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继红冷哼一声：“洪丽珠最开始不想让她儿子出国，那不是成绩太差了，留国内丢人还不如送出国。”
埋怨了一通以后，方棠给机智解救她的鹿笑发了感谢。
洪丽珠的车开走不到五分钟，Ryan便闹着吵着要下车，洪丽珠让助理帮他叫车，又安排司机把他的车开去酒吧。
Ryan下车前，洪丽珠还在语重心长交代：“这里是华市，喝完酒不要飙车。”
“知道了，啰嗦死了。”Ryan直接把西装外套扔在车里，毫不留恋转头就走。
Ryan走后，车上除了司机，只剩洪丽珠和助理两人。
助理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洪总，今天吃饭被人提前买单了。”
闭目养神的洪丽珠闻言掀起眼皮，懒懒问了一声：“问清楚是谁了吗？”
若是方棠干的，助理不会顾左右而言他，若是别人……
洪丽珠盘算一番，她在华市也算有几个朋友，或许是今天遇上了，但以为她是家宴，没有进来打招呼。
助理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是天行的傅衍之，傅总。”
洪丽珠骤然睁开眼，她跟傅衍之在生意上没什么往来，但天行的名字华国的企业家哪个敢说没听过。
“是因为Ryan？”
她依稀记得儿子投资过一家叫什么战队，反正就是一群小孩打游戏，难道是因为这个？
“不是。”助理面如菜色：“是……是方棠小姐。”
洪丽珠瞪了助理一眼，眼露寒光：“别磨蹭，快说！”
“餐厅经理说，傅总见到了老朋友。”
“老朋友？”
“还说，傅总特意交代不要去打扰方小姐。”助理说到这里，微微抬起头观察洪丽珠的脸色：“洪总，之后的事情还要跟方小姐联系吗？”
洪丽珠牙都快咬碎了，亏她混迹生意场几十年，居然被个小麻雀啄了眼。
但因为个小丫头片子得罪天行，她干不出这种事。
三天后的上午，方棠收到了市场部同事发来的CRO合作合同。
“他们公司不打算给员工发节日礼品的时候增加一项猫粮吗？”方棠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拿铁软绵绵的肚子，手机靠在床头，唇边噙着笑意：“据可靠数据，宠物数量已经超过婴幼儿2倍了！”
偶像剧里不愿意吃嗟来之食的女主她无法共情，知晓了CRO合作这件事背后有天行的手笔，方棠顺理成章将主意打到了傅衍之身上。
亲哥、表哥管他什么哥，通通都要为她所用！
要不是许云川的公司实在太严谨古板，她都想把猫粮广告打满轮船和集装箱。
许言安静听她兴致勃勃分享自己的挖墙脚计划，待她话音落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申请了学校的科研项目，6月初就要回国了。”
方棠得知这个消息后，直起身子，拿着手机翻过身靠在枕头上，眼睛亮亮的：“是吗？回来多久，实验室在哪里呀？”
“不是。”许言摇摇头，目光落在方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唇角微扬：“我的意思是，之后都不走了。”
第79章 异国恋（六） 我回来了
许言出国不久便跟她提起过有回国的机会, 她算了笔账，即便硕博连读，五年内能完成学业的人也寥寥无几, 许言至少需在美国停留三年以上。
那时候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纯粹当作许言安慰她而已。
如今冷不丁听到这么大一个好消息, 方棠顿时没了瞌睡劲儿，猛地从床上蹦到地上，双手将拿铁举高, 开始兴奋地转圈圈。
许言的视线透过屏幕，看她像八音盒小公主一样来回转圈，唇边也浮现了笑意。
“小心点, 别摔了。”他轻声提醒：“回去之后要在鹏城实验室留几天, 不能马上去见你。”
“啊？要多久啊？”方棠放下猫, 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脸颊, 说话时还有些气喘吁吁。
“毕业典礼应该在六月底, 我妈想带着阿公阿婆一起来，舅舅肯定要跟着一起，说不准方辰辰也要凑热闹。你要是不来, 我一个人可招架不住一大家子。”
许言的目光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流连几许，眸色沉沉, 倏尔勾起唇：“那可说不准了，或许要好几个月？”
方棠看出他是在逗自己, 冲他挤了下眼睛：“那你忙完了再回来，到时候……”方棠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后话暂且不提，随即关掉视频通话。
“Jesus, 他好像被魔鬼附体了。”见状，Sam摇摇头，凑到Joe耳边低语：“上次有人这么温柔又和蔼的对我说话，还是在我6岁生日那天。”
“你记性可真好！”Joe心思全在回国这件事上，哪里顾得上Sam的小心思。
“以前只把Vincent当可恶的有钱人，谁知道他居然真的说服了老头同意我们的项目落地。”Joe深情地望了一眼许言，过了数秒才收回眷恋的视线，转身牵住Sam的手，哼唱起了不成调的歌曲：“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Sam扶额：“真是搞不懂你们华国人对回家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兴趣，我只要一想起父母的唠叨，恨不得马上报名参加火星移民计划。”
许言一手托电脑，一手托凳子，挤到两人中间，一开口便打断了Sam对人类未来的畅想：“那你加油，等第一批机器人登上火箭之际，我不介意多给你增加一个名额。”
。
毕业典礼时间在六月底，华市已经迈入夏天。
一走出宿舍门，迎面而来的苍翠绿意伴着蓝天白云，像一幅孩子笔下的水彩画。
宿舍四个人手里一人一个小风扇，扭头看了看彼此身上的粉领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不起，是咱们三千五的月薪拉低了华清大的毕业生平均薪资。”黎宁撑起遮阳伞，把方棠笼罩在她的阴影下。
以往只在电视剧中见过律师慷慨陈词、仗义执言的英勇身姿，结果黎宁大四去律所实习期间，一分钱没有不说，居然要倒贴工位费、饮水机费、打印机费……
就差呼吸空气都要交钱了。
经此一事，方棠对这个职业的滤镜彻底破碎了。
方棠蹭着她的阴凉，把小风扇送到她面前：“还好段行川是个兽医，要是个需要规培的医生，你们两口子妥妥的GDP负增长。”
“以后要是出台什么针对淫。秽。色。情。的政策，你可要及时跟我沟通。”
鹿笑在大四下半年没什么课，学校也确定了，闲来无事翻译了几本韩漫，还没等为爱发电放出去呢，某家规模在国内能排前三的字幕组被端了。
自那以后半个多月，鹿笑睡觉都睡不安心，光电脑清空浏览痕迹、硬盘格式化，都不下十次。
说话间，几人从宿舍走到了体育馆，刚进到室内，只听见苏月月长叹一声，这口气终于顺了。
苏月月讨厌极了夏天，撑着格外宽大的黑伞，伞底下是防晒服、墨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
在体育馆卫生间门口，苏月月收起伞，从包里取出学士服换上。
其他几人也戴上了学士帽，准备进入会场。
来往的同学看着她们四个簪了一圈鲜花的学士帽，纷纷停下脚步。
“同学，你们帽子是租的哪家呀？”两个女生挽着手走到她们身前，眼里带着被惊艳的神情。
简直是出片神器啊！
苏月月就等着这一刻呢！
“我做的！”她昂起头：“这四个，都是我亲手贴的。”
学士服都是租的，方棠她们专业的毕业照早在四月底就拍完了。
到了六月底的毕业典礼，徐晓鸥正在班级群里统计租衣服的事情，苏月月抱着四顶崭新的学士帽回了宿舍。
鲜花放不了太久，苏月月更是个精益求精的细节咖。
昨天白天几人才去花鸟市场买了鲜花，苏月月配色，其他三个打下手，一直忙活到了宿舍熄灯。
苏月月也不是那种自己吃肉给别人啃骨头的，当即表示等她们四个拍完照，帽子可以借给女生用。
两个人欢欢喜喜加了微信，临走前又是给苏月月一通夸。
进到会场里，方棠跟其他三个人分开，独自往班级的方向走。
当目光触及抱着鲜花的同学家长、家属、男女朋友时，方棠脸上极力维持的笑终于扛不住了。
她嘴角下垂，眼神里全是失落。
许言六月初就回来了，就在家里待了一天，便跑到了鹏城忙什么实验室的事情。
即便她能理解许言有要紧事，但是为了女朋友人生中可能只有一次的毕业典礼，抽半天时间都没有吗？
许言今天早上还说自己在鹏城没忙完，怕是赶不回来。
而且原本说好今天要来的一大家子，因为阿公膝伤复发，也不来了。
啊！！！！
她的毕业典礼要被鸽了！！！
亏她今天特意换了高跟鞋。
心里这么一想，方棠顿觉脚后跟开始发疼，脚下步子的力气也不由得加重，咚咚咚走到位置上，气冲冲坐下，胸口起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