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襄完全没有听清,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捉紧宿寒的下巴,俯身又凑得更近了一些。可宿寒的声音还是没比刚才大多少。
季襄顿住,仔细打量了一眼宿寒,尤其关注了一下她被缚紧的手和脚。
他吸了一口气,彻底俯身,侧过头将耳朵凑得极近。
“……再说一遍。”季襄克制着不耐问道。
他的耳朵里先听到了一点粗粗的喘息的声音,让耳际的皮肤莫名的有些发麻。季襄皱了下眉,下意识要后撤,可就在这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锐痛在他的颈边炸开了。
宿寒突然暴起,张口就咬在了他的脖颈上,锐利的牙齿刺破了皮肤狠狠下陷,血液立刻从中涌了出来。
这变故实在猝不及防,等保镖们立即伸手去拉宿寒的时候,她已经借着惯性将季襄整个人撞倒在了地上。
季襄疼得只能发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然后怒不可遏,但紧接着他却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不好!”同是Alpha的两名保镖也神情一变,“她、她爆发易感期了!”
浓郁的冷杉气息,很快就弥漫到整个房间。两个保镖四只手,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摁住了几乎不受理智控制的宿寒。
她的唇边还带着血迹,带有热度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季襄的身上。
季襄还倒在地上,他不可置信,捂着作痛的伤处,额间的青筋直跳,暴怒之下声音都变得沙哑。
“……把她关起来!”他忍着疼痛喊,“关进地下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夜色如墨,静谧的庄园中早已灯火通明。其中的一间房内窗帘紧闭,门窗紧锁,只有颤抖的人影伏在桌前,间或发出几声隐忍的呻吟。
季襄咬紧牙关,猛地又将手中已经注空的注射针剂丢在一旁。他紧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冷汗,浑身时而发烫、时而发冷,一只手紧紧地扣在桌上,用力到几乎已青筋分明。
颈边那道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之后他就将所有的人都赶走了,只将自己锁在了卧室内。庄园内那名专门负责季襄身体的医师看上去欲言又止,却实在不敢多言,只留下了几管药剂,让季襄酌情使用,一旦发现不对就及时再叫她。
而现在,季襄已经将对方留下的五管针剂全部都用光了,可他的身体状况却没有半点好转。他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按在了自己颈边的伤口上,那股持续的蔓延的疼痛却因此更加分明。
“嗬……”在折磨之下他的吐息粗重,被汗水浸湿的苍白面颊上神情近乎狠厉。季襄撑起身体,猛然拉开了桌下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把枪。
他要杀了她。
这个念头就像是闪电一样, 在他混沌的脑海中劈过。
季襄站稳了身体, 转头就快步向外走去。
此时大半个庄园已经陷入了安眠,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他急促而摇晃的脚步声。季襄浑身的衣物被冒出的冷汗浸湿了,一向注重整洁的他却完全无暇顾及,只是用同样冒着冷汗的手握紧了枪。
……我早该杀了她。
季襄只听到脑海中响起这样的声音,督促着他、折磨着他,让他将其它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季襄的房间在2楼,从2楼到地下室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因此几分钟后,季襄就站在了那间关着宿寒的紧闭的地下室门前。
他打开门,持枪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昏暗,只有窗户打进来了一点外面走廊中的灯光,却完全不足以照明空间。晦暗十足的环境完全看不到人影,一切都十分寂静。
这本不足以让季襄产生任何害怕或慌张的情绪,但是一走进来,那股陌生而沉闷的空气,却率先令他感到窒息。季襄控制不住地粗粗喘息了一声,紧接着又连忙遏制住自己。
“……宿寒!”他用沙哑的声音咬牙叫道,手里的枪已经举了起来。
然而没有任何回音。
季襄又叫了一声,同时向前走动着。
“……宿寒,滚出来!”
这个沉闷的黑暗的空间中,似乎也只有季襄走动的声音和他逐渐粗重的喘息,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了,没走几步,季襄竟然觉得手脚发软,握着枪的手也在不住地打滑。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寒毛直竖,忽然听到了一点儿别的动静。
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在他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季襄腿上突然传来一股剧痛。 “咚”的一声。他仰面摔倒,手里的枪也被顺势摔远了。有一个人影铲到了他后立即扑了上来,紧紧地压制住他。
季襄挣扎着眨了下眼,率先对上了一点金色的眸光,那双眼睛中的神采并不清醒,带着野兽一般的凶猛和狠意。过了这几个小时,还在易感期中的宿寒脸上同样冷汗密布,动作间的力道也泄了不少,却仍然凶猛。
她用被束缚着的一双手交叉,狠狠地扼在了季襄的咽喉上。这捆缠在她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被不知用什么办法扯松了不少,因此留出了手腕的活动空间。宿寒就用这段活动空间,瞬间就夺去了季襄的大半呼吸。
季襄感到窒息,无力的四肢更觉得挣扎困难。他一只手四处摸索着那个被丢弃的枪支,另一只手则搭在了宿寒的手腕上,企图将这只手推远。就在两人肌肤接触的时候,宿寒的动作奇异地顿了一瞬,力道也变轻了。
季襄没有察觉,仍然拼命地想将喉咙前的禁锢推远,手却意外碰到了那个被扯松的绳结。季襄根本顾不得其它,只有拼命地拉拽。
于是不一会儿后,空气中传来了轻微的“噌”的一声响,本来就被扯松的绳结顺势散开。宿寒的双手解放,在惯性之下她的身体下陷,原本交叉压在季襄喉咙前的手也“啪”的一声撑在了他的耳边,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终于获得新鲜空气的季襄还在咳嗽着。他的眼前也泛起了泪花,而透过昏暗不明的光线,他望进了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中。
季襄战栗地发现,里面危险的情绪正在被另一种更加危险的情绪取代。
宿寒突然再次夺去了他的呼吸,这次是用嘴巴。
季襄瞪大眼睛,立刻用手推拒,强烈的恨意快将他的五脏都焚烧殆尽,但莫名发软的四肢却越来越难施力。
季襄想一把将她推开、想叫她滚、想一枪直接毙了她。但是这时他什么叱骂也说不出来,什么动作也做不了。原本按在宿寒肩上的手滑下,只能紧紧地揪住了她的衣服。
“唔……”
陌生的湿热的舌头毫无顾忌地入侵他的思绪。从未经历过这一切的季襄更加痛恨,也莫名恐慌。
……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季襄浑身哆嗦着这样想。
可是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他原本冰冷的身体也开始发烫。季襄不太明白,他不能明白,更不允许自己明白……季襄发狠地去咬她,却被宿寒直接扯住了头发。于是季襄闷哼了一声,屈辱地顺着她的力道扬起了脖颈,那点儿水红色的若隐若现的舌头就再次被宿寒咬住了。
季襄觉得眼前恍惚,可身体越来越瘫软。正在这时,他的另一只始终在地上摩挲的手,却终于摸到了那个被甩开的手枪。只要一秒,他就直接可以让这个女Alpha脑袋开花,让她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一秒、只要一秒……
季襄这样对自己说着,持续对自己说着,可一秒接着一秒过去,握着手枪的手却像是坏掉了……只是抓紧再抓紧,却完全失去了将它举起来的力气。
“嗯……”季襄再次发出了控制不住的一声呻吟。这时他的思绪竟然开始变得混乱。因为那把该死的打滑的手枪突然间就消失了。否则他怎么会将手抽了回来?怎么会和另一只手一起就那么下贱的、恬不知耻地去搂她的肩膀?
……
季襄感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可感知却变得愈发敏锐。不只是从来没被别人触碰过的肌肤在此时的感受……还有一股味道,完全占据了他的感官。一股再也不能被他忽略的味道——是冷杉的气息,Alph息素的味道。
这股霸道的气息像是一股无形的大手,将他整个身体都揉碎了,这样才有一点微弱而颤抖的、连季襄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味道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
……是一种花的香气。
这股花香不知羞耻、迫不及待地和冷杉的信息素勾缠融汇,变得愈发浓郁,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季襄再次感到窒息,像一条无助的在海滩上挣扎的鱼被一股巨浪重新吞回了海里。
季襄不喜欢海。或者那不是海,而只是盛了一些海水的鱼缸。 Omega就是被放进了鱼缸中的鱼,他的父母只会将这些鱼包装为高价的礼品送出去。
季襄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他拼了命的逃离,甚至不惜用一些特别的手段。在青春期分化的那一年,季襄给自己即将显现的腺体注射了特殊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