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右。”
身后传来楼颜玉的指示，祁天锦正要向右，手掌突然碰到了一截铅笔。
她捡起那铅笔，跪坐在地上用手电筒检查，只有一小截笔头，也就二年级的祁天锦的两个指节长。
下半截的铅已经被用到圆润，上半部分像是被人突兀掰断似的粗糙，这是一只完整的笔被掰断了。
楼颜玉这时候凑了上来，“这怎么有支笔？”
“是你们当年请笔仙的笔吗？”
“我记不清了……”楼颜玉回道。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会记不清？王琳琳那件事也是，如果我小时候哪个朋友死掉了，我会记得很清楚的。”祁天锦死死盯着楼颜玉，似是想看出她说话的痕迹。
但是楼颜玉真记不清了，人体有种保护机制，会抹掉一些令人难过的事情，这样精神才不至于崩溃。
祁天锦继续向前爬，陆陆续续又捡到了四个笔头，凑起来就是一只完整的铅笔。
很普通的黑红交错小学生常用铅笔，应该是新买的，最上面的红色橡皮没有丝毫使用过的痕迹。
楼颜玉嘴唇微颤，“我、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们凑钱一起买的。”
“谁掰断的？”祁天锦问道。
“我不知道……”
小孩子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掰断铅笔，难道是笔仙掰断的？
或者是……她们请笔仙的时候遇到了更糟糕的事情，不得不把铅笔毁掉阻止仪式。
祁天锦看着眼前的五截铅笔，又想到死在沙滩上的王琳琳，问道，“你们参加这个游戏的时候，王琳琳是不是已经死了？”
“……”楼颜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嗯，她已经死了，她死掉后我和周文琪有些害怕，不太想自杀了，所以……所以李飞霞提议我们玩笔仙，这样谁都不能反悔了！”
祁天锦不明白她们才二年级，怎么就冒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过联想到自己的二年级，祁天锦又有些理解。
自我意识萌发初期不好好引导确实会影响到一辈子的性格。
祁天锦对自己七八岁记忆最深的是，她的贱人二哥让她对着手机大声叫，然后贱人二哥和手机对面的人说他把女人玩得嗷嗷叫。
想到这，祁天锦心里涌出一股无名火，她恨所有把自己当成性资源的贱人，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亲二哥给阉了。
水无痕总能听见她心里的想法，上前拍了拍她的头，微凉的掌心让祁天锦的理智回归，她收敛思绪，注意力被角落的一闪而过的黑影吸引。
李飞霞一闪而过，她看见了角落里的黑袋子，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让人联想到新闻里的杀人分尸案都喜欢把尸体装在黑色塑料袋里。
第288章
288
祁天锦先用匕首戳了戳，袋子是软的，像是装了棉花布料之类的东西。
不会是塞了人类残肢的棉花娃娃吧？
袋子上面绑的是活结，祁天锦用匕首轻轻一挑就开了，露出袋子里面的衣服。
这里是凳子桌椅摆放之后出现的一个小空间，只有小孩子才能爬过外面的空隙进到里面。
因此水无痕只能通过祁天锦的眼睛看见里面的情况，并在外面等候。
她虽说是意识体，但不知为何不能像鬼魂那样穿插在一堆桌椅之中，而是像有实体的人那样被挡在外面了。
祁天锦站起身，脑袋堪堪碰到桌子底部，她们凑近之后可以闻到衣服放太久之后的特有的霉味，祁天锦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都是小孩子的衣服，看起来都很新，粉红、艳红、金黄、天蓝和纯白色的五件外套。
楼颜玉拿起那件纯白色的衣服，“这件是我的衣服。”
“你们衣服放在这里干嘛？”
“这是我们最好的最喜欢的衣服，我们约好了，最后一个死掉的人要把衣服烧给其他人。”
除了衣服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水粉色的铅笔，精致的玩偶，过期十几年的巧克力，亮闪闪的头发箍……
都是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找到你这五个朋友并且把东西烧给她们。”祁天锦莫名想起她曾经很喜欢看的一部恐怖片——《女高怪谈》。
她最喜欢的是
第一部，死亡教室。
被困在原地不能离开的地缚灵杀害了一个又一个人，最后怨念得到化解，却又有新的女生遭受了类似的事情成为了新的地缚灵。
祁天锦觉得她离开游戏后也要写一部小说，叫《女小怪谈，约定自杀》。
水无痕发出无情嘲笑，‘你刚写开头就会被禁了。’
‘不能写自杀吗？’
‘不能写小孩子自杀，而且你这个书名烂死了。’
祁天锦不服气，‘小孩子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我书名起的可好了，你都不是真正的小说家，少拿水无痕的名头唬我。’
水无痕不语。
“阿锦，这里有本笔记本。”楼颜玉打开笔记本，是小学生喜欢买的花花绿绿的本子。
祁天锦打开第一页，上面什么都看不清，字迹都被眼泪晕成一团一团的墨水块，封面的名字也看不太清了。
“这是我的。”楼颜玉将本子收进兜里，再也不说什么了。
“哪一套是李飞霞的衣服？”祁天锦问道，“她既然死在这，我们现在就把衣服烧给她吧。”
楼颜玉把艳红色的衣服挑出来，又把所有红色的东西从那堆零碎东西里挑出。
“你们还有代表色啊？”祁天锦好奇，她小学的时候……她不记得，祁天锦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太讨喜，所以她会刻意遗忘小时候的事情。
这样就不会因为伤害过别人而愧疚了。
水无痕能听见她的心声，不可置信地反问，‘你忘记事情是为了减轻自己伤害别人的愧疚感’
一般人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吗？
‘少偷听我的心声。’祁天锦不爽。
水无痕翻个白眼不再说话。
“嗯，我们约好了。”楼颜玉将东西都放进口袋，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管男装还是女装都有大口袋，如果是夏天就麻烦了，很多女装是没有口袋的。
祁天锦也从楼颜玉手里拿过一些，不知怎么了，楼颜玉突然浑身一颤，手里的铅笔首饰噼里啪啦掉的满地都是。
“你怎么了？”祁天锦连忙蹲下捡东西。
“李飞霞！”楼颜玉眼神恐惧，下意识想追上去，又停下脚步不敢上前，“阿锦！李飞霞在那里！”
祁天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就在一堆重叠的桌椅后，有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
祁天锦让楼颜玉双手拿着手电筒，她自己双手拿着匕首钻进旁边狭窄的通道。
距离越近，一股怪异的香味就越浓，楼颜玉压低声音说，“是李飞霞的味道，她妈妈开包包店的。”
很多皮质包包为了掩盖臭味会放味道冲鼻的香包。
然而在她们快要走到的时候，味道突然消失，而另一边也是一个小小的空地。
“这是分会场。”楼颜玉介绍道，“大的会议结束后，有些人会去分会场讨论别的事情。”
分会场比主会场小一圈，看样子只能容纳两三个小孩，祁天锦这才想起来问，“你们请到笔仙了吗？”
“我们……”楼颜玉眼神迷茫，她的声音软糯，说话似乎很费力，甜脆的语调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像是从其他地方传来，“请到了……吗？”
“你问我”
楼颜玉的记忆很零碎，童年的事情已经模糊，但祁天锦确信在这个游戏世界中，笔仙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她们回到另一边的主会场时，那套红色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边，摸上去是温热的。
所以，李飞霞一直都在看着她们，引导她们找到新衣服，试穿，叠好，下一步是……烧给她？
这里的一大袋衣服一次带不走，穿在身上又显得太过晦气，因此她们打算先把李飞霞的东西烧了，再看楼颜玉下一个想起的人是谁。
她们爬过狭窄的走道，交错的桌腿凳腿将惨白的月光分割成一格一格照在脸上，祁天锦眼睛始终注视着水无痕在外面的双腿，这样让她安心一点。
水无痕的穿着打扮总是很有年代感，一开始总穿白色娃娃领的裙子，后面是红色波点裙，像千禧年初的韩国日本电视剧。
祁天锦妈妈可爱看古早虐心狗血/玛丽苏电视剧了，不过祁天锦印象里妈妈打扮得并不花枝招展，反而还因为祁天锦太过爱美而抓狂崩溃并对她进行数次外貌羞辱。
又想到那些不好的回忆，祁天锦连忙甩掉脑子里多余的想法，自从得知W就是亲妈后，她总是会想起往事。
水无痕忍不住问道，‘你妈妈都去世了你还解不开心结啊？’
‘就是因为她死了，我们以后都没有和解的可能了，所以我才解不开心结。’祁天锦回道。