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真正认识，还是在协会的一场慈善义卖活动上。
方继红让陈耀先牵线，给洪丽珠的儿子介绍了几位资深教师，但她记得洪丽珠的儿子最后是出国了，并没有在国内高考。
但时间紧迫，容不得她细想。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方棠走进包厢，让服务员准备餐前水果。
思来想去，她掏出手机给许言发了条信息，托他神通广大的表哥查一下CRO如今的资金到底是什么情况。
洪总比约定时间来得早五分钟，看见方棠后，依然是一副长辈见晚辈的笑容。
方棠准备好的开场白只能咽回去。
“洪阿姨，好久不见。”方棠起身迎接，接过洪丽珠的外套和手袋放在一侧的置物架上。
洪丽珠也不着急，等她忙完，主动牵着方棠的手，引她入座。
“咱们先坐，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刚上初中，一转眼就是大姑娘了，还是一样的漂亮。”
方棠一门心思全扑在洪丽珠身上，自然忽视了她话中的细节。
直到宴席开始，她才见到了这顿饭的主人公。
也是洪丽珠愿意见她的真正用意。
第78章 异国恋（五） 拦路虎
“你怎么还专门给我打电话？有这么重要吗？”
许言把情况转述给许云川不久, 就接到了许云川的电话。
听筒中，男人的嗓音格外慵懒，仿佛带着笑意。
“事情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看你笑话。”
许言给Sam使了个眼色, 让他盯着程序, 而后关上电脑，走出实验室。
“说吧，有什么事？”
许云川还在公司加班, 听他陡然正经的语气，真的是心情大好。
“洪丽珠的公司没外面说的那么吓人，是亏了些钱, 但不至于资金链断裂, 她已经联系了外资入股, 并不算大问题。”
许言不明白了, 仅这些内情, 至于许云川专门打电话挖苦他吗？
听许言不回答也不追问，许云川自觉没趣，干脆把底牌给他露了。
“洪丽珠最近在张罗着给她儿子选妃, 老话说的，大号练废了, 开始练小号。听人透露，洪丽珠挑的都是些家世清白, 但家境不如她家的。”许云川温声叮嘱：“弟弟，你老婆也要跑了。”
方棠曾看过一篇寓言故事，告诫人们莫要跟魔鬼做交易，你看中的是眼前的利益，它图谋的则是更深处的灵魂。
用在此处可能有点过, 但没有比这句话更适合描绘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家私房菜人均超过三千，更不用提这条野生东海大黄鱼，在商务宴请界都算得上高标准。
洪丽珠身旁的男人在她们喝到第三杯茶时姗姗来迟。
叫什么……方棠已经想不起来了，英文名叫Ryan，确实没浪费高额的留学费用，一句话里至少带三个英文单词。
Ryan有着富二代们一贯的微胖体型，说话时喜欢抬着下巴看人，穿着打扮还算干净，但脸上那股被酒色泡出来的萎靡却骗不了人。
她想跟洪丽珠谈生意，洪丽珠想跟她谈的却是另一桩生意，货品是她自己。
她很想撂挑子走人。
但天凉王破的爽文剧情只存在偶像剧里，现实中她只能在金主妈妈身边乖乖坐着，时不时微笑点头示意，顺便奉承这位优秀的富二代投资人。
“Traditional industries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你懂吧？”
Ryan说话时很喜欢用反问句结尾。
“之前看在我朋友面子上投资villa，根本就没想挣钱，现在谁做传统行业啊？”
“要我说，你那个生意别做了，累死累活一年挣不了我一晚上的涨幅，真正的资本大鳄，都是在实业背后搞金融的你懂吧？”
终于给了方棠插嘴的机会，但她不紧不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沉思道：“确实，但是对我来说，实业能给我带来的并不是简单的金钱利润，在这个过程中传播的理念、承担的社会责任更让我向往。”
Ryan显然不喜欢别人反驳他，当即便放下酒杯，看模样似乎要跟方棠论一论传统行业未来的破局之道。
洪丽珠适时出来打圆场：“甜甜说的对，我们做企业的，社会责任时刻不能忘。Ryan你肤浅了，快敬你方棠妹妹一杯。”
“哪有？”方棠笑着举杯，冲Ryan说：“今天能听到Ryan这番话，也让我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然，的确，传统行业近些年越来越难生存，我也要好好考虑日后的品牌定位。”
Ryan脸色稍霁，洪丽珠也绽开了笑颜。
“女人也是要有点事情做的。若是天天围着先生、儿子，跟那些黄脸婆有什么区别？但是事业做得太大，就忽视了对家里的照顾，女人嘛，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洪丽珠抬了下下巴，助理走上去递给方棠一张名片。
“这是阿姨办的慈善基金会，不是阿姨自吹自擂，广城一般的太太都进不来。”
方棠听她这番话，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很遗憾，她如今没有掀桌的资本和底气，只能顺着应和两声。
今天来之前洪丽珠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她这些日子各家的千金见了不少，家境好的要不是性子太傲，以后肯定不愿意顺着儿子的心思，要不然就是野心不小，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想分钱分股票，往娘家搬好处。
在朋友的劝说下也见了些小家出身的，长得算是漂亮，但性格太上不了台面，送点贵价礼物便飘飘然找不到北。
她们家的儿媳妇以后可要接手她的慈善事业，小门小户出来的撑不起这个担子。
洪丽珠现今看方棠是越看越满意，还以为方继红那种泼辣性子会养出来个小辣椒，结果这么乖，长得也不错，最重要是学历好。
“Ryan，你跟你方棠妹妹加个微信啊，以后她的品牌入驻，我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洪丽珠的眼神让方棠很不舒服，仿佛在逛一个物美价廉、老板不收钱还倒贴的菜市场。
而这句话一出，方棠更是心头一凉。
方才Ryan自己说过，他看不上他妈的公司，这些年来在CRO完全没有任何职位。
而洪丽珠是吃定了她必须拿下CRO这条渠道，无疑是明牌告诉她，渠道和Ryan都是必选。
Ryan在这件事里是她绕不开的拦路虎，至于结果如何，可以说全凭Ryan的心情。
后半程，方棠简直是坐立难安。
但在洪丽珠看来，这场饭局可谓是宾主尽欢，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朝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起身出去买单。
没过几分钟，助理便垂着头灰溜溜地回来了，瞅了方棠好几眼，话在嘴边打转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棠只顾着听Ryan谈他投资的私人火箭项目，也没注意到角落里助理的神情。
“怎么了？”洪丽珠侧过身低声问。
助理沉默着摇头，洪丽珠即便心里有火，可看在助理跟着她也有小十年的份上，知道事情定是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也只能把火压下去。
饭局结束，方棠拎着洪丽珠的包，送她到餐厅门口，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助理走上前给洪丽珠开门，上车之前，洪丽珠回身邀请：“甜甜一起吧，我送你回学校。”
方棠正在想该用什么借口拒绝洪丽珠，手机在此时响了。
“喂，鹿老师，对的我在华市。现在吗？”方棠抬眼看向洪丽珠，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方便，当然方便，一会儿我买好了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方棠走上去拉着洪丽珠的手：“不好意思洪阿姨，我的导师说让我帮她家孩子买套蜡笔，不能跟您一起走了。”
她脸上带着三分遗憾三分无奈，活脱脱成了一朵被导师压榨的小白莲。
洪丽珠偏偏吃这一套，脾气好才更好拿捏。
“好。”洪丽珠握着她的手，又仔细端量了几眼：“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不如让Ryan陪你一起啊？”
不用方棠拒绝，车上的Ryan先抱怨起来了。
“妈！我朋友酒吧开业，一直在催我呢！”
洪丽珠无奈笑笑：“好吧，这孩子心一直都野，我可管不住。甜甜，你可要帮我说说他。”
方棠只是笑，也不接腔。
新娘新娘，还真以为给儿子新找了个娘。
直到洪丽珠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子里，方棠那口堵在胸膛里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晦气！”电话一接通，方棠直接给今天的会面下了定义：“看她的样子，感觉是吃定我了，难道全世界就她一家精品超市呀？”
另一头的方继红也哎哟起来：“谈生意就是谈生意，洪丽珠年纪大了脑子也坏了？她家那个儿子哟，别说跟小言比了，随便大街上拉个人都比他强，纯纯的草包一个。”
“他学校不是挺好的吗？还是什么常青藤……”饭桌上洪丽珠可没少夸她儿子成绩好，读了个好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