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雅不能理解。
但当时能找到小儿子也算是能让人松口气的事,于是珀雅暂时忍耐,她放弃备选,让人抓紧把赫莱带到古堡。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喻临跳楼了。
珀雅:“?!”
她刚刚放下的心彻底凉了。
珀雅大惊失色又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边逆子的状况解决了,怎么喻氏又出了大状况,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赫莱的状况才诱发了喻临的大状况……
无论如何,今天的赫莱少不了一顿打。
“混账!!”
珀雅怒目切齿,从管家那里拿过了藤条就走向儿子。赫莱原本还带着些不驯的脸庞一僵,凭借着出色的运动神经他下意识向后一躲,让这下落了空。
“——我又没说不去!”他显然也知道珀雅发火的原因,一边躲着一边理直气壮地高声解释,“我是有点事还没办完……嘶!”
赫莱打算怎么说都要接到宿寒的。只有把分完手的她重新再接过来,赫莱才有心情去做其它的事。
不然……万一她再次对喻临心软,或者直接和他远走高飞了怎么办?
那赫莱真的会被气死的。
所以在漫无目的地逃了一阵子后,他从联邦中央学院绕路,在此期间猛然想到了车上可能还有定位系统遂匆匆将它关闭了,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喻氏的庄园附近。
这回,他准备亲自进去找人。
结果赫莱偷溜进去后东找西找了好一阵子,没发现宿寒的影子,只在某个角落发现了件衣服。
……眼熟的颜色和款式,似乎是宿寒今早穿过的外套。
裹在一堆庄园佣人的制服里,大概是急匆匆被顺便扯下来的。
赫莱皱着眉,小心地把这件外套从里面剥了出来,展开看了看,然后就拽在了手里。
确实是宿寒的,留在这里肯定不好。
他预备等见到宿寒的时候再不经意还给对方。
至于走到垃圾桶旁边纯属巧合。赫莱躲藏着找人,越找不着越焦躁,余光里意外瞥见旁边有个黑色的东西也挺像宿寒的外套,这才郑重地扭过头,刚看了一眼,谁知那时候就让家里来的保镖找上了……
赫莱觉得委屈又暴躁,不仅因为珀雅的藤条越来越难躲,还因为她说这衣服是他发神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破烂。
还被这么多人围观着,赫莱的自尊心实在有些受不了。
“——打够了没有?!”他一把扯住了藤条,从前就积压的怒火被彻底引燃,他阴沉着脸高声喊,“我做错什么了?!是喻临跳了楼,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早去了能有什么改变?早说了我烦他,是你们一直逼我!”
“我不要跟喻临有关系!订婚反正黄了,你们随便爱谁谁!别找我!”
他烦躁地将藤条甩开,捏着衣服搭在身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红痕上。嘴角下撇,眼神顽固,十足的犟种模样。
珀雅深吸了口气,被冥顽不化的儿子气得面色铁青,洛伦连忙上前抚着妻子的背,冷声喝道:“赫莱·奥康纳!”
赫莱顿了一下,犟着头不出声。
“……行啊,”珀雅怒极反笑,一把丢开了藤条,径直吩咐说,“不用给他打包行李,送他去次外环的行星住,就让他带着他的破烂走!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把他接回来。”
赫莱瞪大了眼睛,怒道:“凭什么?!不行……”
然而他反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在洛伦摆手示意下的几个保镖控制住了。他们用极快的速度将挣扎不休的小少爷抬出了客厅。
管家洛尔在应下了珀雅的吩咐后也恭敬退下,不多时,客厅里只留下了珀雅和洛伦夫妻两人。
洛伦先安抚了一番余怒未消的妻子的情绪,然后缓声分享了他得到的另一个重要信息。
“……我知道赫莱身边出现了一个女Alpha ,曾经救过他,所以两人关系密切,但这位女Alpha和喻临的关系却不清不楚,”洛伦说着他近期针对宿寒调查出的结果,尤其是忧心今天的事,“喻临和赫莱都在订婚典礼上出了岔子,是不是和她有关?而且我们的人在进入喻氏庄园找寻赫莱的时候,也发现季襄那边似乎丢了什么东西,正是被那个女Alpha带走了……”
珀雅听着他温和轻柔的话语,被小儿子气得冒火的心情渐渐平复了,此时也顺着洛伦的推测皱眉问:“你在怀疑什么?赫莱被人救的这件事我也知道,当时有过调查,是个普通Alpha……难道她有什么特殊身份?”
“虽然普通,但她和维拉尔有些联系,”洛伦微微摇头,咬重了某些关键字眼的发音,“而且今天是'薛少将'适时出现,将她羁押了……正因如此,季襄的人才无功而返。”
薛上将,薛宥深,他是谢伊·维拉尔的伴侣。
“——她是维拉尔派来的间谍?”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珀雅脸色一变,“他们之前就和埃尔加德有联系,所以派人来破坏我们的合作……”
珀雅的神情愈发难看,她斟酌了片刻后道:“那个女Alpha,现在还在军部?”
……
宿寒当然在军部。
她在羁押所住下了。
因为针对实物证据(枪支)的进一步调查还没出结果,而她的说辞虽然能通过测谎却也仍然存在疑点,暂时羁押这样的嫌疑人合乎处理程序。
不过,薛宥深在做决定时却莫名有点犹豫。
透过单向玻璃,他再次抬眸观察着后面的宿寒。
她已经睡着了。
在这样肃穆的审讯室里,宿寒哈欠连连,后来直接附身趴在了桌上,自顾自地阖上眼睛,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薛宥深的视线落在了她臂弯间露出的一块侧脸上,审讯室明亮的灯光打在上面,在她的鼻翼和眉心间都落下了浅浅的阴影。那点阴影就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微浮动着。
这让她看上去毫无防备,柔和而无害。
这多少令薛宥深讶异。
尽管这是审讯室,尽管她刚刚才和他言辞交锋,一转身的功夫,她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睡了过去。
不说别的,这样的心态也是百里挑一了。
薛宥深发现,每次他和宿寒接触都能看到她新的一面、一点和他认知里的不同。而时至今日,他也没有真正了解她。
他确信自己是足够敏锐的,然而在敏锐之外,一些别的东西却在他的心底渐渐发酵。
薛宥深注视着宿寒,脑中回忆起了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面面。
或许有谎言,或许是伪装,一切有真有假。
但无论真假,薛宥深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么在意这回事。
这是一种明知故犯的危险。
……
薛宥深收回视线,他将一切心绪压下,冷声向身边的人吩咐:在收审期间不用对她过分拘束,如果她有要求,可以酌情满足。
另外,宿寒被安排和之前收审的海盗余党同住宿。有的犯人在单独受审时宁死不屈,但往往会在和同类接触时露出马脚。
这也是可行的策略。
“……我会作为负责人,”薛宥深最后交代,“有事第一时间找我汇报……其它程序暂缓。”
之后他离开了这里。
薛宥深总不缺忙碌的时候,有关今天突然撞到他面前的这桩事,他更有其它的方面要调查。
等第二天他重新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一进门就收到了看守员语气凝重的报告——
“……她不接受配给的营养液,在更换了她要求的饭菜后,她仍然表示没有吃饱,吵了好一会儿也不罢休,”看守员说着回忆起了刚刚经历过的那个不眠夜,脸上控住不住地浮现出了些牙疼似的郁气,“半夜突然和临时室友发生了冲突,并将对方打哭丢出门外,吵到了大半夜……”
“唉,那名犯人是尖头锹的人,才松口会招供尖头锹私藏资源的更多可知资料,”另一个看守员也补充,“也是为了表示优待,才给他换了二人间居住,现在挨了一顿揍,说什么也不开口了……”
“后半夜,她打完人后表示饥饿,要求加餐,”看守员继续说,“将附近房间的犯人纷纷吵醒、纷纷要求加餐……一直吵到了天明。”
“因为您的安排,早餐的时候还是让她和其它犯人一起去了食堂,”另一个看守员也说,“其中一个犯人跟着她表示想一起,她拒绝,反手将对方打出鼻血……”
薛宥深:“…………”
作者有话说:
争取让恶毒小爹在下一章能成功露个脸
第81章
他倒没想到当负责人的初体验是先听到一箩筐的告状。
薛宥深面上沉稳依旧, 只在眉心悄悄挤出了些不明显的褶皱。
……才一晚上的时间,她怎么能搞出这么多动静来?
薛宥深本该惊讶,但联想到那个宿寒易感期狂躁的夜晚, 又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