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谧,那头仍然不说话,只有绷紧而轻缓的呼吸声。
宿寒向终端看了一眼,她微微笑了一声,先开口说:“叔叔应该恢复好了吧?”
“——住口!”那边沙哑的声音立刻响起,“你……宿寒,你怎么敢?!”
“我是迫不得已啊,”宿寒叹了口气,她用坦诚的口吻问,“叔叔难道不觉得是你错得更多一点吗?要不是你的手段那么简单粗暴……”
“闭嘴!”终端那头,季襄闭了下眼睛,寂静的室内他快步走到窗边,用阴沉的眼神凝视着庄园内静谧的夜景,抓着终端的手仍然微微抖着,他缓声说,“宿寒,你别以为……有了点依仗,我就真的动不了你,我有的是办法……”
宿寒的声音顿了一下,却问:“……你不会发情期还没过去吧?”
季襄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额头上几乎青筋暴露,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出声,又听见那边宿寒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出了声。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话叔叔还是认真听一下吧,”她说,“我知道叔叔需要某种矿石,也知道叔叔为什么需要这种矿石……而且呢,作为一个和叔叔同病相怜的人,我还是从次外环来的。说不定,我能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
季襄在那片沉默了很久,才阴森地笑了一声,开口道:“你用这些……和我谈判?”
“我只是想寻找一种和平解决的方式,”宿寒倒没否认,好商量似的说道,“叔叔,何必这么大的火气?我只是个想活命的小人物罢了。”
“……小人物,”季襄意味不明的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喑哑而低沉,“你知道小人物犯了错该付出什么代价吗?”
宿寒于是也笑,她问:“那你想怎么办?”
季襄攥紧了终端,他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又是好一阵沉默,之后喉咙才艰涩地动了动。
“……今天晚上,”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你来我这里。”
作者有话说:
天气太热了,唉,苦夏
第71章
宿寒那边再度顿了片刻。
“……叔叔是把我当傻子吗?”她似有似无的笑了, 用提醒似的口吻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你那里逃出来的。”
这样轻飘飘的话让季襄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惨白的脸上面色涨红。他呼吸急促, 浑身绷紧,不过还没等他想出回击的话, 那边宿寒的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你过来找我的话, 倒可以考虑一下。”
季襄再度僵住, 他想叱骂、想厉声警告,然而比这些先吐出口的却是咬牙切齿的另一句。
“你做梦……”他说。
“那怎么办?我完全没办法信任你啊。”宿寒的声音中透着股坦然,她笑了一声, “还是……叔叔想在电话里? ”
接受着贵族教育养尊处优多年的季襄乍一听还没明白,宿寒的下一句就已经漫不经心地响了起来。
“听见我的声音你会*吗?”
“……”季襄握着终端的手猛然抖了一下。
“哦, 看来可以。”宿寒了然,“看来叔叔是压抑很久了哦。”
“闭嘴, ”季襄的声音愈发沙哑,几乎只剩下气声, “别用、别用那个称呼叫我。”
“突然就在意起这个来了?”宿寒轻笑, “行吧。那你希望我在这时候怎么叫你?季先生?季襄?季襄先生……”
……
“原来是要叫季先生啊。那么我就为季先生提供一次免费的线上腺体疏导吧。季先生要开全息投影吗?”
……
“好吧,那就这样。”
……
“季先生的发情期出乎意料的长啊,是常规的抑制剂不起作用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好了,别生气。我是想说……你应该很热吧?要不要把身上的纽扣解开?”
……
“我喜欢从第2个扣子开始解, 因为这样能一下看到季先生锁骨边的那颗红痣。很漂亮呢, 季先生要不要摸一摸?”
……
“季先生,温柔一点啊。动作那么粗暴的话,会肿的吧?”
……
“季先生,找到了件什么东西……不会是我的那件外套吧?”
……
“ 唉,弄脏了的话,只好送给你喽。 ”
……
“季先生会不会累?需要喝点水吗?”
……
在沉闷而空洞的空气中,终端里女Alpha的话语一声一声地挑动着季襄的神经,让他双目涣散,又咬紧牙根。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一开始想的明明是处理掉她,怎么、怎么……就因为听她说了两句话,一切都不受控制了……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下贱的样子?
季襄一面在心里疯狂咒骂着自己,一面却将那件本该被丢弃却被洗净的外套紧紧地攥在怀里。他和这件衣服一起伏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嗅闻着、撕扯着它。
波动翻涌的信息素,也浓密不休地缠绕在上面。他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终端,愈发控制不住的喘息声,就透过它传到了另一边,然后又将宿寒的一点轻笑声传了过来。
“季先生,”她轻声说,“好瑟啊……”
这声音来得太轻,又贴得太近,简直像一口热气吹在了季襄的耳廓上,让季襄瞬间就浑身绷紧。他咬紧下唇,却仍旧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哽咽,抓着终端的手陷入痉挛,原本在他的脑海中浮动摇曳的那些激烈的情绪也瞬间都成了空白。
……
只有耳边还飘着女Alpha那句不真切的像是疑惑的话。
“季襄,你*了吗?”
……
季襄眨了下眼睛,瘦弱的背脊依旧不住颤抖,他的喉咙滚动着,却吐不出成调的话。
而在这时候,终端里传来了新的声音。
“季先生对这次的服务满意吗?”宿寒恢复成了那股一本正经又带着些散漫的语气,“能不能跟我谈合作了……”
季襄的神情似乎也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出声,可不等里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猛然将终端砸了出去,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一切都安静下来。
在季襄挣扎着起身时,一滴泪终于从眼中沁出没入鬓角,他的眼角泛着一片艳丽的红。
……
过了一会儿,季襄才彻底站了起来。
这时,房门上突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叔叔你在吗?我们需要谈一下。”门外的人是喻临,他抿着唇,神情中带着几分冰冷。他的身旁则跟着面色为难的管家。
管家一早就得到过季襄的吩咐,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卧室。但是少爷的态度十分坚决,他一时拦不住,只好给季襄打了电话,却一直没被接通,只好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门内仍然静悄悄的,喻临顿了一下,便隔着门直接扬声说:“我不能接受订婚的日期提前,我不想和赫莱·奥康纳这么早就牵扯上关系。”
等了一会儿,房门内仍然没有任何回应。喻临的神情愈发冰冷。
管家则适时开口道:“少爷,先生已经睡下了。他这几天病情严重,一睡下就很难清醒过来。少爷有话,不如明天再说?”
喻临沉着脸,他在门外等了好一段时间,季襄那里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这其实不太像季襄一贯的表现。
“如果您不跟我商量,就定下了订婚的日期在周末,”最后喻临深吸了口气,斩钉截铁地道,“那么我也可以直说——我不会参加这个该死的订婚宴,无论您有什么意见。”
他终于转身走了。
喻临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管家留在原地,见房门仍然紧闭,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也默不作声地退开了。
喻临回到了卧室里,心情仍然难以平静。
他想到白天时赫莱缠在宿寒身边的那副嘴脸,心中更生憎恶。
他想逃婚。
这个念头其实一直盘旋在喻临的脑海,然而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宿寒的态度。
她会愿意吗?
当初为了季泽惜,宿寒也没有真正的去冒险,现在的喻临能比得上从前的他吗?
喻临垂着目光,发现自己仍旧没有信心。
他的脑中又闪现了他曾在宿寒的脖颈下方看到的那枚红印。那像是吻痕。
但是他调查过,在宿寒身边并没有出现其他人。季泽惜已经退场了,谢伊也没有回来,其他的那些觊觎的目光,都没有近到宿寒身边的机会……会有人吗?会是谁呢?
喻临很有些心烦意乱,甚至脑中还诡异地浮现了赫莱的脸。
不,这绝不可能。宿寒根本不可能喜欢Alpha 。喻临冷静地想,难道这只是一个误会?是被什么虫子咬的吗?
当时没能出口去问。现在再说就有些斤斤计较莫名其妙了。喻临感到恼恨。
他拿出终端,下意识又想联系宿寒。只是听一听她的声音,他的心情就会变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