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则绕了个弯,直扑最中间的林宇。受伤的年轻人眼疾手快,猛地侧身撞开林宇,短刀往上格挡。
追踪者爪子一偏,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瞬间又深了几分,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局势瞬间又紧绷起来。两只追踪者速度极快,进退之间比普通丧尸灵活数倍,滋滋的超声波还能干扰人的判断。
何松和沈樵合力顶住一只,已经十分吃力;年轻人带伤扛着另一只,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苏暮脚步一错正要上前帮忙,正面那只追踪者忽然舍弃对手,猛地转身朝她扑了过来。速度快到极致,利爪带着腥风直拍她面门。
苏暮侧身偏头避让,利爪擦着她的额角划过,带起的灰烬混着细碎的血珠溅开。
她额角被爪风扫到,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眼前瞬间被飘落的灰粒蒙了一层,视野骤然模糊。
“暮姐!”
王欣惊呼一声刚要冲过来,就听见苏暮极淡的声音:“别过来。”
她侧耳听着风声,脚步轻轻一错,身形往侧面滑开半尺。追踪者的利爪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衣料猎猎作响。
她顺着追踪者扑击的力道,手腕一翻,唐刀顺着它的后颈斜斜斩下。
噗嗤一声,刀刃砍断了大半颈椎,追踪者往前扑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巷子里瞬间静了一瞬。
使长矛的男人握着长矛僵在原地,刚才那只追踪者的速度他最清楚,自己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挡住。苏暮居然一刀就砍死了?
就在这时,另一只追踪者忽然舍弃了对手,绕到了使长矛男人的身后。
他刚才正盯着苏暮的方向失神,等察觉到不对已经晚了。追踪者居高临下从侧面货箱上扑下来,利爪直奔他后心。
对面的年轻人看得真切,低吼一声“小心”,想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猛地转身,长矛往上格挡,可仓促之间力道不足,眼看就要被爪子拍中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灰影再次掠至。
苏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货箱侧面,唐刀横挥,精准地斩向追踪者的后颈。刀锋破开空气,带着淡淡的锐响,在追踪者落地的前一秒,砍中了它的颈椎。
咔嚓一声轻响,追踪者的动作瞬间僵住,重重砸在男人脚边,距离他的脚尖不过半尺。
差一点,就要被扑个正着。
男人握着长矛的指节瞬间收紧,指腹泛白。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追踪者尸体,后颈处的刀口平整利落,刚好砍断了最脆弱的第三节颈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缓缓抬头,看向站在尸体旁的人。黑暗里对方身形挺拔,手里握着刀,呼吸平稳,像刚才那场极速搏杀根本没费力气。
旁边的年轻人也看呆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八只普通丧尸,两只高阶追踪者,全数毙命。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几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丧尸滋滋声。
王欣快步走到苏暮身边,压低声音问:“暮姐,你额角没事吧?”
“小伤。”苏暮淡淡应了一声,用指尖抹了抹脸颊的血痕,不在意似的,“先处理伤口,这里不安全。”
打斗声和追踪者的高频震颤已经传出去很远,用不了十分钟,周边游荡的丧尸就会往这边聚拢,多待一秒都有风险。
林宇反手将砍刀插回腰后的皮鞘,连忙上前两步,给双方做引见。
他先指着苏暮和王欣,对两个陌生男人道:“这位是苏暮苏队,这是王欣,都是跟我们一起闯过好几个副本的老队友,实力很强。”
说完又转向两人,向苏暮介绍:“苏队,这位是何松,使长矛的,身手特别好,我们昨天路上碰到的,就暂时凑一块了。这位是陈子添,今天上午刚遇上,被丧尸追着,我们帮了一把。”
何松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何松。多谢出手相救。”
陈子添往前站了半步,腰板挺得很直,低声道:“陈子添。谢谢苏队,谢谢王欣姐。”
苏暮点头:“不客气,先转移,马上有丧尸来了。”转身率先钻进了巷弄的阴影里。
王欣、沉樵、林宇立刻跟上。
何松沉默两秒,拄着矛站起身跟了上去。陈子添也连忙跟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队伍往北推进的第三天, 彼此间的磨合已经初见雏形。
苏暮走在最前面,生物夜视将巷弄两侧的建筑轮廓、蛰伏的活物尽数铺在眼底。身后六人呈松散的三角阵形跟进。
沉樵拎着短柄斧走在左翼,专挑阴影死角探查;何松的长矛始终斜指地面,脚步沉而稳,遇上落单丧尸总能抢在第一时间出枪;陈子添跟在林宇身侧,左臂的伤已经结痂,短刀反握在掌心,眼神总在四周扫过,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戒;王欣和林宇一右一左殿后,猎刃与砍刀配合默契,专捕漏网之鱼。
七天里他们清掉了近四十只回音定位丧尸, 攒下的普通晶核按功劳分下去, 剩下的统一收在林宇那里。
所有人的夜视能力都有小幅提升,虽然依旧只能看清三五米内的轮廓, 却比刚落地时的“全瞎”好了太多。
异样是在钻进居民楼清剿时悄无声息漫上来的。
楼道狭窄, 阵型展不开, 只能挨个房间摸。
三楼的走廊积着厚厚的灰烬,踩上去软乎乎的,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净。
最先出状况的是走在最后的林宇。他原本正低头翻找住户家里的残存物资,手上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眼皮子一个劲地往下沉, 像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晃了晃脑袋,想强撑着清醒,可困意像潮水一样往上涌,脚一软,顺着墙根就往下滑。
“林宇?”走在他前面的王欣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她自己也不对劲,举着猎刃的胳膊沉得像灌了铅,连眨眼的速度都慢了半拍,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想找个地方坐下睡一觉。
陈子添刚踹开一扇房门,举刀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他眉头紧蹙,像是在和什么力量对抗,额角渗出了冷汗,可身子就是不听使唤,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何松的反应要更沉一些。他靠在楼道拐角,长矛垂在身侧,呼吸放得极慢,试图用意志力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倦意。
可那股困意无孔不入,顺着耳道、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连握着长矛的手指都开始发麻。
只有苏暮,只感到太阳xue微微发紧,像长时间没休息后的酸胀感。
她皱了皱眉,脚步顿住,精神力瞬间铺开。
不对。
楼道里的普通丧尸已经清完了,没有多余的活物气息,可那股困意不是凭空来的。
就在这时,天花板夹层里忽然蹿下一道黑影,直奔离它最近的王欣。
王欣眼神发直,看着利爪扑过来,脑子里明明知道要躲,身体却慢了半拍,连抬手格挡都做不到。
“王欣!”
苏暮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掠过去。
她伸手拽住王欣的后领,猛地往回一带,两人同时侧身避开。
丧尸的利爪擦着王欣的耳边划过,带起的风刮得耳廓生疼。冰凉的触感让王欣打了个寒战,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瞬。
她脸色煞白地攥紧猎刃:“……什么东西?”
“好像是会催眠的丧尸。”苏暮声音很冷,眼睛却没看身前的普通丧尸,目光扫过楼道两侧的阴影。
刚才蹿下来的只是一只普通回音丧尸,真正的麻烦应该藏在暗处。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一寸寸扫过楼道的每一个角落。
普通丧尸的气息是浑浊的,而藏在暗处的那只,带着一股极淡的、冰凉的精神波动,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入的脑子里。
找到了。
在楼梯间的拐角阴影里。
苏暮示意王欣待在原地别动,自己贴着墙根往前掠。脚步轻得像猫,连灰烬都没惊起多少。
那只催眠丧尸还站在阴影里,灰浊的眼球微微转动,正对着何松的方向持续释放精神波动。
它比普通丧尸稍矮,眼窝泛着一层淡淡的灰光,在黑暗里像两盏蒙了灰的灯。
苏暮没给它反应的机会,唐刀借着前冲的力道斜斜斩下。
扑哧一声轻响,刀刃精准地砍断了它的颈椎。
丧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窝中的灰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两片浑浊的灰白,像翻了肚的死鱼眼。
几乎同时,楼道里的困意像退潮一样散去。
沉樵最先缓过来,甩了甩头,握紧短斧走到尸体旁蹲下,用斧尖拨开丧尸的眼皮。
“眼是灰的。”他声音低沉,“像死鱼眼。和普通回音丧尸不一样。”
王欣扶着墙喘气,还有点心有余悸:“刚才突然就困了,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跟被人下了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