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二区贵族圈一直很乱……”
“只是恰好长得像吧?”
“哪有那么多巧合?那个发色和瞳色,一看就是……”
“话说你们真的没人觉得之前的易家……”
“不要命了?”
司闲敛下心神,仍然面不改色,假装没有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他分不清楚他们是在议论什么,是在议论他是替代品,还是在说他是个烂货,不止被使用过一次……
亦或者都有?
他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跟着卿小姐出来的。
他感觉自己有些……给她丢脸了。
司闲垂下头去,本能地想要遮盖住自己的脸,但周围的目光太多,他无处可躲。
他只能跟在卿竹筠身后,亦步亦趋。
卿竹筠找了个地方入座,司闲便在她的身侧站着,为她斟酒。
“帮我倒一下这个青提酒吧,”卿竹筠抬眸看向司闲,眼睛弯了弯,而后凑近他的耳边,“这个好像你信息素的味道。”
司闲闻言一僵,酒差点溢出来。
卿竹筠见状轻笑出声,道:“开玩笑的,别这么紧张,你知道的,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司闲脸色白了白:“是的,我不会当真的。”
卿竹筠看不上他。
刚刚那句只是她随口逗弄Omega的手段罢了,她就喜欢这样逗弄别人。
她之前亲昵地叫西奥多一个小玫瑰,结果下一秒就毁了他的容。
卿小姐暧昧语句是不可信的,若是信的话,他迟早要死无葬身之地。
卿竹筠品着酒,和周围的人寒暄,谈笑风生。
而司闲就乖巧地站在她旁边,垂眸听着。
忽然,一个Alpha中年女子走了过来,笑着朝卿竹筠打了个招呼:“卿小姐好久不见啊。”
卿竹筠微微一笑:“好久不见,顾老板。”
顾老板?
司闲心中一紧,猛然抬头,刚好对上了顾老板的眼睛。
是极乐烬的老板。
司闲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退后两步,想要逃离这里。
但他的双腿似乎灌了铅一般,完全挪动不了。
他视线下移,不可置信地看着卿竹筠。
卿竹筠没有看他,仍然与顾老板寒暄着。
卿小姐是……要把他还给顾老板吗?
司闲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着抖,眼中满是绝望。
卿竹筠要这样对待他吗?
把他当做一个礼物还给顾老板吗?
司闲几乎要跪下去求她,但他不能跪。
卿小姐不喜欢他跪,若是此时跪下哀求,也会丢了卿小姐的面子。
若是一会卿小姐真的要把他送出去……他要表现得得体一些才行,他不能失态,要做好成为一个礼物的觉悟。
成为一个礼物,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咬着牙,手指死死地扶住座椅靠背,几乎痉挛,整个人摇摇欲坠。
卿竹筠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头看向他。
他那双湖水般的眼睛此时几乎一团死气,格外枯败,似乎心如死灰。
卿竹筠蹙眉,抬手触碰他的眼角。
司闲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就在闭眼的刹那,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滴落在卿竹筠的手上。
“抱歉,”他哑声道,“弄脏您了。”
卿竹筠叹了口气,拿出手绢来仔细擦了擦他的眼泪。
“顾老板,您吓到我家司先生了。”卿竹筠给他擦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说道。
顾老板:“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卿小姐就是为了他要灭了我的极乐烬?”
卿竹筠收起擦泪的手帕,淡淡道:“顾老板猜的没错,司先生落泪的样子实在是让我心碎,冲冠一怒为红颜嘛。”
司闲僵住。
并不是要把他送回极乐烬吗?不是要把他物归原主吗?
为了他灭了极乐烬?
司闲睁大眼睛,脑中一阵眩晕。
宴会上暖色的灯光互相映着,落在酒杯中,流光溢彩,他的心变成酒杯上的泡沫,盈满充胀起来。
“好了,不要再哭了。”卿竹筠温声哄道,“眼睛都要哭肿了。”
司闲这才连忙擦了擦眼泪,而后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试图消肿。
卿竹筠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抬起杯中的酒,朝司闲歪了歪头:“喝一口吗?”
司闲脸上泛起薄红,不自在地拿起那杯卿竹筠喝过的酒,在她嘴唇覆盖住的地方轻轻地抿了一下。
卿竹筠又是笑。
沈老板被晾在一旁,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咳嗽一声:“卿小姐,我们好好聊聊吧。”
卿竹筠这才把目光转到了沈老板身上,她眯起浅紫色的眼睛看向她,微微一笑:“好吧,我们仔细聊聊。”
“不过我家司先生似乎有些怕您,先让他回避一下,我们两人单独聊。”卿竹筠道。
沈老板点点头,瞥了一眼司闲。
卿竹筠温声对司闲道:“你去大厅随便玩玩吧,放轻松些,就当出来散散心。”
司闲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离开卿竹筠的周边后,那些聚焦到他身上的视线才终于没有那么焦灼了。
卿小姐的男伴像折射她光的月亮。
“你好呀,我是松下朔,是这里的调酒师,你就是卿竹筠小姐这次的男伴吗?”一个长相清丽的男人过来攀谈,送了司闲一杯调好的龙舌兰日出。
司闲接过那杯酒,礼貌回应:“你好,我叫司闲。”
“司闲先生。”松下朔笑了笑,“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司闲手指一僵,但面不改色。
听说过他的名字?大概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传闻。
“大家都议论你是卿小姐最近的新宠,卿小姐把你看得很紧呢。”松下朔调侃道,“金屋藏娇。”
司闲笑了笑,松了口气。
“五十万。”松下朔忽然开口说道。
司闲一愣:“什么?”
“我给你五十万,你把卿小姐的喜好告诉我,顺便帮我创造个接近她的机会,怎么样?”松下朔靠近他。
司闲皱眉,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很抱歉松下先生,但恐怕这个忙我没办法帮你。”
松下朔愣了一瞬,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下:“没事,当交个朋友嘛,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司闲没说话。
“不过司闲先生,你要知道,卿小姐这样的人身边可不缺Omega。”松下朔道。
司闲垂眸,然后又抿了一口手里接过来的龙舌兰日出。
这杯酒酒精存在感较低,整体酸甜,很好入口,很适合Omega饮用。
但司闲嘴里却泛起卿小姐给他的那杯青提酒的味道。
他敛神,开口道:“我知道。”
他自然是知道,卿小姐身边的Omega一个接着一个,但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司闲自嘲轻笑,然后又饮了半杯,转头离开。
不能再多喝了,一会还有舞会,他不想再一次踩到卿小姐的鞋面。
松下朔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举办宴会的场所很大,除了一楼大厅和二楼包厢外,室外还有游泳池和花园。
有几个穿着清凉的Omega坐在游泳池边上,露出白皙香肩,一边戏水一边摆弄自己的头发,时不时露出标准的甜美笑容对路过的Alpha打招呼。
司闲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打算去花园长椅坐坐。
这边人群太过嘈杂,他总是不是很习惯。
但就在此时,一个Omega突然跑过来。
Omega一个不小心撞到司闲身上,司闲踉跄了两步,慌乱调整身形……
他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游泳池边上,膝盖出传来一阵胀痛。
幸好没有摔在游泳池里面,不然这身衣服就湿透了。
这身衣服无论是穿还是脱都格外麻烦,若是要换另一套衣服,那舞会或许就赶不上了。
司闲松了口气,看向那个Omega。
Omega 低头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下一秒,这个Omega脚又是一滑。
他猛的摔倒在司闲身边,将司闲整个人推进游泳池里……
司闲无措地落入水中,惊慌失措中呛了几口水,拼命挣扎一番才终于浮上来,狼狈不堪地大口喘着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只是脚一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现在司闲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昂贵的礼服沾透了水,紧紧贴在他身上,几乎半透明完全没有了优雅矜贵的样子。
他精心打理的长发也完全没了型,乱糟糟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司闲控制不住的想要怨恨他,但他更怨恨自己。
他为何非要站在游泳池旁边呢?若是不来这里,是不是就不会被推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