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确实。末世里玩家杀NPC不是不行,但得占理。没凭没据就动手,不说别的NPC怎么想,光是系统那一关,他们就可能过不去。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周野憋得慌。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苏暮眼神冷了几分,“人命不能白丢。但要讲证据。回去之后,先审这个谢老倌,看看有谁参与这件事。”
她顿了顿,扫过众人:“记住,就办主谋。其他不知情的NPC ,别牵连。否则,我担心系统会惩罚咱们。”
郭茂点点头:“行。就按苏队说的来。”
“同意!”其他人连声应下。
回到物流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西城门关着,上面挂着盏马灯,昏黄的光在风里晃。
走到大门前,苏暮用精神力探知了一下,发现大门后面除了几个守门的健壮NPC,谢老倌也站在那里。
她对江凌峰使了个眼色,江凌峰默契地伸出手,两人用力往里一推,沉重的被锁上的铁门就被推开了。
“谁?干什么?”门后传来慌张的声音。
苏暮没说话,跨过门槛,看向慌张跑过来的谢老倌,叫道:“周野,郭茂,把他按住,绑了。”
两人立刻动手。谢老倌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拧到了背后。
周野扯过旁边一根捆货的粗麻绳,三两下就把谢老倌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绳结打得快牢。
“哎,苏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谢老倌枯瘦的身子拼命挣扎,“我一把老骨头了,你凭什么绑我!我犯什么王法了!”
“你们干什么?干嘛绑谢叔?”
“放开谢叔,否则我开木仓了。”几个守卫都举起了木仓。
一个人如鬼魅一般从他们身边飘过,几人就发现自己手上的木仓不见了。
“啊,鬼呀。”其中一个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其他人也慌得不行。
谢老倌抬起头来,眼睛瞪得老大,颤抖着声音问苏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人,忽然就冒了出来,力气都很大,还能从身上掏出很多吃食和瓶装水,他们仔细观察过,没看到这些人身上哪里有藏东西的地方。
想不明白,那就消灭。最好跟虫子打得你死我活,同归于尽。
苏暮抬了抬下巴,示意周野把人推到冷库前的空地上。
屋里的NPC们也纷纷探出头,看见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谢老倌,都傻了眼。
谢平从伙房跌跌撞撞跑出来,看见这场景脸瞬间白了:“苏队,这、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暮没理他。
她走到谢老倌面前,蹲了下来,两人视线平齐。
谢老倌还在扯着嗓子喊冤,唾沫星子飞溅,一脸委屈愤怒,活脱脱个受了天大冤屈的本分老人。
苏暮就这么看着他,下一秒,她的精神力凝成了一根极细、极锐的无形长针,带着冰冷的触感,稳稳刺入了谢老倌的意识深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谢老倌浑身猛地一抖,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嘴里的喊冤声戛然而止,嘴巴大张着,眼神瞬间涣散,像是丢了魂。
“你干什么?你对我叔干了什么?”谢平大喊着往前冲,却被方媛一把抓住了胳膊,怎么都挣不开。
“说吧,是不是你在地下通道埋的炸药?刚才是不是你引爆的炸药,想把我们都炸死?”苏暮冷声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屋里屋外的NPC却全都听到了,并且听得清清楚楚。
开始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NPC都跑了出来。
而最先出来的NPC则吃惊地看向谢老倌。
难怪, 刚才物流园跟地震似的, 大家开始还挺慌,后来被安抚住了。
而且一早说要去杀母虫,现在才回到物流园的苏暮一行人,全都满身狼藉,很多人身上还有血痕,甚至有两个人,一个用破布条吊着胳膊,一个用钢管做拐杖。
这两人就是郭茂的手下,当时跑在最后面, 都受了伤。不过游戏商城里有伤药,只要舍得花积分, 这种伤势可以马上痊愈。
现在两人这副模样,是苏暮吩咐的。
她要让NPC们看清楚,他们舍生忘死、不顾自己的安危,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杀母虫,谢老倌却想让他们全都死在地下。
换了谁,都会愤怒,都要讨个公道。让谢老倌等人血债血偿,不是应该的吗?
谢老倌像是完全听不见周遭的动静,眼神直勾勾的,藏了许久的话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前年矿上出事,巷道塌了,我们就把剩下的炸药都藏进去了。虫潮刚开始时,我就带人埋了引线,本来想虫要是冲进来太多,就炸了巷道,跟虫同归于尽……”
他抬起头,看着苏暮,眼神空洞洞的,像在说梦话:“后来你们来了,身上似乎藏有吃不完的面包、饼干、水……”
“那天,虫潮来袭,我看到有人忽然不见,他消失的地方出现了好多好多物资。好多好多,有面包、饼干、泡面、水……”
“你们不给我们,你们一挥手,那么多的东西,就这么不见了。”
他呆滞的眼里忽然流下两行泪水:“虫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光了,地里的庄稼全毁了,树上的树皮都快啃光了。虫肉不多,我们也杀不了那种有肉的虫子。”
“你们要杀母虫,没有母虫,就没有虫子。没有虫子,我们就要饿死。没有虫子,我们怎么撑到明年开春?”
“要是,你们都死了,你们身上那么多物资,可以养活我们。否则我们这么多人,撑不到开春……”
“所以你就趁着我们杀母虫的当口,引爆了埋在地道里的炸药?”苏暮打断他的煽情。
谢老倌眨了眨眼,似乎有苏醒过来的倾向。可被苏暮精神力一刺,他目光又呆滞了。
他老老实实道:“那条地道是我带着人挖的,我知道时间,时间我都算好了。等你们杀了母虫,我引爆炸药……万一你们没杀死母虫,也没关系,反正都是死……”
苏暮又打断他的话:“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干的吧?还有谁跟你一起干的,你指出来。”
谢老倌眨了眨眼,情绪波动很大,但很快被苏暮的精神力镇压了下去。
他木呆呆地转向人群,对着那里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才道:“钱老六、老王、老赵、老袁。”
“不是,老谢,你只说要炸母虫,你没说要把些人都炸死。”人群里一个老头儿叫了起来。
“是啊,我们不知道。他说要炸母虫。”
“我们真不知道……”
苏暮扫了几人一眼,精神力往谢老倌脑子刺了刺,问道:“他们知不知道你要炸我们,让我们死?”
谢老倌呆愣了一下,这才机械地道:“我让他们埋引线,说要炸虫子。引爆炸你们的主意是我一个人拿的。”
这四个,正是平时爱跟谢老倌凑一块儿的老头儿。
苏暮嗤笑一声:“你还真精明。坏事自己担着,把你侄子撇了出去,连老兄弟都只推出来干脏活,半分核心的事都不透露。”
本来他说到“这么多人,撑不到开春”的时候,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有人甚至出声,想要哀求苏暮放过谢老倌。不过这情绪马上就被苏暮的审问给打断了。
此时听到谢老倌说,其他几人只是埋引线,根本不知道要炸人,一个个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钱老六的女儿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到了苏暮面前,又朝后面招了招手:“小森,小荷,快过来求一下苏姨。”
她又朝苏暮磕了一个头:“苏队,苏小姐,我爸就是个老实人,谢老倌喊他去挖沟埋东西,他啥都不懂啊,是谢老倌骗他去的。求你放过他吧。我们一家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你放过我爸吧。”
老王、老赵、老袁的家属也如梦初醒,纷纷过来跪下求情,哭喊声连成一片。
谢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了方媛的束缚。
他踉跄着扑到苏暮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来:“苏队,我叔……”
“郭茂,你说,我们死了多少人?”苏暮声音不高,但压住了在场所有声音。
郭茂此时对苏暮简直心服口服。
在进来之前,苏暮就叮嘱他们,不要轻易开口,要按她的节奏走。
“六个人,我们死了六个人啊。”郭茂声音里充满了悲怆,“孙大勇、大刘、二壮……”
他一个一个的名字数过去:“我们都是为了你们能活下去,不被虫子吃掉,才冒着风险下地道的,你们不知道那母虫多难杀,我们差点就全部死在了那里。”
“结果,我们好不容易把母虫杀死,活了下来,却被炸药炸死炸伤。要不是我们跑得快……”
他指着自己两个吊胳膊、拄拐杖的手下:“他们走在我后面,就成了这个样子。走在他们后面的,全都被埋在了地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