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方棠小声嘀咕:“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
手机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方棠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打开手机。
“方棠,这有人吗?”正好钱灿希在她身旁坐下,她干脆合上手机忽略这一茬。
“没人。”她扯了扯自己挡住椅子的宽大学士服,给钱灿希腾出位置。
钱灿希刚坐下,身后就冒出一张笑脸。
许久不见的鲁奕肤色比先前白了不少,一见到方棠,立刻换上一张笑嘻嘻的脸:“学妹,好久不见,长高了?”
不等方棠回答,钱灿希的拳头已经抢先一步落到鲁奕的身上。
“人家穿了高跟鞋!”
“哟!”鲁奕睁大眼:“你瞧瞧人家多正式,你踢个拖鞋就来了。”
钱灿希翻白眼:“我这叫穆勒鞋。”
身旁人越高兴越兴奋,方棠越沉默。
讨厌死许言了,讨厌讨厌,明知道今天这么重要,还不肯抽时间。
校歌奏响,打断了方棠埋怨的情绪。
算了,看在许言提前这么久回国的份上原谅他吧,但是不能这么轻易原谅。
可惜她今天6点就起床等着苏月月给她弄妆造,这会儿脑子困得都快成浆糊了。
罢了,先饶他一天,等她睡够了再想法子惩治他。
仪式开始就是一贯的校领导讲话、优秀学生讲话,听得方棠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反复的套话官话,方棠干脆摘掉了帽子,低下头补觉。
一打瞌睡,还真让她睡着了。
梦里她成了无情的猎手,身上背着弓箭,嗖嗖嗖,箭无虚发。
一只鸽子、两只鸽子,三只……
“妈呀娱乐圈又出新人了?”
“是Daddy款,我不行了,快给我人工呼吸,要伸舌头的!”
场馆里的欢呼声吵醒了方棠,她还没睡那么沉,记得自己脸上带妆,只打了个哈欠,没敢揉脸揉眼睛。
待眼前恢复明亮,定睛一看,主席台旁突然冒出来的不正是早上还说要鸽她的许言?
许言站在主席台最外侧,穿一身沉稳低调的橄榄灰色西装,但他身材高大,配上那张过分夺目的脸,便格外引人注意。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圣诞节,算起来也有半年的光阴了。
方棠很想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告诉她要看着许言。
很少见他这么穿,上一次……还是许言的毕业典礼。
灰色西服里搭配着一条深墨绿色带波点的领带,是方棠之前送他的,离得太远,看不清楚打的什么结,但方棠笃定是她唯一会的温莎结。
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同他不冷不热的神情一样,正式中甚至透露出一丝古板。
偏偏人有反骨,越三令五申,越是勾起亚当夏娃的好奇,许言穿得越正式严肃,就越想让人拨开这层华贵的包装纸,将他拉下神坛。
记起上次那套西服最后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方棠的脸颊不受控制开始发烫。
更有火上浇油的,前方座位的学生讨论声愈发激昂。
“极品啊,信女愿一辈子荤素搭配,让我亲上这种嘴!”
“谈到这种我就——唔,捂我嘴干嘛,我就送他去出道!”
发言台上的副校长清了清嗓子,压下学生们的躁动:“下面,请我校优秀毕业生代表许言上台发言。”
许言缓缓走上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冥冥中往方棠所处的地方望了一眼。
仅这一眼,就让方棠脸红的一塌糊涂,从脖子到耳尖都烫了起来。
她不敢抬头,不敢想粉底能盖住多少心虚,心高高悬起,跳得越来越快,恨不得冲破所有束缚飞出胸膛。
方棠垂着眼睛,双手捂着脸颊,手机放在腿面上,注视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耳边嘈杂的话语全化成嗡嗡的杂音。
对,还有消息。
她终于想起被忘记的微信提醒。
赶忙点开,并不是许言的消息,是之前做头发的理发店回访。
难不成许言真打算一直瞒着她?
方棠抬眼瞧着台上游刃有余的男人,心里盘算他到底想干什么,真不怕她生气呀?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转头去看,是隔了一排的徐晓鸥。
徐晓鸥一脸与有荣焉,对她挑了下眉,竖起大拇指。
会场的气氛在许言宣布捐一个亿成立基金会时达到顶峰,方棠都出现若有似无的耳鸣了,要不是等着拨穗,她肯定提前走。
许言讲话结束后走下主席台,礼堂的喧闹也渐渐平息。
这就走了?
方棠有些诧异,他到底要干嘛?
直到走上主席台拨穗,方棠也没想明白。
拨穗结束后,属于方棠的大学四年宣告正式结束。
宿舍四个人约好了在体育馆门口的标语牌前合照,她给许言发了一排问号后,随着人流朝外走去。
前方道路突然出现拥挤,将方棠堵在了门口,她根本穿不惯高跟鞋,只得扶着门框暂作休息。
许言还没回复消息,到底要干什么呀!
方棠也生起了闷气,一双带着怒火的眼睛在人群中来回乱瞟,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手机上分散开。
人群慢慢挪动着,方棠的脚从脚尖到脚踝都在隐隐作痛,她拧起眉头,低着头往外走。
前方有人挡着她的视线,她只能从门框上方天空的范围判断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
越来越近,方棠猛吸几口新鲜空气,打消心头的燥热。
她抬起头四处寻觅,正要寻找舍友在哪,下一秒,一抹艳丽夺目的颜色瞬间攫取了她的全部视线。
那一大捧桃红雪山像是撕开黑夜的黎明光亮,花瓣却柔软到不可思议,微风轻拂,便微微颤动。
抱着花束的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以一种呵护的姿态拢着花茎。
视线越过学士帽的穗子,越过空气中飘扬的发丝,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熟悉又带着一丝浅笑的脸上。
方棠的心也像被那双手握住,猛地停跳了半拍,随即又像失控的鼓点,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起来。
许言的目光穿透空气和人群,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方棠染上薄红的脸颊上,随后很轻地勾了下唇。
四目相对。
方棠只觉得脑海里“轰”地一下,脸颊顷刻间烧得更厉害了。
她几乎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傻,但她不在乎!
花瓣近在眼前,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
花香还未来得及弥漫开,比花香更早占据她所有感官的,是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味。
许言高大的身躯俯了上来,他将脑袋埋在她颈窝,深深嗅了一口。
方棠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呼吸扑在肌肤之上,那气息所过之处,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噼啪炸开,使她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短短几秒,许言终于抬起头。
他稍稍拉开一丝距离,却没有松开环抱她的手臂,那双盯着她的琥珀色眸子亮得惊人,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镜子。
方棠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里微微放大的倒影,甚至那倒影中无法掩饰的、因他而起的迷蒙水光。
再次低下头。
额头上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方棠眨了眨眼,怔然望着他。
“宝宝,我回来了。”
第80章 if-破镜重圆(一) 榴莲牛奶糖……
“后来呢?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苏月月捧着陶瓷杯, 手指在杯壁上有节奏的敲击着,细长的法式渐变指甲甲油比釉质更亮。
一双上挑的猫眼此刻写满了好奇,饶有兴味地盯着方棠。
毕业后苏月月就做了全职博主, 如今全网粉丝过了千万, 又是上综艺又是客串影视剧, 实打实是她身边最出名的校友了。
两人上次见面距今将近一年,还是去年鹿笑研究生毕业回国招呼大家聚一聚。
除此之外,方棠平日里忙得昏天黑地, 跟其他几人线上联系都不多。
这次是苏月月要去香江参加活动,专程绕道鹏城见她。
方棠带着团队正在忙宠博会,苏月月偶然到访, 两人只能找了个展馆旁的咖啡厅, 坐下五分钟, 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甚至连姓名都无需提起, 方棠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于是抿了口咖啡,试图用沉默搪塞过去。
“我太好奇了。”苏月月冲她撅起嘴:“你们俩毕竟是美好、梦幻而又惨烈的初恋啊!”
方棠知道她没有恶意,但分开五年多, 什么样的联系算联系呢,过年群发拜年短信算吗?
想通也简单, 许言是多么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她提了分手以后, 还能主动拉下脸挽回?
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试图弥补这段关系的时候,许言已经把她微信拉黑了,后面听巩兆林说,许言大四提前出国, 答辩都是线上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