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闲一愣,身体几乎僵住,惨白几乎代替了脸上的红晕。
卿竹筠咬牙,然后继续后退,死死地关住了门。
她再一次被司闲的发情期牵动了发情状态,坚决不能待在一个房间里面,要不然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
不可以,否则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她掏出终端来,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司闲发情期,抓紧时间赶来,再带上Alpha专用的抑制剂,要快。”她蹙着眉头挂断电话,而后顺着门滑倒在地,一只腿曲起,无助地低着头。
她很少会有这般束手无策的情况。
屋内的omega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来,这让她稍微缓和了一些。
很快,大概过了十分钟,医生便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但这十分钟对卿竹筠来说却格外漫长。
她在想要不要在医生身边配一个有空间穿梭能力的助手。
抑制剂很快打进了卿竹筠体内,卿竹筠这才好受了一些,终于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血,而后便是瓷器的碎片。
司闲倒在血泊中,手腕处割着一道道深深浅浅粗糙的伤口,最深的那处他似乎割了很多遍,才终于割到动脉,鲜血直流。
卿竹筠瞳孔骤缩,她冲过去抱起司闲,身体几乎颤抖。
司闲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卿竹筠,而后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推卿竹筠。
“别……别碰我……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司闲此时已经完全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倒在卿竹筠的怀里,拼尽全力挣扎着,试图逃离她的拥抱。
否则会惹她生厌的。
他身上太脏了, 卿小姐不会喜欢他的。
即使他无比渴望她的拥抱, 渴望与她亲密接触, 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但卿小姐不喜欢,卿小姐会厌恶他的。
即使是梦,他也不敢了。
他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不要把他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了。
卿竹筠一愣,而后将他死死抱紧,几乎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 几乎颤声道:“伊森,快给他治疗。”
伊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使用异能将司闲的伤口止住。
伤口愈合时是很痛的,司闲抿唇强忍着,竟然在神识不清的情况下,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哀嚎。
卿竹筠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给他一些安抚。
而伊森正在探查他此时的状态。
伊森眉头紧皱,沉默半响, 而后道:“不是正常发情期, 是被人下药了,药性非常猛烈。”
卿竹筠:“有没有解药?”
伊森摇了摇头。
“本来是可以通过抑制剂缓解的,但是司闲先生的体质比较特殊,抑制剂只能起到很小的作用,没办法完全解除药性……若是不解除药性,一天之内就会爆体而亡。”
卿竹筠眉心直跳, 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与眩晕。
甚至还有恐慌。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为一个人如此提心吊胆过了。
卿竹筠蹙眉,深吸一口气:“具体要怎么做才可以救他?”
“其实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和Alpha进行深度交流,发生关系,标记他。”伊森道,“我可以回避一下。”
卿竹筠闭上眼睛,沉默良久,才道:“我不能和他发生关系。”
伊森睁大眼睛震惊地看向卿竹筠。
为何不能?
卿竹筠哑声道:“他身上不能留下我的气息……有人要杀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保住。”
她可以把他藏的好好的,不让任何人发现,但前提是,他的身上没有沾染她气息。
她身上有标记。
所以她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连触碰他都是戴着手套。
后来她将标记消耗出一部分,才敢不戴手套触碰他。
但坚决不能再进行更深度的交流了。
否则那人一定会找到司闲,然后献祭他。
无论只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司闲,她都不能让司闲被找到。
她不能安抚他。
“司闲,”她开口道,“你现在想要谁,我都可以给你找来。”
司闲大脑僵住,有些听不清楚她说的话。
他嘴唇张了张,发出气音,卿竹筠仔细听时,发现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卿竹筠闭上眼睛。
“除了我,任何人都可以。你若是觉得受辱,我可以在结束后杀了那个人。”卿竹筠冷声道。
司闲茫然地睁大眼睛,反应了好一会,才终于意识到卿竹筠在说什么。
“不……求您……”
“求…求您……”
“我错了……求求您……”
司闲哽咽着,颤抖着,用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哀求着。
不如就让他这般死掉。
虽然这样的死法难看,但也倒是符合他十七区下贱Omega的身份。
他不想要别人。
卿竹筠很少这般束手无策。
“其实……”伊森欲言又止,“其实还有个办法,那就是直接摘除腺体和生殖腔。”
卿竹筠沉默了许久。
久到伊森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道:“好,现在去做手术。”
伊森:“您确定吗?依照司先生的身体状况,若是这次用了麻药,那么下次……”
他沉默片刻,而后避开司闲,压低声音:“下次您所说的器官移植那个手术,或许麻药便没办法起效了。”
“那个肾脏移植手术不打麻药会更加危险,即使用上异能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保住司先生的命……所以……我建议您这次,不打麻药进行手术……”
卿竹筠眉头紧皱,转头看向浑身滚烫潮红的司闲。
她沉默许久,冷声开口:“那就不用麻药,摘除掉他的腺体和生殖腔。”
……
伊森拿出了个一次性无菌仓进行隔离手术,而卿竹筠只能待在舱外,静静地听里面的人发出忍耐不住的痛呼和哀嚎。
句句撕心裂肺,声声泣血,让卿竹筠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司闲哑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求饶,求她不要如此对他。
他甚至自轻自贱地模仿司舟的语气,喊她“卿姐姐”。
他无比渴望能换得一丝怜悯,哪怕一点……不要再让他这样痛苦了。
杀了他吧,不要再这般像刨鱼腹一样割开他的皮肉,让他内脏暴露在空气下……冷空气袭进温热的体内,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感觉自己似乎成了某种奇观,似乎有无数人在围观他被开膛破肚,看着他的生值腔被剖开,暴露在空气中,颤抖着痉挛着,流着鲜血,任人观赏。
他大脑烧糊涂了,并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被如此折磨,他只觉得这是惩罚。
腺体和某处太敏感了,平时只是轻轻一碰就可以让人浑身发软,此刻却要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毁坏摘除,无异于剜肉后就着盐水在他骨上刻字,让他痛不欲生,恨不得此时就死去。
他想,难道其实卿小姐真的把他卖给了极乐境的老板,后面那些维护他的话和动作都是他的幻觉吗?
其实他现在就在极乐境的刑房里吗?
但空气中的竹叶酒的味道仍然清晰。
卿小姐在观刑吗?
他也看到了他瑟瑟发抖的生值腔了吗?
他想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不要再发出那般难听的猪嚎一般的声音。
但是他没有力气咬掉自己的舌头了。
他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有力气叫出来了。
他像一条死鱼一般待在手术床上,任人宰割,时不时痉挛一下,却完全不出于他的意志,而是身体本能的神经反应。
他已经痛到感受不到痛了。
腺体被摘下去了,他的身下也流出鲜血,染红了病床,他呆呆地睁大绿色的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像流产了一般。
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流产了,他连受孕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失去了omega最宝贵的东西。
司闲缓缓地像木偶人一般眨了下眼睛,而后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满是鲜血的床单上。
他的血低贱,泪比血更加低贱。
司闲晕了过去。
……
司闲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了,被子柔软温暖,窗外阳光明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轻微动了动,试图支撑着自己坐起来,然而动作还未进行到一半,他便感受到了伤口处牵扯出剧烈的疼痛。
他功亏一篑,再次摔倒在床上。
后脖颈和腹部仍然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一群蚂蚁在啮噬一般。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再昏睡过去。
只有再睡过去,才不会感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