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精神萎靡的方棠顶着脑门上两颗痘坐上了Ryan的新跑车。
还好,Ryan根本不在乎她长什么样。
一路上听Ryan聊电车油车、聊百公里加速,聊得方棠美美睡了一觉。
“我朋友他妈跟我妈是闺蜜,一会儿我朋友过来打招呼,你记得别说漏嘴。”下车前,Ryan小声提点她。
方棠点点头,眼睛半开半合。
在洪丽珠面前,她们俩已经八字撇了一撇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俩人不过是能坐一桌吃饭的网友关系。
下车后,有球童带着两人上了一辆观光车,从停车场一路行驶到位于球场边缘、河岸边上的会所楼。
这块区域挨着广城本地的一处湿地公园,占地面积一点不比湿地小。岸边是大片的芦苇,偶尔能看见几只水鸟振翅高飞。
阳光温度都很舒适,但方棠满心都是楚河,在车上的时候就频频打开手机看楚河的相关消息,心里抱着最后那么一点希望,希望落网的并不是楚河。
可惜,楚河的微博账号都被封了。
昨天晚上的新闻闹得动静不小,Ryan察觉出她的魂不守舍,问她是不是追星,她讪讪一笑,没正面回答。
方棠跟Ryan几个朋友打过招呼后,便在一楼观光区域找了个躺椅坐下,侍应生给她拿来了毯子,她直接把自己包裹成一张卷饼,准备补觉。
刚晒了一会儿太阳,身上吹空调受的寒气还没消散,就感觉到胳膊肉痒痒的。
她今天穿了件半袖针织,以为是虫子落到了手臂上,伸手去抓,结果摸到了一只软绵绵的小手。
她转头看向一旁捣乱的“小虫子”,小孩儿见她醒了也不躲,任由方棠抓着她的手,冲她咯咯笑。
小姑娘长得太可爱,圆脸圆眼睛,头顶扎两个小啾啾,脸颊白嫩里透着红润,跟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人一样。
“你是谁啊?”方棠没忍住,终究是上手掐了一把脸蛋。
小孩儿努起嘴,陷入沉思。
她故意追问:“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能知道呀?”
“不是!”小孩儿对方棠的说法很不满意,但语言表达能力还没修炼好,只能结结巴巴反驳:“是小叔叔说的,说家里人叫我妞妞,但是外面人只能叫我知月。”
“哦——”家里规矩还挺多,方棠佯装恍然大悟:“原来你叫知月呀,知月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在哪?”
许知月皱着眉头望着她,小脸上思绪颇重,里里外外透露着不满意。
“怎么了?”方棠问。
她以为小孩儿不高兴是因为她叫错了小孩儿的名字,不是知月,难道是智、芝,还是芷?
许知月盯着方棠看了一会儿,仿佛要将她跟记忆里的某些画面对应起来。
过了一会儿,方棠都要担心她是不是要哭了,许知月伸出小手,把自己的手塞到方棠手心里。
“你可以叫我妞妞,姐姐。”许知月往方棠身后看了一眼:“姐姐,那个胖哥哥是你男朋友吗?”
方棠不认识这个小孩,不清楚家里长辈跟洪丽珠是否认识,在外人面前还要跟Ryan维持塑料男女朋友关系,只得点头示意。
“啊——”许知月的一张小包子脸顿时皱了:“他、他、他……”
一连几个“他”,始终组织不好语言。
方棠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能以貌取人哦小朋友,胖哥哥人还是不错的。”
闻言,许知月歪了下嘴,古灵精怪的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方棠正要把她抱怀里rua一把,就听见身后陡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呼喊。
“许知月。”
这一声叫方棠和许知月同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许知月这孩子的变脸本事简直炉火纯青,方棠的心脏还在那声冷喝里“怦怦”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方棠狂乱的心跳停滞,他……都有孩子了?
许知月那双大眼睛里已经迅速蓄满了一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小叔,你好凶,明明是你没找到我,你还凶我。”许知月的小胖手紧紧搂着方棠的胳膊,一屁股挤在躺椅上,摆明了要耍赖不走。
胳膊被小肉球搂在怀里,热呼呼的,知道是他侄女,方棠并没有放松多少。
紧接着,头顶笼罩下一片阴影,带着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方棠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遮阳伞的阴影模糊了来人的大半张脸,就在不大清晰的视野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有着数九寒天的冷。
“许知月,我们是不是说好了只能在儿童乐园,你为什么要自己跑出来?”
许言声音没什么语调,却叫人心生畏惧。
但许知月显然不吃这一套。
“我只是随便转一转,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许知月嘻嘻笑了两声:“小叔,你要敢凶我……我就跟爸爸告状。”
方棠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扯开许知月八爪鱼似的手脚,从躺椅上站起来。
挨着许言站立,那股压迫感更明显了。
她本来只有160出头,今天又穿的平底运动鞋,抬头望去。
他……几年不见好像更高了。
她匆忙收回视线,给自己的失态找补:“是你家孩子啊,那你们快回去吧,这附近都是泥塘,太危险了。”
许言像没事人一样,更像没听见她的话,俯身一把抱起许知月,转身就走。
方棠的眼神追着二人走远,许知月靠在许言肩头,露出半张脸跟她挥手。
“姐姐再见,下次再一起玩!”
。
许知月坐在保姆车的安全座椅里,一双不长的小腿上下乱踢,试图引起身边冷着一张脸的男人的注意,小嘴还念念有词。
“我是一只快乐的小青蛙,呱呱呱呱~”
果不其然。
“许知月坐好。”许言被她吵得头疼,低头揉了两下太阳穴。
许知月扯动嘴角,露出白牙:“小叔,你生什么气呀?小婶婶你们俩分手了,还不允许人家找男朋友吗?”
只听见身旁男人冷笑一声,语气不冷不热:“许知月,你们幼儿园就教这些?”
“我们幼儿园教的可多了,小叔你这就叫……”许知月想了想:“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狗急跳墙?啊!你松开我耳朵!”
“许知月。”许言说:“这不叫生气,这叫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好奇宝宝许知月问。
许言看她手里抱着的保鲜盒,转念问道:“你最喜欢吃草莓?”
“对,喜欢。”许知月点点头,她可不是什么草莓都喜欢,要酸甜可口,但又不能太酸太甜。
许言偏过头看她:“要是有一天你没有草莓吃了,你会吃别的水果吗?”
许知月的小脑瓜子转不太动:“会、会吧,但是还是最喜欢吃草莓。小叔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你和小婶婶跟草莓有什么关系?”
“吃过好的,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选择差的,不叫分手,那叫消费降级。”
许言凑到她面前,死死盯着许知月心虚乱瞟的双眼:“回去该怎么说?”
许知月双手捧着脸,十分乖巧道:“爸爸妈妈,小叔今天带我去湿地公园看白鹭,还碰到了漂亮姐姐。”
“后半句不需要。”
第84章 if-破镜重圆(五) 楚河汉界……
从高尔夫俱乐部离开后的半个月, 方棠就在公司、工厂、家三点一线,来回奔波。
跟许言的冤家路窄就像肯德基的季节新品,下架得猝不及防。
唯二的好处便是工作占据了她所有的空闲时间, 让她无暇顾及许言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几乎没有正点吃过饭, 无需为了苏月月的婚礼特意减肥。
借楚河打广告的事情黄了后,她只能忍痛让市场部同事联系pr报价。
宠物博主、测评系kol、带货主播给出的数据都是五花八门,坑位费、返佣层层套路一环套一环。
但在方棠眼里, 这都是不该花的钱,都怪楚河管不住自己的□□,才让她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了。
谁说创业致富, 她创业都快返贫了, 口红用到底以后拿棉签抠出来最后一点, 牙膏挤完以后都要拿剪刀剪开榨干最后一滴。
苏月月婚礼前半个月, 她扛不住新娘子的软磨硬泡, 专程去打了水光。
待她全副武装防晒回到家,一进门就收到了快递消息,是苏月月寄来的礼服裙。
婚礼现场选在华市郊区的度假酒店, 七月末八月初漫山遍野都是薰衣草。好在苏月月良心未泯,仪式在室内举办, 没打算在华市八月份的夏天举办草坪婚礼把大家晒晕。
伴娘裙是浅紫罗兰色,跟婚礼现场的主色相呼应, 下摆是层层叠叠的纱,微微蓬起,仙气十足。
裙子尺寸掐得刚刚好,除了v字领口稍微低一点,别的方棠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