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或许用不了很长时间,女Alpha的身影就会从中出现。
只要她步入这里,就绝没有再逃脱的可能。
季襄面无表情,按在手杖上的手用力收紧。
等到现在,他的腺体才总算恢复如初,身体的伤处也已经好全,然而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和留下的印记却永远无法抹去。
季襄不能让事情的发展在他掌控之外。
宿寒,也不会是例外。
照理说,钩子已经放下,他完全可以把事情交给手下,然后等着第二天宿寒被押送到他的面前。季襄一直身体不好,总需要比常人更多的休息,现在大病初愈,更需要好好休养一番。可是,或许是心绪实在难宁,季襄选择了亲自在这里等待收网。
宿寒。
这个人……
是她折磨了他太久。
所以,只要能亲眼看到宿寒那张可恶的脸上露出不甘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只要一想宿寒会不可置信、慌张逃窜,最后却只能落在他的手里,季襄就充满了耐心。
在这样耐心的支持下,季襄从天黑等到了天亮。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大家,回家后比较忙碌,明天需要给病人陪床,只能先写这么一些,因为是比较重要的剧情点不想断掉,明天看看把剩下的没写完的一半再放进来
第73章
“……按您的吩咐,我们顺利进入了联邦中央学院,但……没有发现她,”保镖垂首汇报着, “我们查到她在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出了校门,她的小领导表示她是请了一个长假……”
“在进入庄园的路上没有出现她的踪迹, ”另一个保镖补充说, “庄园内的安保系统也没有预警……”
彻夜未眠的季襄坐在上首,他一手撑着额头听着下面人的汇报,不发一言,身体僵硬,像一座阴冷的、经年已久的雕塑。良久,雕塑的嘴巴才微微抽动了一下,从里面挤出来了声冷笑。
“所以,你们要告诉我, 她逃走了?”季襄的声音轻缓而沙哑。
“我们已经派人追踪到了她在校外的住处,相信很快就能……”最先出声的那个保镖上前汇报。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的一声,季襄已经将手边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别再让我听这些废话!”
被愚弄的错愕、恼火,事情超出掌控的愤怒,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与酸涩,在来回撕扯着他彻夜未眠的神经和岌岌可危的理智。
“今天之内,把她带到我的面前。”季襄最后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直到保镖们的身影再次消失,季襄狠狠地闭了下眼睛,支撑着身体走到了窗边站定。
如今天光大明,原本在黑夜中沉睡的庄园也已苏醒过来。空气的温度上升,往来的人影交错,高大的树木枝叶葱茏,风中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于是,季襄的心也变得愈发焦躁不宁。
在接收到那样的消息之后,宿寒居然没来。她在联邦中央学院躲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甚至直接失去了踪迹……
季襄心中满是嘲讽,他想,喻临不惜反抗联姻也要成全的感情就是这么脆弱而不堪一击。连季襄自己都显得可笑,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底层的女Alpha抱有这么可笑的信心……
或者,宿寒是猜到了这件事有季襄的手笔,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故意没有前来。这大概能说明她还有些小聪明,是个敏锐而狡诈的人,但季襄仍然深感讥嘲。
他会选择采取省时省力的方案来解决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季襄没有其他的方法。
无论如何,宿寒都不可能逃脱他的掌心。
季襄深呼吸着,将脑中焦躁嗡鸣的声音压下,脸上仍然保持了平静。这时,管家敲门而入。低声汇报了一个略微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赫莱少爷来访,”他说,“他表示按照奥康纳家的习俗,在订婚前一天需要向伴侣赠予重礼。”
季襄的眉毛动了一下,他问:“是赫莱自己过来的?”
管家点头说:“是的。赫莱少爷提出想和喻临少爷见一面。”
昨天给喻临注射了强效安眠剂,他被放到了另一处房间里,还在昏睡中,预计要到今天晚上才会苏醒。这时候如果让赫莱见到,恐怕会多生事端。
赫莱·奥康纳对于这桩联姻的态度同样不积极,季襄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这一回,大概也是珀雅或者洛伦给了他压力,打发他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季襄摇了摇头,随意吩咐了管家一句就不再理会。可过了一会后,季襄就猛然察觉出了一点不对。
赫莱·奥康纳,是不是也和她关系不错?
季襄近期一直在养病,对于外面的消息或许有些接收迟缓。但至少他记得在查到的消息里宿寒曾经救过赫莱,当初她在闯季氏庄园的时候——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喻临的授意——也是赫莱和她进行了配合。
季襄屏住呼吸,神情冰冷,立即联系了前去待客的管家。
“……啊?”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客厅壁画的赫莱转过头,露出了一个像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语气中则带上了些不耐,他回答说,“什么叫我有没有带朋友来?我今天是来见喻临的,他到底在哪?”
管家神情不变,仍然以相当冷静而客气的口吻说:“我相信您对宿女士……心知肚明,如果她和少爷继续牵扯下去,对您、对奥康纳和喻氏的影响都十分不利。所以,如果赫莱少爷知道她的下落,还请您坦诚。”
“说什么呢!我不知道!”赫莱闻言却是眉毛一竖,英俊桀骜的面容里瞬间就浮现了几丝怒气,“她怎么会和喻临继续牵扯下去??”
顿了顿,他皱着眉继续说:“她是我的朋友,出了什么事我会管。今天来的都是我的人,如果你们不欢迎,反正礼物也送到了,我现在就走。”
这话说得就不好听了,管家立即上前拦住了他,语气恭敬地说:
“赫莱少爷言重了。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先生因为身体缘故不便待客,但特意交代过一定不能慢待您,是我招待不周……我会让人再去询问一下少爷的意思,您不如再稍后片刻?”
喻临不能前来,管家给的借口是在喻家的老传统里也有订婚前两人不能见面的说法,而喻临是这个传统的笃信者。赫莱当时没说信不信,现在的态度也是将信将疑,不过能多待一会儿似乎也是可行的。
喻临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头。他不知道管家心里想的同样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在他继续对赫莱言语试探的时候,已经安排了人手对赫莱以搬礼物为由带来的几个人进行观察。
一旦发现有疑似宿寒的人,当即拿下。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四个人一律都是男性Alpha,面貌特征上和宿寒没有丝毫相似。
管家只好压下了疑虑,也暂时松了口气。如果真的要动手,势必要和赫莱·奥康纳起冲突,眼下喜事临近,对于冲突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再次以喻临的名义拒绝了相见后,管家代家中主人送走了赫莱。然后那口气还没彻底松下,他就蓦然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你说一开始在门口看到的人是五个?”
“是的,监控里也有显示,只是几个人都压低了帽檐,看不清面貌……但确实是五个人跟在赫莱少爷身后搬礼物进来的……”
管家听着门卫打来的电话,神情分外凝重,连忙让人重新确认了一番,发现赫莱在离开庄园时确实只带走了四个人。
管家立即下发命令全园搜寻,同时立刻联系了季襄。
……
管家的通话打来时,季襄刚刚回到卧室。
熬夜产生的疲惫再度激发了他的咳喘,症候一发,来势汹汹,医生被紧急呼叫过来,在用药后强烈建议季襄休息。
季襄犹豫了一会儿后选择听从。
关上房门后,他便丢开了手杖,脑中再度感到一阵眩晕。季襄缓了缓,用手去撑住额头时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层细汗,将额角鬓边的头发都濡湿了。
他抬起头,室内的全身镜映照出了浑身的狼狈,和仍然在双眼中涌动的怨恨和不甘。
因为她、自从遇见她,他就总是变成这副样子。
凭什么……她还能置身事外?
那副漫不经心巧言令色的样子……每一次都是,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
季襄将一只手狠狠地拍在镜面上,想把自己那张写满了虚弱的脸也彻底拍碎。
正在这时,他接到了管家打来的电话,然后勃然变色。
“……去喻临的房间,”他勉强维持着平稳的语调,缓声说,“把守住那里,她会去找他……”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喻临都会是她的倚仗和出路。
不管为了什么,季襄都不可能放她成功。
所以季襄瞬间就忘了休息的事,他挂断电话,只想着要去亲自盯着宿寒“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