然就没有主动问温冬阳生日的意识。
相反,陈芳折就很有这个意识,刚进门没几天,她就悄悄问过温冬阳例假和生日的日期了。
听到孟星灿问生日。
温冬阳想了想,难得有了些倾诉欲:“我妈妈还在世时告诉我,我刚出生的那几年,一直养在姥姥家里。城里人习惯过阳历生日,但姥姥总说我是冬至生的,一直坚持在冬至给我庆生,我的名字也是姥姥起的。可惜等我有记忆后,姥姥就去世了,我只能通过照片记住她的模样。我的生日,从此也只过冬至日。”
这还是温冬阳第一次主动提起她以前的事。
孟星灿听得入了神,下意识问道:“你的名字是姥姥取的?也和冬至日有关吗?”
“是啊。”
温冬阳说,“我的名字取自一句诗,‘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一方面,冬至阳生是满怀希望的开始,她希望我的名字有个好的寓意。另一方面,这好像是首思乡诗,我姥姥当年也是远嫁的,大概她一直很想家吧。”
孟星灿学都没上完,作为半个丈育,他会背的诗屈指可数,星汉灿烂已经是极限了。
温冬阳念的这句诗,他自然也从未听过,但不妨碍他将这句诗在口中反复咀嚼。
原来,冬阳的寓意不是冬天的太阳,而是冬至阳生,寓意着春天的到来。
真好啊,这个名字简直跟她相配极了。
又念了几遍,孟星灿的春天也像是要来了似的。
他的心忽然砰砰狂跳起来。
每次,温冬阳言之有物,侃侃而谈时,孟星灿的注意力都会被她牢牢吸引。
他只觉得,她浑身散发出比平日更加浓郁的魅力,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她一些。
‘也许是我没好好读过书,才一直向往成为这样的文化人?’
孟星灿按住狂跳的心口,这样想着。
他努力抛开脑海中另一种未知的异样念头。
中小学复课了,他也已经看腻了字典。是不是可以买些高中课本回来自学?
他这辈子,有没有可能考上一个大学?
那样的话,和温冬阳就更有共同话题了吧......
不知何时,各怀心思的二人终于相继睡去。
第二条一早,温冬阳找系统作弊,用核桃壳磨了一个星星,串了条麻绳,做成项链送给孟星灿:“迟来的生日礼物。”
孟星灿十分感动,他还以为是温冬阳起早亲手做的,赶紧接过来,十分珍惜地戴在脖子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呢。而且,还是温冬阳送的,很有意义!
见他高兴得跟朵花一样,温冬阳有些心虚地离开了。
倒也不是逃跑,她还真有正事要做。
这几天,孟国强难得干了件人事,说要在队里牵头,办一个烧砖瓦的副业小组。
作者有话说:
阳阳的名字是出自这首诗!《小至》杜甫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对了,必须要再声明一下,文中多数事件时间背景都是架空哦,虽然部分参考了现实资料,但会跟真实历史有出入!
第50章
眼下, 公社对各个生产队办副业是持鼓励态度,许多大生产队都办了副业小组,有些厉害的大队, 甚至开起了条件简陋的小工厂。
所以, 一听孟国强说要办砖瓦小组, 队里人都十分支持。
毕竟他曾经在砖瓦厂干过三年,对各个岗位以及烧砖技术都有了解,不是瞎折腾。
砖瓦, 尤其是红砖, 是各个生产队内建造、翻修房屋不可或缺的材料。
目前, 整个公社都没几个生产队能产砖瓦, 要用砖, 基本只能从砖瓦厂采买。
要是他们队里能造,买砖的成本会低很多, 大伙能省下不少钱。
多出来的砖,还能卖到外边赚外快, 给队里添进项。
孟星灿得知此事后, 还在私底下评价了一句:这孟国强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不少认识孟国强的人, 都跟孟星灿是同样的想法。
要说孟国强这回行动力也挺快, 一定下要办组,立马选好了一块场地。
那地方离队里有些距离, 一半烧砖, 一半晒胚。
选好后,他还像模像样地给晒胚场搭了个遮雨棚。
忙活完,孟国强还组织了几位社员,造了一个小土窑。又跑了一趟修理队,请孔水牛他们做些工具。
队里没有正经砖瓦厂那样的条件, 砖瓦脱模只能用木质模具,刮泥板和架子车也都是用木头来做。昨日已经赶工做完了。
砖瓦组要用的东西差不多备齐,只差做活的人到位,培训一下,就可以尝试烧砖了。
温冬阳这会儿过去,一是要看看土窑那边的情况,二就是砖瓦组要么开选拔组员,她作为干部得去掌掌眼。
去砖瓦组的路上,温冬阳还碰到了林翠夫妻俩。
不对,应该说是她们一家三口。
之前,在温冬阳的暗中操作下,张强在家硬气起来,李树冈不敢再作妖,林翠工作也变轻松了,他们的小宝宝很快顺利出生。
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小名安安,这会儿还不到四个月大。
这会儿张强身上绑着育儿带,安安就挂在他胸前。
他小心翼翼托着女儿的屁股和脑袋,小不点悠闲地靠在他怀里吐泡泡,林翠则是在一旁笑着,时不时戳戳张强的胳膊和女儿小脚。
看起来和睦又幸福。
两口子见了温冬阳,忙笑着向她打招呼,亲近喊道:“冬阳队长!”
温冬阳也笑着应了一声,问:“大清早的,你俩抱着孩子上哪儿去?”
林翠跟温冬阳更熟悉些,于是走到她身旁说话:“咱队里不是弄了个砖瓦组吗?我和强子想去试试。”
除孟国强自己,砖瓦组还计划招工七名。三名男同志,负责挖土、运泥、搬胚、烧窑等。四名女同志,负责制砖瓦胚、翻砖瓦胚、验胚和胚场管理等工作。
张强之前在地里,都是干最重工分最多的体力活。
自从做了场梦,幡然醒悟后,他就一直想找更有前景的活干,好让妻女过上更好的日子。
只是,队里活的种类不多,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难得出现烧砖瓦这样带点技术性质的工作,张强觉得有说头,当即就带着妻子一起来报名。
林翠出月子后就离开了玉米皮编织小组,重新回到地里干活。她心情好,身体也养得不错,生育后就也恢复得挺快。到现在,她已经能干些强度稍高的体力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