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混合着呕吐物的奶香……
停车场光线昏暗，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问道：“几点啦？”
小芸幽幽道：“凌晨两点！”
“啊！”方棠坐直身子，寻找手机：“我晕了这么久吗？”
“开玩笑的，过了半个小时吧，中午你没怎么吃，下午又空腹喝美式，低血糖了。”小芸递给她一瓶冰镇橙汁。
方棠喝了一口，酸甜的橙汁依然没冲走嘴里的怪味。
见她拧着眉一个劲儿喝水，小芸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那时候快晕了，大家身上都没带吃的，是隔壁开会的人给你拿了几颗榴莲牛奶糖。”
第81章 if-破镜重圆（二） 他前女友死了？……
方棠在车上缓了一会儿, 确定没什么不适以后，小芸开车载她回了酒店。
正值用餐高峰期，两人就在酒店旁的一家韩料店对付了一口。
回到酒店, 小芸去其他同事的房间挨个分发主办方下发的安全通知。
为了节省成本, 公司出差都是开的标间, 趁着小芸去送材料，方棠抱着换洗衣物进了淋浴间。
水雾的热气很快在浴室里氤氲弥漫，在华市的四年, 她身上改变最大的便是对洗澡水的耐受温度。
方继红不止一次在她洗完澡以后进浴室，然后被同样的水温烫得龇牙咧嘴。
视线渐渐模糊，方棠伸出双手, 捧起水洗了把脸, 冲掉脸上的咸酸苦涩。
而后将脸埋在掌心, 承接着更滚烫的水珠落下。
该怎么形容她如今的心情？是后悔、遗憾、愧疚, 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怎么能轻易舍弃过去, 但先放手的明明是她，那时候她也没有留给许言任何选择的余地。
所以如今要受这一遭。
重新体会一遍他曾经体会过的——被留在原地的手足无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水温调低。
陈耀先走后, 早已能收放自如的情绪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泻而出, 留给她的只剩下一张空壳。
但自作多情并不是什么良好美德，更何况明天还有场硬仗, 她只允许这件事占用自己半个小时的时间。
她头发吹得半干，小芸回来了，环抱双臂倚在门边，也不说话，一张脸写满了回味。
方棠从镜子里瞥了她好几眼, 小芸才咧嘴笑了笑：“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能有一个专门属于我的帅哥呢？”
“那我也梦一个。”方棠关掉吹风机，思忖片刻后，道：“信女求世界上有一个专属于我的销售精英，死心塌地为了我的事业付出，为我打通市面上所有的线上线下渠道，助我实现年营业额轻松破百亿。”
小芸接过吹风机，当作采访话筒递到方棠嘴边：“老板，你可以的，你的梦想会靠自己实现！明年港股上市，后年市值增长一千倍。”
“嘿嘿，会说话。”方棠用力拍了拍小芸的肩：“到时候封你一个……总经理助理太没面子了，至少也得是董秘！”
两人又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后，小芸去洗澡，方棠先行一步躺下。
原以为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她掏出手机，选了个助眠asmr直播间，谁知道还没听五分钟，脑袋一挨着枕头便睡着了，连小芸吹头发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但这个觉睡得实在不安稳，梦里的光怪陆离与现实交织，方棠早上睁开眼时人还有些恍惚。
掏出枕头下的手机一瞧，早上六点。
迎着晨光走到酒店二楼健身房时，看着正面落地镜里映出来的瘦小身影，跟健身房里那群血液里流淌着红牛的高精力人群格格不入。
方棠忍不住扶额苦笑，她脑子昏了吧，应该趁这个时间赶紧睡回笼觉啊！
忽然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情，方棠抬手看了眼Applewatch，点开经期预测。
如她所料，生理期近在咫尺。
唉，她心里默默叹息一声，我们女人真不容易。
她转身朝电梯走，心里盘算着现在回去还能睡上半个多小时。
要是化妆步骤再简化一点，睡到七点半也不是不行。
今天黑眼圈好了些哦。
边想着，方棠边凑近电梯门，借着不锈钢的反光观察皮肤状态。
电梯正在顶层，下来还有段时间。
广城虽地处南方，但气候湿热，一不留神生了火气就容易长痘，也可能跟年纪有关系，十八九岁的时候通宵打游戏都不见黑眼圈眼袋。
正看得入神，耳边传来“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她下意识后退，仍晚了一步。
电梯门打开，方棠没戴眼镜，看得不大真切，只瞥见短暂停留的白色短袖一角，伴随着熟悉的木质香气。
像大清早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方棠彻底清醒了。
她连连后退，脚步有些趔趄。
但许言只是同昨天一样，目不斜视自她面前经过。
冤家路窄，方棠咬了咬牙，按下电梯楼层。
有了昨天晚上的心理辅导，早上的插曲并未对她造成多大影响。
九点半展会开始，八点半各家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到齐了。
方棠端着咖啡，有一口没一口吸着，纯当回魂的特定仪式。
趁着台上领导讲话的空闲，想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当年就是亏心事做多了，如今才有点动静便一惊一乍。
方棠揉了把脸，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掏出包里的气垫，在眼下又薄薄铺了一层。
开幕式结束，距离观众进场还有30分钟。
小芸正在一旁给市场部的同事开会，方棠伴着两位品牌部的同事准备互动活动的物料和试吃装。
一切准备齐全后，她闲来无聊，于是取下脖子上的工作证，脱了西装外套，绕着场馆转悠起来。
九点半一到，宠博会正式开始。
方棠西装外套里面穿的是白t、牛仔裤，又是一张大学生脸，混迹在观众里也让人看不出端倪。
整个展会分为三大部分，宠物食品、宠物美容，还有宠物商家现场售卖。
近几年异军突起的异宠种类可谓是五花八门，方棠挤上去瞄了几眼，差点儿被工作人员举到她脸上的大蜘蛛吓个半死。
她连忙退出活动区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互动游戏的照片，想着他们下次也可以做同款。
最热门的当属宠物食品。
有名有姓的品牌面前都是大排长龙，几家规模稍小、名气不足的国产品牌门前则稍显落寞。
整个场馆看下来，跟前些年进口粮独占鳌头的场景不同，自从各种国产粮如雨后春笋般问世，原料更稳定、价格更低廉的国产粮渐渐取代了市面上进口粮一家独大的景象。
但配料、工艺、食品安全，依然是国产粮最为人所关心的部分。
想起这个，方棠就忍不住头疼。
上个月媒体曝光了一起无良商家把纸壳子掺进猫粮的恶性新闻，一个老鼠屎搞得所有品牌销量都受到了影响。
从电商部给的销量数据来看，同比下降了50%，环比也下降了30%。
“小动物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叹气？”
方棠微微后撤半步，一双眼睛带着警惕，盯着身旁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口音奇怪的西装男。
男人的香江口音很明显，更有种找不准音调的初学者的稚嫩。
“没有。”方棠浅浅一笑：“想起了最近一些新闻。”
西装男哦了一声，把她的叹气和新闻联系起来：“你是说那个虐待小动物的？”
方棠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没解释这件事跟她朋友有关系。
“不知道该怎么判，虐待动物在国内法律上还是空白。”
这件事说来话长，困惑他们所有人这么多年的虐待小动物的凶手，居然就在身边。
段行川发现苗头之后，多年默默搜集证据，力求一击即中，但这件事比所有人想象的更为复杂。
法律和道德之间出现了罅隙，即便可以在伦理道德上谴责秦子越，譬如公开他的工作单位、个人信息等等，但从法律角度来讲，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对人造成伤害。
而且，他们能想到的“报复措施”，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违法行为。
万一秦子越反手告他们一个名誉权加侵犯个人隐私，对他而言，妥妥稳赢的局面。
Joe看女孩眉宇间布满了愁绪，温声安慰道：“没错，法律还有很长的途径要走，但不要失去信心，或许他们就是燎原的那一点火星。”
她也是这么想的，但眼下她实在搞不清楚这位男士到底想干什么？
搭讪？闲聊？
方棠不得不承认，他的态度和行为并不会让女生产生反感，她愿意多跟他聊几句。
“即便不能得到预期的结果，也算另一种程度上震慑了那些不法分子。”方棠递给他一张主办方名下的动物保护协会宣传单：“我们多付出一点力气，就能让大家多关注这些不会说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