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就是那个箱子,我想我们需要事先防护一下。”凯兰说,一边向后摸索着什么。
瑟希的手仍在颤抖,就像脱离了她的控制。
她的血液不停冲击大脑。
她咬牙,直接掀开盖子——一股灰尘状的粉末突然扬起。
“屏住呼吸!”凯兰大喊,一边拉着两人后退。
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
瑟希只觉得脚下突然轻盈,她的血液在血管中激荡,她的双脚受迫地四处游走,撞翻了一地杂物。
有什么落地了,她陷入黑暗。
-
滴。
滴滴。
瑟希的世界里,只剩下水滴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或者一个小时......瑟希恢复了意识,可视觉还是一片黑暗,听觉还是一片寂静。
她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行走。
瑟希知道,她刚做了一个愚蠢无比的行为:没有和同伴商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打开违禁物,这无异于送命。
只是她受够了不受控制的滋味。
瑟希来到这个世界,获得了新的身体,她以为她可以把一切都控制好......可那该死的感觉又来了,每个凌晨四点,在洗手间呕吐的感觉。
或许......她需要一点精神类药物。
手上突然传来温暖的触觉,四肢重新回到身上,光亮一闪而过。
“嘶——”
瑟希惊醒。
她的余光只看见维亚特匆匆收回的手,和魔法消退的光芒。
“你还好吗?”凯兰检查着她的身体,“你找到了违禁品的箱子。里面浓度很高,你之前中过空气毒素,又刚刚恢复半卓尔的身体,所以很难抵御。”
“抱歉,我太冲动了。”瑟希嗓音沙哑。
“我说过的,你只是太年轻,战斗经验不足而已。放心,我已经把粉末装好了。”凯兰拎起一个纸袋,“这将成为卓尔的犯罪证据。另外,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我想是你要的......”
她扶起瑟希,把她带到箱子前。
空荡荡的箱子里,隐藏夹层被撬开,里面夹着一页纸。
“这是......”
瑟希拨开木板,取出纸片。
纸片泛黄脆弱,拎起来簌簌作响,一看就过了很多年。上面用血迹涂画了一个圆形法阵,刺鼻难闻,字体难以辨认,但很熟悉。
“和三重幻象之门一样,是炼狱语。”凯兰开口。
“这是......乌尔班的魔鬼召唤卷轴?”
凯兰点头,“你的猜测没错。乌尔班正是这些违禁品的供货人,为了安全,他把魔鬼卷轴也藏了进来。”
瑟希不可置信地看向手中。
这张纸如此脆弱,脆弱得在手中一捏就碎,却可以召唤魔鬼,轻易夺走巨大的财富和成山的性命。
“我想......”瑟希艰难开口,“这批货物肯定和海外有关系。乌尔班对海上贸易很熟悉,他进口违禁品,获利巨大,所以卓尔才急着希望取代他。”
“没错,卓尔进行地面扩张,正是需要金钱的时候。”凯兰严肃地说,“经过几年积累,他们的体量一定不小。”
“既然这样,我们赶快出发吧。”瑟希站起身。
她仍然有些不稳,但不想拖累进度。如果卓尔的布局如此缜密,一切都必须在今晚结束。
还差最后一道:母神巢xue。
瑟希想,目前为止,两个线索已经找全了:违禁品和魔鬼召唤法阵。
还剩下三个线索:维亚特的法杖,鱼人计划和......最后的蜘蛛母神。它们一定都藏在母神巢xue中。
今晚快要过去了,一切必须了结。
“ ......好。”凯兰凝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受了伤,维亚特没有法杖,你们两个留在后面。我先去打探一下路。”
瑟希点头,靠在货箱上,努力恢复神智。
凯兰的动静逐渐远去......一阵涉水声传来,她似乎渡过了一个地下暗河。
这时,沉默的维亚特开口了——
“一向严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反而冲动,这不是什么好迹象。”
“这是我的弱点。”瑟希苦笑,“情绪上头时,我特别容易冲动......人无完人,只要人还困在自己的躯壳里一天,就必须面对这个。”
“是吗?”维亚特的脸隐藏在黑暗里,“这不像弱点,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瑟希睫毛微颤。
“自毁倾向。”
这四个字掉在空荡荡的洞xue里,和水声一起隐去。
“你需要一点固定精神的咒语。不干涉的话,你只会放任自己去做不利的事。”维亚特说。
“是吗?”瑟希有点被激怒了,“你真是一个好法师,或者一个好心理学家?不好意思,你知道心理学家的意思吗?”
“我猜和疗愈师的意思很相近?”
“没错。”瑟希气笑了,“我想你更需要一个疗愈师,教会你不要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 ......我只是在提醒你。”
“是吗?友善的提醒吗?”瑟希知道自己不该说接下来的话,但她还是说了——
“那我也友善提醒你一句:关注自己的心理健康。我晕过去时,你用法术救了我,对吧?可我看到了......我看到一束亮光,还有无边无际的洋甘菊原野,那么美的地方,怎么会有散落一地的卓尔尸体?那是什么地方,你的过去吗?”
沉重的黑暗压下来,影子在脚下凝成一团。
水滴响了10声,也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第25章
瑟希猜他生气了, 但并不打算放过他。
“我记得你说过,有的法师会耗尽一生,为自己的灵魂打造幻象居所......这其中也包括你吧。”瑟希讽刺地问, “同族人的死亡现场,多么难忘的记忆,要用这种方式记录下来?”
她等待着。
按照她二十多年来的经验, 她的每一段友情都是这样磨损, 消耗,最后结束的——一次激烈的吵架, 然后她开始愤怒地攻击, 最后互不往来。
通常这很奏效,身为朋友她很清楚对方的软肋在哪。
瑟希等待着。
可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结果。
维亚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没有失控, 也没有波动:
“你让我想到一样东西:双面纸牌。”
瑟希:“那是什么?”
“是卓尔们小时候的玩具。一副牌共有80张, 79张单面, 1张双面。双面纸牌的正面是女祭司,手持花冠, 播撒智慧。但翻过去却成为了恶魔, 充满攻击力和恶意。”
维亚特强调,“阴阳两面, 就像你一样。”
“是吗,那你呢?”瑟希反击,“你的法师幻境很奇怪,充满秘密。以这个标准看,你又是80张牌的哪一个?”
“它是无意被你看见的。”维亚特说,“我失去了法杖,困了6个月,法术接近枯竭,所以才会动用最深处的能量治疗你......我想我只是一张普通的、一搞混就找不到的纸牌,起码它比双面女祭司要好一些,不会那么恶劣地对待朋友。”
“不要搞得像我欠你的一样。”瑟希无语,“我也让你离开了欢愉庭院,这很公平,我们两清了。”
维亚特点头,“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我希望,你也对自己诚实一点——你现在的怒火,和我的法师幻境没关系。这一切只为了我说的四个字:自毁倾向。”
瑟希沉默。
尽管不想承认,但维亚特说的是对的。她质问那片洋甘菊草地和卓尔尸体,只是一种类似于自卫的攻击。
“但我得先确定,你是否值得信任。”瑟希想了一会儿,开口。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维亚特说,“你看到的是我的过去。但也只是过去,不会对我们现在......暂时的结盟有任何影响。”
“那我们达成和解了?”
“和解了。”
瑟希奇怪地看着他。预想的吵架没有发生,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情境。
维亚特突然偏题,开始扯起了什么双面纸牌, 80张纸牌的游戏规则。在这种情况下,她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失控的愤怒逐渐离开了身体。
她从没遇见这种情况。
但奇怪的是,它很奏效。瑟希内心平静了不少,她的愤怒像一个漏气的气球,扑哧扑哧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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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双面纸牌是一个不详牌?”瑟希听完游戏规则之后问,“抽到双面纸牌,反而会引起负面效果?”
“没错,但如果运用得宜,双面牌也会成为制胜的关键。”
维亚特意有所指地说,“如果能够抑制恶魔的负面效果,发挥女祭司的正面效果,最后就可以取胜。在幽暗地域,很多高阶玩家都希望抽到双面纸牌,尽管玩法不同。”
瑟希挑眉,“你是认真的?你不容易被激怒,也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但我不能在这和你吵架。”维亚特看向洞xue深处,“凯兰离开多久了?1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