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不止。”瑟希突然惊醒,“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凯兰离开的方向一片寂静。
可能发生两种情况:一是洞中深处道路复杂,凯兰迷路;二是她遭遇了强敌。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太好。
瑟希举起火把,决定不再站在原地等凯兰回来。她沿着洞xue深处探去,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道,维亚特就跟在后面。
越靠近洞xue深处,岩壁越潮湿,回音中的水声越来越大。很快,瑟希就找到了这一切的源头——
一处地下暗河。
凯兰一定就是从这里渡过去的。
瑟希凑近,将火把贴近水面。可火把的火势却低下来,犹如风中残烛,燃起黑烟。
借着微弱的光芒,瑟希发现河水并不清澈,而是像伞菇一样散发紫红色,除此之外,随波漂浮起大大小小的亮片。
“这是......”
瑟希伸手,捞起一片。
这不是普通的亮片。
之前已经打过交道,瑟希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鱼人身上的鳞片。鱼人的外壳坚硬,鳞片牢固,怎么会掉到河里这么多?
手指间一股血腥气传来......黏糊糊地挂在指尖,这是?
“是血。”维亚特在一旁开口。
“是鱼人的血。”瑟希突然警觉,看向四周——鱼人一定就在附近。这里靠近母神巢xue,说不定,就是卓尔们培育变种鱼人的基地。
她凝神静听,可除了水声,就只剩未知方向的风声在洞内四处乱撞。
别无异常。
“要找到凯兰,就必须渡过地下暗河。”维亚特说,他试着踏入河中。
令人惊讶的是,原本汹涌的河水在他脚下似乎凝固了,浅浅的只到脚踝,“这很安全......”他伸出一只手,“来吧。”
瑟希放下心,没有接他的手,径直跳进水中。
“唰——”
怎么回事? !
巨大水浪瞬间吞没了她,腥臭的血水涌入鼻喉。
瑟希用尽全部力气抓住岸边,借维亚特的力挪到岸上。她不停咳嗽,河水中的酸性物质腐蚀了她的鼻腔,流出血液。
她不停呕吐,直到最后,胃内空空已经呕不出东西了,但血腥味还是停留在口鼻间。低头看手,原先触碰过河水的指节发红疼痛。
为什么会这样?
瑟希死死盯住河流。维亚特依然站在水里,安然无恙。
“难道......”维亚特走到岸边,猜测道,“这是独角兽之流?”
“什么?”瑟希不理解。
“独角兽之流。是连接幽暗地域和地面世界的一条河流,它充满了罗丝女神的诅咒,只有卓尔的身体才可以渡过它。所以凯兰可以,我可以,但变身术失效的你无法通过。”
维亚特凝视河面,“我当初逃离幽暗地域时,就遇到了它。”
瑟希还是充满不解。 “如你所说,它该离我们很远才对,怎么会在深水城的地下?难道这是它的支流?”
维亚特摇头,“独角兽之流一开始只是普通河流,是遭受诅咒后才变成那样。现在......我想,是卓尔把诅咒源头带过来了,改变了此地河流。”
“诅咒源头?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绝对不好应付。”维亚特说,“你真要继续往前吗?”
“这是什么意思?”瑟希皱眉,“我已经走到这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凯兰一定面对很危险的敌人,我不会走的。”
维亚特停住,最后还是开口:“我和凯兰引出小女孩时,在屋外交谈过。我知道凯兰不信任我,她也对自己的目的毫不掩饰——她今晚是来销毁卓尔巢xue的,而我需要找到自己的法杖。可你......”
瑟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已经达成了目的,找到了乌尔班的魔鬼召唤术,可以一走了之,不用留下战斗,对吧?”
“......是。”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瑟希抬头,看向湿漉漉的洞顶,叹了口气,“可惜已经太晚了。”
“并不晚。”维亚特说,“沿原路返回,特纳女士会领你走出传送门,离开昏睡蜘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瑟希慢吞吞地说,一边拧干衣服,降低负重,“我说一切都太晚了,是因为我已经做出承诺。凯兰是我的队友,你......是我暂时的盟友,所以我没办法自己离开。”
“可是......”
“不用多说,浪费时间。”瑟希打断了他,“你这么了解独角兽之流,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帮我渡过去。”
维亚特一言不发,紧盯着她。
瑟希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尽管说的是心里话,但她不习惯被这样审视内心。
“干嘛这样看我?”瑟希一忍再忍,还是开口,“我都不敢想你以前有多悲惨,才对所有人充满怀疑。拜托,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维亚特收回目光,“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想法。”
“没什么好好奇的。”瑟希干脆地说,“也许你自认为可以看透人心,但人是复杂的,你只能看到一个角落。”
“就像你一样。”
“没错。”瑟希挑眉,“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话直说,不要打探我。”
维亚特叹了口气,像是妥协。
“好吧。半卓尔的身体......对这条河太沉重了。”他轻声说,“比起人类,罗丝女神更痛恨背叛她而诞下的孩子,所以半卓尔受的伤会更严重。”
瑟希却突然笑出声来,“我是半卓尔,你是克劳利,我们都是由背叛诞生的孩子。”
“或许吧。”维亚特的声音也泛起笑意,“我这里有一个狐狸手套,带上它,可以降低你的体重。”
“什么?”瑟希看向他手中的道具。几厘米长,类似手套的形状,颜色粉红。可外皮并不像狐狸毛,尺码过小,也似乎穿不进去。
“只需要拿在手里。”维亚特说,“它可以减轻体重,放慢河流速度。但是不能改变河水成分......你的身体依然会感到疼痛。”
瑟希接过。
小小的毛刺扎在手里,她的身体顿时轻盈,脚步无声。
瑟希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了,他逃亡在外,这是最重要的消声道具。
瑟希试探下水。
果然,水只没到小腿。流速也下降了不少。腥臭的水流缓缓而过,绕开双腿,只留下刺痛的触觉。
这下,她轻易地走到对岸。
维亚特紧跟其后。
瑟希将狐狸手套还给他,向前探路。前方的洞xue似乎都长一个样子,走了几分钟,永远都是一模一样的光线、石壁和水声。
只是风越来越大了。
它嗡隆隆地四处穿行,击打石壁。在洞xue入口时,瑟希只觉得这风毫无章法,但越走到深处,风似乎有了明确的方向。
就在她的正左方。
瑟希加快脚步,如果她的猜想正确,左边一定有个出口。凯兰肯定就是沿着这个方向前行的......
就在前面。
-
维亚特突然顿住脚步,他看到了什么。
瑟希压下不安,继续前进。最后,她不用开口询问了,她的脚步也渐渐凝固。
眼前是上百个洞口。
上百个洞口被蛛丝包裹着,来自各个方向的风汇聚到一起,发出凄厉的怪声。
第26章
【母神巢xue】
两人站在原地。
特纳女士说得没错, 从地下可以直通母神巢xue。可她没说具体路线。
眼前有上百个洞口,到底从哪个进入?
洞口被蛛丝紧密裹绕,看不清后面的景象。瑟希重新擦亮火把, 点燃蛛丝。
然而。
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顺利。火舌舔到蛛丝, 只是燃起一小条黑烟, 然后迅速熄灭。
“烧不断它......”瑟希觉得不妙。
“看来, 这些是蜘蛛母神的丝线。”维亚特说, “我只听过......据说它能隔绝光线和声音,还免除一切伤害。”
原来是为了混淆视听。
瑟希望向四周,成列的洞口森森伫立,莹白色的蛛丝缠住了一切外界的干扰。就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洞xue ,只剩下瑟希和维亚特两人。
他们的对话在洞内久久回荡, 直至消散。
其中一定有什么破绽。
瑟希凝视着眼前蛛丝,从地下暗河出来后,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可凯兰没有折返,一定是发现了破绽,顺利找出正确的洞口。
正确的洞口是哪一个呢?
“据说蜘蛛母神高达8英尺, 是罗丝的神使, 传达来自神明的旨意。它会分泌蛛丝,保护卓尔。同样, 卓尔会向他献上祭品......”维亚特在一旁开口。
“我知道。”瑟希打断他, “新的祭品就是特纳的女儿,所以她才会帮助我们。特纳说, 要我们打破神像下的蛛茧。神像就是一切诅咒的源头。”
维亚特:“神像一定就藏在某个洞口中, 由蜘蛛母神看管。这些丝线被酸性尾液加固过,不仅难以攻击,还可以腐蚀内容物。他们打算把小女孩放进蛛茧, 融化并蚕食她的身体,献给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