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时他又想到静水庭的安保系统刚刚完成了升级,或许他该先检查一下权限是否齐备。现在是因为有事才回了庄园,以后……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和宿寒生活在那里。喻临很有求偶期雄鸟装点巢xue的意识。
他通过终端打开了安保系统,一开始神情严肃而平静,到后来这神情却微微变了。
在系统里,喻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权限人的名称。而这个人在前天下午曾经来过他的别墅。
喻临瞬间就皱紧了眉头,他立刻调动了监控系统。终端屏幕的冷光倒映在他的面容之上,将上面的色调映也衬成了一片冷凝的惨白。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喻临不知不觉间竟然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他面上的神情仍然沉郁。
喻临攥紧了终端,从房间内走了出去,却依旧没有见到季襄。管家说他一大早就有事出了庄园。
喻临不置一词,看上去像是接受了。然后他转过身,避开了视线一个人独自来到了那间季襄养病的卧室前。
如果不是人在房内,庄园内一般没有锁门的习惯,毕竟还有佣人要进行日常的打扫。所以喻临很轻松地就推开了这扇门,他用格外冷静的视线打量着室内。
仆人显然一大早就来清理过了,一切都是干净、整洁、有序的,看不出任何异常。然而,喻临神情一变,突然上前走了几步。
他发现季襄的床头柜上正叠放着一件莫名眼熟的衣物。是件样式普通的黑色外套。
喻临屏住了呼吸,一把便将它抓了起来。这是宿寒的外套。
衣服上有多处破损,甚至还有两处圆形的孔洞,像是枪眼。尽管已经经过洗涤,但是上面信息素的味道仍然时隐时现。
那是一股属于Omega的味道。
喻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大脑里。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立即又想起了在监控中看到的季襄。
他在那个时候悄无声息地进来了,然后又在夜里面容苍白地走了……他为什么会那样?那副虚弱不稳的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是什么时候拿到了宿寒的外套?又为什么要这样留着它?
喻临僵在原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外套上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翼,渐渐的却让他察觉出几分莫名的熟悉。
他忽然想到了别墅里的花房,那里的香气……是不是跟这个有些相像?不,这种香气很独特,他没有培植过这种花……
喻临胸腔中的心脏快速跳动了起来,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他一时不知是该先慌乱还是该恼怒。
季襄,这个看着他长大的继父,他难道……
“你不该到这里来。”
突然在他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人声。喻临猛然转过身,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正是面色苍白却神情阴沉的季襄。
“你……”喻临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他抓紧了宿寒的衣服,忍不住问道,“你难道……”
可惜季襄完全没有听他讲话的耐心。他挥了下手,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保镖就闪身上前将一支针剂扎进了喻临的脖颈中。
“你……”
喻临嘴巴张了张,他躲闪不及,“咚”的一声晕倒在地。
季襄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对门口等候的管家说:
“联系奥康纳,订婚的日子可以再提前。”
……
“——后天?!”听见了消息,赫莱忍不住又蹦了起来,他皱紧双眉,语气不解又不悦,“疯了吗?做什么这么急?”
珀雅瞪了他一眼。而听到这个消息也略微惊讶的洛伦则很快调整了心态,安抚道:“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什么分别。”
“……那些事宜反正早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参加就好,别的不用你操心,”说着,洛伦用一种谨慎的语气提醒道,“不过赫莱,既然订了婚,你就一定要尊重喻临,要和他好好相处,感情总是能培养出来的……”
这些话让赫莱脸上的神情一时变得非常难看。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母亲的视线下把喉间的脏话咽下了。他胡乱地点了下头,敷衍的应了声:“知道了。”
这样态度难免让洛伦皱了皱眉,尤其是当他看到赫莱捧着终端时面上突然露出了一点振奋的笑意,又强装不在意似的压下,然后就随意向他们示意了一下,拿着终端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洛伦注视着小儿子,联想到之前赫莱还在学校里和喻临发生过争执,甚至让他头上带了伤。他就莫名忧心。
他和珀雅也是家族联姻,但是感情一直不错。其他的两个孩子在步入婚姻后发展得很稳定,他不希望这个小儿子身上出现什么意外的变故。
赫莱则对身后父亲隐忧的目光一无所知,他正忙着接通宿寒的来电。
不过那边宿寒一开口,就让他面上的神情顿了一下。
“你知道喻临在做什么吗?”她的语气中有些担忧,“他一直没联系我。”
“我干嘛知道他做什么!”赫莱先不高兴地吐槽了一句,然后笃定地说,“他应该是在准备订婚了吧,宿寒,他肯定是想跟你断了,订婚日期提前到后天了……”
宿寒皱紧眉头,半点不信。不是她自信,主要是这也不是喻临的做事风格。
……出什么事了吗?
挂断了和赫莱的通讯后,宿寒还是放心不下,她想再继续联系一下喻临、或者别的什么人。
而这时她的终端中终于收到了喻临的一条回信:
[我被叔叔抓住了,宿寒,来救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宿寒看到这句消息, 眉毛一挑,心中觉得有些怪异。
她知道喻临因为订婚提前的消息有些心神不宁,对季襄的安排不可能完全顺从。其实,宿寒有些好奇喻临会怎么计划,如果逃婚的话……她也不是不能配合。
但想也知道喻临要跑路的难度比季泽惜大得多,宿寒觉得不如推着喻临上去牵制住季襄,反正她知道季襄的把柄,喻临上位也名正言顺。对宿寒来说,恋爱脑的喻临总比季襄的那个小气阴险的毒夫好相处得多。
依照他恋爱脑的程度,只要宿寒一开口, 他八成会照做。不过喻临本身是孤僻敏感又容易偏执的性格,或许是天性如此, 他并不热衷于掌控并运用权力,如果真要他改变处事风格恐怕会比较痛苦。
所以宿寒前后斟酌着,有些犹豫。
宿寒并不是容易心软的人,但是喻临……首先他笨的时候让人安心, 其次他没有让她痛苦过。
宿寒本想今天看着喻临的表现下决定,昨晚季襄的态度摆明了是翻不了篇还记仇,她总不能坐以待毙……没想到季襄先“毙”的居然是喻临吗?
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如今喻家真正的话事人还是季襄,如果喻临因为坚决反抗打乱了他的安排,季襄不可能不动怒,因此将喻临控制起来也合乎常理。
只不过……真被控制住的喻临发消息的习惯也会变吗?
宿寒记得喻临在发消息的时候不怎么喜欢加标点。这么感情强烈的感叹号总让她直觉有点不对劲。
不过, 人在极度危险或者情绪极其激动的时候会改变习惯也说不准……
她看了眼外面已经再度黑下来的天色,顺手解开了制服的领扣,一边走着一边回复说:
[你在哪? ]
而那边也很快发来了信息:
[在庄园,我被关在了卧室里! ]
宿寒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她索性将外套脱了下来,走到了床边,单手回复说:
[好。 ]
然后她丢开了终端,扑到了床上准备先睡一觉。从喻氏的庄园逃出来后,宿寒就一直住在学校的这处教职工公寓里,这里的大床比她出租屋里的床舒服很多,也没有被黑衣保镖闯门而入的风险。
明天她估计还是要回去一趟,所以现在不如先好好休息一下。
不管怎么说,在本家的庄园里,喻临有危险的可能性就太低了,如果那头的人情绪实在激动,倒不如先让对方冷一冷。
宿寒在被子里安然地闭上了眼睛,终端的光芒也在寂静中隐下,完全融入了广袤无垠的夜色中。
而在夜色铺展的另一头,同样静谧的喻氏庄园似乎也陷入了沉睡,大部分的灯火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个窗户中还隐约渗出些暖色调的光芒。
其中的一间正是喻临的卧室,室内还剩几个光亮微弱的伴眠灯在工作,灯光呈现出朦胧的暖黄色,令一室难言的寂静也显得不那么紧绷。
在光线没有照到的晦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潜伏着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的影子。而在内间,季襄正坐在正中央的曾经独属于喻临的床边,他的神情阴晴不定,手上喻临的终端屏幕也渐渐熄灭了光芒。
那个被宿寒发过来的[好]字仍然会在他的眼前浮现,季襄没忍住闭了下眼睛,将这个字和在心头翻涌的情绪一起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