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经质地抓住瑟希:“你知道酒精和茶同时喝下去的感觉吗?我几乎接近神明......酒精让我沉沉睡去,茶叶却不断挑动兴奋的神经,结果就是——”
“我在亢奋的疲倦状态下,写完了整整十万字!”
瑟希:......
她转头问一个看上去最聪明的士兵:“你知道老人在说什么吗?”
看上去很聪明的士兵:“小鸡。”
......
“行吧。”
最后裁判扛不住压力,和瑟希老实交代:“安菲尔的土地是很珍贵的。每一寸地,要么种麦子,要么圈养马匹,绝不会让它白白荒废掉......”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片农田荒芜至今,其实,是出现了一个怪物。”
瑟希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
早说啊。
她还以为大家精神出问题了。
怪物,是冒险者最好的猎杀对象。瑟希掂掂死亡尖刺......她的匕首没了,这是唯一的武器,是时候给它补充点血液了。
“具体方位?”
瑟希已经成长为成熟的冒险者了,她锁定几个重要信息:“怪物的长相,年龄,出没地点是什么?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它有没有杀死过人?”
是否杀人,是衡量怪物的一项重要标准。
很多魔化怪物对人没有恶意,自由生长,瑟希不主张对它们赶尽杀绝,这只是生存的一种方式。
但一旦伤人,尝到血液的味道,怪物就会成瘾,开始几十上百地捕杀人类。
这一类怪物往往也更难应付。
裁判的脸皱巴巴的。
他张口,又合上,犹豫半天才说:“不知道......都不知道。”
“一个信息都没有?”瑟希惊讶。
“嗯。”裁判摸着下巴,“见过它的人不少,目击证人很多......但很难总结特征。”
瑟希:“你的话前后矛盾,全是漏洞。”
裁判:“唉......这是件很难办的事。“他发愁地不停摸下巴,快把所剩无几的胡子摸秃了。头发加上胡子,总共不超过20根。
看得瑟希心惊胆战。
裁判:“它出现好几年了......自从怪物出现后,农田开始枯萎,连最好养的野麦也不长了。怪物吸收了田里的全部营养,越长越大。”
“之前,有人纠集起侦查小队,深入农田观察。可回来后,一个个精神焕发,满面红光,绝不提看见了什么,就像......就像受到蛊惑一样。”
瑟希暗想,又一个精神攻击类怪物?
她不再是以前的她了。和精神类怪物几次交手,加上精神体提升......她对于这类委托得心应手。
“等我恢复好一点,就来解决它。”瑟希揽下这件事。
至少还得几天。
皮肤已经不再有新伤口溃烂了,头发慢慢恢复光泽,瑟希喝下一堆生命药剂,终于有点起色。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预计几天后,她最好夜间出动,去看看这个“怪物”到底什么样。
裁判提醒她,目前,怪物有两项关键信息——
一,怪物会不停变换样貌。
这也是人们一直追捕不到它的原因。它会根据目标人群,变换成最无害的样子,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孩子,大多数时候是长相好看的青年男女。
想想看吧......
一个流落荒野的美男,很难对他下手。
二,怪物会激发感情。
这是它的原始属性之一。它会利用外貌、地理、气候的一切优势,唤起人的内心情感,令对方不忍对它下手。
同情心,善意,愧疚,甚至......甚至是色欲和企图心,都是它逃避追捕的手段。
......
瑟希记好了信息,匆匆灌下一点黑汤,仰面睡下。
睡觉,是最好、成本最低的恢复手段。
不远处,一群人头攒动。分组已经设好,正等待一对一开场。今天的人很少,也许察觉到风吹草动,士兵加大巡防,雕像后插上了4根麦穗,只有不到50人入场。
看来现在是白天。
“哗哗哗——”
鼓掌声起,头号士兵嘟囔一句“小兔”,就扔下面包进场了。他是首组的王牌,可惜,他现在走路摇摇晃晃的,连带脸蛋看起来有点呆滞。
真可怜......
瑟希很好奇。 “小鸡”和“小兔”是他随机组词,想到哪个就说哪个吗?还是有什么特别含义?
“你们没必要继续斗殴。”瑟希说,“我会定期提供薪金,不用再互殴赚钱了。”
“孩子,你还不明白......”老人终于不舔羽毛笔了,他说了今天唯一一句瑟希听得懂的话——:“不止为了金钱......看看这些人吧,梦想破灭,前途无望,总得有个途径来发泄吧?”
瑟希凝视台上。
的确。
为了赚钱,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也没必要亲自参与斗殴。手握投注,一直待在台下,投看上去块头最大的头号士兵,一天下来也能赚不少钱。
可大部分人不做投机者,他们处理伤口,上台,不带武器,肉身互搏。
这是对贫瘠生活的一种发泄。
看那副热气腾腾的样子,瑟希甚至也忍不住,想亲自上台打上一两场。
突然。
枯叶哗啦啦一阵响,有人入侵了。
所有人停下手边事务,老人把目光从烂黄羊皮纸上挪开,占卜婆婆开始发抖,连正在对决的两个选手也从滴血的发缝中往外望......
有个不速之客来了。
这人甚至点好了对决对象,众人齐刷刷望向裹在被子里的瑟希。
第174章
是雨燕。
她已经等不及三天期限了。从离开梧桐大道116号起, 她就开始严重失眠。晚上一闭眼,满脑子都是瑟希抢走的200多枚金币。
她数过了。
委托人给了500枚金币。她只剩下234枚, 234枚——绝对不会数错,她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睡不着的夜里,冰冷的金币被体温捂暖,像火山石一样贴在身上......
整整234枚。
也就是说, 瑟希拿走了276枚。
“不好意思。”瑟希从被子里探头——“是266枚, 你算错了。”
“......我计算不太好。”雨燕的脸飘过一丝红晕,“除了这个, 历史, 政治,还有文学知识......我都位于同龄人前列。”
瑟希脑子停了一下。
冒险者需要掌握这么多技能吗?
冒险者, 是纯粹的体力型职业。她见过的人们, 都疯狂往暴力输出上堆数值, 没几个会费心读历史书。
以矮人哈维举例, 他估计连深水城上上任领主都不知道是谁。
过多的知识,是对精力的压榨。这些疲于奔命的冒险者, 从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上面。
“老师。”雨燕的语气尊敬又守礼, 但她抖动的剑暴露了自己。 “我们来公平地分配金币吧。”
她看向台上,这正是一对一决斗的最好场地。有足够空间,甚至还有观众作证。
“这不够公平。”最紧张的竟然是裁判, “你看不出来吗?瑟希生病了,她没体力和你打架。”
雨燕终于把高昂的头往下降了降。
“生病?”她鼻子皱了皱, “冬天到了, 你穿得很少,该不会得了肺炎吧?我今天准备得很充分,还特意花钱喝了专注药水......必须在今天完结。”
“你身体不适, 可以指定代替人。”她的手指在游兵间徘徊,“选一个,代替你上场吧。”
瑟希无奈望天。
选一个?
还能选谁?这些游兵,已经脱离了队伍,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有赤手空拳,怎么和雨燕战斗?
雨燕有备而来,腰间绑了一捆卷轴,刀剑全部擦亮了。
裁判若有所思:“肺炎......嗯,冬天不注意保暖,的确很容易患上肺炎。薇塔女士就是这么去世的......”
“不用。“
瑟希打断了他。她评估了下自己的复原情况——四肢弯曲度恢复一大半,手脚依然酸痛,但不影响战斗,对付一个新手冒险者足够了。
她叫回微微失神的雨燕:“还发什么呆?”
抬头,一匹安睡的红马在空气上方微微飘荡。占卜婆婆警告瑟希:“我告诫过你,孩子。那些活得幸福的人,要么好到极致,要么坏到极致。像你这样反复无常,自我拉扯的人,注定早夭而亡。”
“我知道了,婆婆。”瑟希留给她一个背影,“开始吧。”
-
雨燕一手持剑,一手攥紧卷轴,采取两面夹攻的战斗方式。
她快速放出一条冰雾,把空气中的汗液凝结成冰,阻挡瑟希视线。同时,飞快窜到瑟希背后,举剑攻击——
瑟希觉得头更痛了。
这绝对是故意的。她心里一沉,雨燕不知道日光时疫的存在。如果真的患上肺炎,冰雾是会要命的。
瑟希吸进一点碎片,感觉肺都在疼。
“咣——”长剑重重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