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摇了摇头：“没有联系了，在彼此微信里当个死人。”
闻言，苏月月挑起眉梢：“这个没关系了，别的呢？”
她将方棠上下打量一番，微微脱去稚气后，女孩如今也显露出几分女人味儿来了。
尤其是这身职业装一穿，啧啧啧……
虽说个儿不高，但咱们比例好呀，要什么有什么。
“别提了。”方棠指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明天宠博会，昨天忙到凌晨两点，今天又是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苏月月捂着嘴笑了笑，随后侧过脸远眺玻璃窗外，隔着一条马路的会展中心，帆船模样的场馆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色泽。
咖啡厅里的轻音乐和淡雅的香薰气味简直是催眠神器。
方棠本就累得眼皮打架，在这个氛围里，都想和衣而卧好好补一觉，趁着忙里偷闲的这会儿功夫，干脆窝进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问着。
“对了，你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苏月月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下个月，巩兆林年纪轻轻非要选什么良辰吉日，挑来挑去选了这么热的天。”
“下个月……”方棠低声呢喃，她这个月忙完应该能休息几天，干脆先去见供应链的客户，再去参加苏月月的婚礼。
“我刚想起来。”苏月月从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她：“喏，下个月伴娘福利提前给你，趁着一个月的恢复期，先打个热玛吉、再补个水光，绝对让你们闪耀全场。”
方棠接过卡片后打量两眼，是一家广告做得震天响的连锁美容机构。
她扬起唇：“你不怕我们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苏月月冷嗤一声：“瞧你说的，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再说了，凭你们几个就想压过我，想的美。”
两人又嘻嘻哈哈聊了几句，方棠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说是展会的样品到了，需要她去看一眼，方棠只能跟苏月月告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方棠一只脚已经踩到斑马线上了，苏月月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方棠回头看她。
苏月月冲她挥手：“我婚礼你要敢不来——”
方棠举双手投降：“我就胖100斤。”
“这还差不多。”苏月月翘起唇角，目送她离去。
直至方棠走入会展中心，苏月月才从包里取出自打进了咖啡厅就一直闪个不停的手机。
“喂？”苏月月语气不善：“肯定搞定了，你苏姐出马还能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巩兆林笑得贼兮兮的：“就知道我媳妇不是一般人。”
苏月月接着说：“可是我有一点没搞明白，你是怎么判断他们俩还有可能复合的？方棠大学时候没动静，这几年工作太忙可能也顾不上，许言在美国待了那么久，万一……”
剩下的话苏月月没说太明白，大洋彼岸追求的是自由开放，万一人许言心思早飘了呢？
“别万一了。”巩兆林说：“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能不能成也不是咱们俩说了算，不成就不成，万一要是他们俩能复合，也算我们俩功德一件啊！”
巩兆林又补充：“而且啊，我俩前几天见面，嘿，还是那副臭脸。”
看着会展中心门口迎风招展的道旗，苏月月脑海中某个地方亮了一下。
“你先等等。”苏月月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前几天说许言要参加一个什么会议？”
“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关键技术大会，我们公司好歹也是高新技术企业小龙头。”
“说清楚点，哪天，在哪？”苏月月追问。
巩兆林沉默了一会儿，答：“明天，鹏城，国际会展中心。”
沉默数秒后，两人齐齐惊呼——“我去！”
“小方总，还有两个展架今天下午四点前到位，其余的都已经布置好了。”
方棠和助理小芸并排走在卸货通道，手里拿着两本样品清单，卸货通道堆满了各个品牌、商家的展架、货柜，两人走得格外慢。
走到空旷的室外，她扫了一眼四周的货车，猝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问了一句：“明天还有别的展会？”
小芸低着头回消息：“不是展会，明天会议楼有个什么机器人大会，听着挺新奇的。”
机器人，方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平复下去。
“对了小方总，”小芸没察觉到她的异常，举起手机，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刚跟CRO联系，她们总经理助理说洪总想约您后天吃顿便饭。”
方棠扁了扁嘴，表情已经透露出她的无奈。
自打两年前搭上CRO这趟顺风车，洪丽珠是一门心思把她和自己儿子往一块凑，两个年轻人对此都没太大兴趣，里外里开心的只有一个洪丽珠。
方棠开口先叹气，她望着对面的会议楼，语气低落：“后天就后天吧。”
小芸只比她大一岁，两人日常相处并没有太大上下级的概念。
闻言，小芸小碎步走到她身后，抬手给她捏肩，边捏边拍马屁：“小方总为了大局勇于牺牲，实乃我等的楷模！今年的优秀员工非小方总莫属。”
下午四点，最后两个货架到了。
工人要现场安装，方棠戴上安全帽，跟助理站到施工区域外。
本来这种级别的展会她没必要参加，但是市场部的老大还在休产假，鹏城离广城又近，方棠干脆自己盯现场。
等样品上架齐全，又检查了明天用的宣传册，方棠才松了口气。
万事俱备，只等明天的东风。
昨天大家伙熬了个大夜，方棠召集市场部和品宣的同事开了场小会，便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还没动身，脖子上挂着主办方牌子的几个工作人员就将她们拦住。
“出两个人去开会？”
下班前开会，这是什么阴险招数？
身后传来一阵哀嚎，方棠跟小芸对视一眼，那就她们俩呗。
会议也没有多重要的内容，主要讲了明天场馆内严禁明火、抽烟等注意要点，又发了一张承诺书，让各企业负责人签署。
方棠人就在现场，直接当场签了。
看见主办方工作人员举着印台走过来，小芸笑了一声：“搞得还挺正式。”
按完手印，方棠举起右手，低下头，左手摸两侧口袋。
小芸猜到她要找纸，也在口袋里寻找起来。
“我这里没有，小芸，你带了吗？”
小芸耸了下肩：“应该是中午吃饭用完了，包里还有。”
她们俩都是轻装上阵，包在车上，方棠把手机交给小芸，自己走去卫生间洗手。
白天摸了不少包装箱、塑料袋，方棠仔仔细细洗了遍手才走进厕所，出来时，看见小芸一脸痴迷地望着不远处。
“怎么了？你男神明天是嘉宾？”
她口中小芸的男神是她们合作的一家mcn公司的宠物博主，家里的猫猫狗狗可爱就算了，博主本人更是阳光帅气。
小芸俨然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嘴里喃喃自语，方棠凑近了听才听清楚。
“好帅，一山更比一山帅，原来我是一个如此喜新厌旧的女人，我男神彻底无了。”
方棠抿嘴笑笑，拿肩膀撞了下小芸：“哪呢？让我也看看。”
“来了来了！”小芸猛地抓住方棠手臂，来回大力摇晃，声音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主人的雀跃：“帅死了，是不是混血，腿好长、肩好宽，啊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看见从对面会议室走出的高挑瘦削身影时，方棠一瞬间忘却了呼吸。
他正侧着脸跟别人讲话，眉心微拢，目光专注，下颌线锋利一如往昔，脸上没什么表情。
多年未见，他五官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感，更加深邃，也更清冷淡漠，明晃晃传递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他们一行人十来个，要从她们面前经过，路并不宽敞，小芸拉着方棠往后退到墙边。
擦肩而过时，许言掀起眼皮，极不经意的一瞥，方棠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眸，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人便只剩下了背影。
就像每天在马路上能遇见的无数陌生人一样，谁会对陌生人产生兴趣？
小芸还在兴奋地碎碎念：“比我男神还帅，天呐，我男神完全不够看了！”
方棠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笑得很艰难，她不受控制地低下头，眼前像泛着涟漪，脚下的地板也变成了一滩烂泥。
身体里恍若正在游走一股微电流，从心脏开始收紧，酥麻经四肢传递到指尖。
若不是小芸搀扶着她，她都要滑到地板上了。
小芸终于发现方棠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一拍脑门，惊慌道：“小方总，你不会又低血糖了吧！谁身上带吃的了？”
经小芸这一吆喝，四周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待方棠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车里了，嘴里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