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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苏暮站在周振山身侧,一身作战服沾着冰屑与煤黑，手按在刀柄上，神色冷冽。江凌峰则立在张胡子身后,目光平静无波。
两人默契地没有任何目光交集，像两个素未谋面的对手。
“废话少说,矿就这么大，怎么分，给个痛快话。”张胡子率先拍了桌子，嗓门粗哑，“我们供暖站人多，耗煤量大,至少得占四成。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安稳挖煤。”
灰袍首领嗤了一声，声音沙哑：“四成？你也不怕撑死。主矿北口巷道连通我们地下管网, 本就是我们的地界, 我们占四成才合理。你们两家各分三成, 已经是给面子了。”
“放屁！矿在地面上,跟你们地下管网有什么关系？”
“没有我们守着北口巷道，丧尸从地下窜出来，第一个啃的就是你们！”
两边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横飞。周振山沉着脸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两边吵得差不多了,才抬眼看向苏暮：“苏副队，你怎么看？”
这个苏暮像是忽然冒出来的人，一出现就露出了极强的能力。周振山非常不信任她，但又觉得她脑子好使, 现在想听听她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苏暮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方各守一块，按现有控制区分。西侧高地加西巷道归我们，南侧储煤场归供暖站，北口巷道归地下管网。主矿道共用，按天轮流开采，每天每班各出十人，互不干涉。”
“轮流开采？凭什么？”张胡子立刻反对，“我们人多，轮班我们吃亏！”
“张站长要是觉得吃亏，大可现在就带人打过来。”苏暮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但我提醒你一句，刚才的尸潮只是第一波。矿道深处藏着多少东西，大家心里都有数。真打起来，两败俱伤，最后谁都拿不到煤，还得喂丧尸。”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轮流开采，谁也别想独吞，谁也不会空手而归。真遇上尸潮，还能互相搭把手。比起拼个你死我活，哪个划算，张站长应该算得清吧？”
张胡子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冷哼一声，没再反驳。
灰袍首领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周振山见状，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但矿区边界得实地核对清楚，免得日后扯皮。下午各派一个懂地形的人，沿着巷道走一遍，把分界标出来。”
“可以。”张胡子回头看向江凌峰，“小江，你去。你心细，别让人占了便宜。”
“是。”江凌峰微微低头，应了下来。
苏暮也侧头对周振山道：“首领，我去。西巷道我提前摸过，地形熟。”周振山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了。
谈判桌上的气氛依旧紧绷，三方又掰扯了一个小时的巡逻规则、伤员安置，才算勉强散场。
走出调度室时，寒风扑面而来，苏暮和江凌峰隔着几步远，各自跟着一名随从，往废弃支巷的方向走，全程没有半句交流，像两个奉命办事的陌生人。
走到支巷入口，苏暮停下脚步，对身后的队员道：“里面路窄，你在这儿守着，别让无关人进来。我和供暖站的人进去核对完标记就出来。”
队员应声守在了巷口。江凌峰也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两句，让他在外等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幽深的矿道。岩壁上结着薄冰，矿灯的光柱晃出长长的影子，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
走了约莫几十米，转过一道弯，确定外面听不到动静了，江凌峰才率先停下脚步，转过身。
“终于能说句正经话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脸上浮起欣喜的笑容，“苏暮，没想到又遇到你。真好！”
苏暮也松了口气，靠在岩壁上，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不过时间紧张，她没有废话：“我刚刚看到方媛了，在地下管网那边。还有一个我在酸雨副本里合作过的队友，名叫刘伟，游戏意识挺强，实力也不错。他在你那边，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江凌峰摇头：“刘伟我没合作过。你给我说一下他的外貌特征，一会儿我找机会跟他联系。”
苏暮把刘伟的外貌特征和衣着打扮跟江凌峰说了一遍。
“你这么一说，我就有印象了。这个刘伟昨天来了后就混进了后勤队，身手稳，处理伤员也有一套。”
江凌峰说完，眉头微蹙：“我这边有个麻烦。我的多功能监测仪能检测冰蚀能量波动，伪装者、高阶丧尸都能定位，刚才冰雾里就是靠它辨的尸群方向。但这东西耗晶核，普通晶核撑不了多久，高阶晶核我手里几乎没有，设备等于半残。”
上个副本打的母体丧尸本就不多。江凌峰在分晶核时虽然跟苏暮一样，是第一梯队，但他并不像苏暮一样战斗在第一线。因此他主动退让，母体丧尸晶核都给了苏暮。
苏暮立刻把两枚晶核拿出来，递了过去：“给。普通的要吗？”
江凌峰挑了那枚深潮肿胀母体稀有晶核出来：“有这个就足够用很久了。”又摇头，“普通深潮晶核我还有一些。后面打丧尸还会有入账。”
苏暮也知道高温晶核跟冰渊环境作用相反，她收起那枚高温母体稀有晶核，掏了五十枚普通深潮晶核给他：“给了你，我还剩一百来个，够用了。这些你拿着。”
江凌峰没再客气，把晶核收了起来。
苏暮道：“我这边也有个问题，基地里内鬼太多，伪装者藏在人群里防不胜防，刘旺那帮人还处处掣肘，光靠我精神力扫，覆盖面有限。”
虽然以她的能力，分分钟能搞死刘旺。
但一来刘旺是周振山的亲信，周振山本来就不信任她，刘旺死了，她在黑山矿区基地也呆不下去了。
二来，刘旺只不过在言语上挑衅挤兑她，没有出手害她性命。她要是直接把他干掉，这个副本怕是拿不到完善通关。毕竟刘旺也是NPC。
派系之争，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人与丧尸之间的斗争，是这个副本的主旋律。没有了刘旺，还会有李旺、赵旺，所以没必要把刘旺搞死。
如此，就只能让他蹦跶。
“简单。”江凌峰立刻接话，“设备每隔三天能出一次全域能量检测报告，哪里有异常能量点，藏了多少伪装者，都能标出来。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怎么把信息告诉你。”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副本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实在不行，有上个副本的对讲机也行——必须远距离通话的那种。现在什么都没有，两人还在不同阵营，这就很不方便联系了。
“等我和方媛、刘伟联系上再看看吧，总能想出办法来的。”苏暮道。
江凌峰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信号器，塞给她：“这个你拿着，近距离能发简易信号，遇到紧急情况按三下，我这边能收到大致方位。”
苏暮接过信号器，收进储物背包里：“走吧，出去，再不出去外面的人要怀疑了。”
两人话音刚落，精神力就探知到有轻微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苏暮刚想说话，江凌峰就道：“有人来了。”很谨慎，贴着岩壁走，若不是苏暮精神力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神色。
等那人走得稍近，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江凌峰立刻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几分生硬：“苏副队，这边的分界桩得往南移两米，按你们的划法，我们储煤场的通道就被堵了，不合规矩。”
苏暮也配合着冷声道：“巷道本来就是我们先占的，要移也是你们往北退。想多占地盘，刚才尸潮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往前冲？”
两人一边假意争执，一边往转角处走。刚拐过弯，就看见一道黑影贴着岩壁站着。
见他们出来，那人也不慌，笑着拱了拱手：“两位别误会，我们首领怕巷道里不安全，让我过来看看，免得遇上丧尸。”
是地下管网的人，看装束是灰袍首领的心腹。
就在这时，巷道另一头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男声响起：“老七，你怎么在这儿？首领让你去北口守着，你跑支巷来干什么？”
苏暮忍不住看向江凌峰。
她怎么觉得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似乎有些像高温副本里那个叫李通的玩家的声音。
江凌峰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暮眼睛亮了。
又一个熟悉的玩家。
这个李通，虽然高温副本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小心思，但从后面的表现来看，是个脑子拎得清的。至少能合作，人靠谱。
等那人走到近前，苏暮一眼就确认了，这人还真是李通。
李通穿着地下管网的灰布短打，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跟苏暮和江凌峰礼貌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老七时，目光里就带上严厉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